第24章 多年人情
抬眼看向窗外，周围的建筑逐渐稀少，只剩下明亮的路灯和远处的夜色山景。
她知道，已经快到家了。
“在想什么？”霍然突然开口询问。
林茉的视线从窗外的夜景处收了回来，眉眼微弯，看向霍然：“在想，你等下会给我做什么好吃的？”
“家里应该肉菜都有，看你有没有什么特别想吃的？”
“你最拿手的是什么？”
她反问霍然，万一点到不会做的，岂不是很尴尬？
“要是方便快速的话，那就只有西红柿鸡蛋打卤面了。”霍然说
“那就吃这个吧。”
此时车子也已经停好，他本想像刚才那样，把林茉抱回主宅，却被对方挡了回去。
“我只是被划了一下，怎么搞得我好像骨折了一样？”
自己的包包和高跟鞋被霍然拿着，她只拿了手机跟充电宝，笑着下了车。
霍然无奈地跟在她身旁，虚虚地扶着：“是我太过小心了。”
回到主宅，林茉接过自己的包包，把霍然推去了厨房，一副小霸王的样子：
“霍大厨快去做饭，我要饿死了。”
“遵命，夫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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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次宴会后，林茉一心放在年前的工作收尾中，对后续的八卦没有太过专注，只是灵儿跟其他人一起闲聊的时候，她偶尔能听见几句议论。
好像是说胡斯琪被她父亲好好教训了一顿，随后就把她重新送去了国外，并且派了人好好看看着，不许她轻易回国。
随后又亲自过来跟霍然和林茉道了歉，算是挽救了一下自家的面子和公司的股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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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然这段时间也是出奇地忙碌，经常到晚上一两点才回到卧室休息，林茉自然是抱着玩偶睡着了，但是会给他留一盏灯。
他每次都是把踢开的被子替她掖好，随后才关了灯，悄悄拿着衣服进浴室洗漱，又悄悄地回到床上，拢过自己的夫人休息。
事情虽多，但他终于也是赶在年前最后一天，把公司的事情处理妥当，准备接林茉回家过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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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边，林茉的工作室。
有些离家远的小伙伴，林茉给他们批了额外的年假，前两天就已经回去了。
家在本地或离得近的，也在大年三十的今天陆续收拾东西回家过年了，工作室只剩下林茉一个人做着最后的收尾工作。
时间临近中午，工作室也收拾好了，她给霍然打了个电话：“你那边忙完了吗？”
“已经忙完了，你那边都好了？”
“嗯，都整理好了。”林茉摸了摸门口的绿植，唇角微勾，“你什么时候过来接我回家？”
这个家，不仅仅是自己与霍然的家，还是霍然父亲的家。
“我拐个弯就到了。”霍然看了看窗外的路，笑了笑说。
“真的？”
她贴到大门上往外看去，果真看到一辆熟悉的车子缓慢停靠在路边，从里面走下来一个身高腿长、穿着黑色毛呢大衣的帅气男人，手里还举着手机，一边说话一边朝自己走来。
霍然在大门前站定，微笑着伸手敲了敲玻璃大门，听筒跟门外有些模糊的声音同时响起：
“小朋友，我们回家了。”
林茉挂了电话，打开门扑进了男人的怀抱，双手顺势抱上了男人的后腰。
“嘿嘿，小朋友已经收拾好，就等大朋友来接了。”
霍然揉了揉女孩的发顶，低声问道：“水电都关好了？没有遗漏的地方吧？”
“没有，我检查了好几遍呢，往年我都是一个人收拾的，绝对没有错漏。”
“那我们回家，准备过年。”
霍然牵起林茉，上车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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庄园内外已经提前打扫干净，车上三人到家的时候，宋叔跟王妈他们刚把旧的春联撤了下来，准备贴上新的。
宋叔从人字梯上下来，对霍然他们打了声招呼：“少爷，少夫人，你们都回来啦？”
霍然点点头，随后接过王妈手上的新春联，对宋叔说：“宋叔，我来吧。”
“好。”宋叔在下面扶好了梯子，手上拿着胶布，“少爷小心些。”
林茉在下面，抱着霍然脱下来的大衣，仰头看着霍然小心翼翼地把大门的春联都贴好，随后才站远了些，看着春联的内容。
平安顺利人多福，天地通和家进财。
横批：六合同春。
“这春联写得好好啊。”林茉忍不住夸赞。
不仅仅是内容，更是感叹上面行云流水、气韵生动的字体。
宋叔笑了笑说：“少夫人，这是先生亲手写的，今天上午才送过来呢。”
“我现在知道你那一手漂亮的字是跟谁学的了。”林茉有些惊讶地看着霍然，“必定是爸爸从小就开始抓了。”
“谢谢夫人夸奖。”
霍然笑了笑，搬着梯子回到主宅门口。
林茉把东西先放进客厅，随后才来到门口，看着霍然小心地把主宅门口的春联贴好，随后下了梯子，跟宋叔、王妈、小陈站在一起，一家五人看着上面的文字。
年年顺景福星照，岁岁平安鸿运来。
横批：年年有余。
林茉笑了笑，在这一刻终于感受到了许久未感受到的春节气氛和暖意：“爸爸写得真好，来年我们一定能顺遂平安。”
霍然拥住自己的夫人，偏过头对他们说：“不止来年，往后的岁岁年年，皆是如此。”
王妈看着崭新的春联和恩爱的两人，心生欢喜：“少爷说的不错，往后的岁岁年年，大家都要平安顺遂。”
“时候不早了，都去收拾一下吧，我们回家过年了。”
霍然吩咐下去，随后带着林茉回房收拾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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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然，晚上是不是会来很多亲戚？”
林茉正坐在霍然迈巴赫的副驾驶里，看着眼前的红灯，后知后觉问道。
“今晚还好，明天开始的话会有人陆续来家里走动。”霍然的手指敲着方向盘，偏过头看向林茉，“初二那天我会跟你回一趟家，不管怎样还是要回去陪你父母吃顿饭的。”
“知道的。”林茉点点头，“但是那天估计会有亲戚过来，我最不喜欢他们了，不太想久待。”
“不怕你父母不高兴？”
“嫁出去的女儿就跟泼出去的水，他们估计只是看在你的面子上才让我回去的，说不定家里关于我的一切都扔了呢。”
这话听起来讽刺，但霍然知道林茉心里是失望的，所以也没再继续这个话题，只说到时候有什么话，他来说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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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家中，家里也是热热闹闹的，从里到外都焕然一新的感觉。
王妈、宋叔跟小陈比他们早到，此时正在厨房帮忙做年夜饭。
林茉本想也跟着一起打下手，却被霍世恒拉住了，说让她跟霍然一起坐下，陪他这个老头子聊聊天。
“小茉啊，小然这小子在家没欺负你吧？”霍世恒看着恩爱的小两口，笑眯眯地问道，“若是他欺负你，你立马跟爸爸说，我来教训他。”
林茉看了一眼霍然，微笑着摇摇头：“没有没有，霍然对我可好了，我都觉得他要把我惯坏了。”
“自己的夫人，惯着点怎么啦？”霍世恒看着自己儿子，颇有种看到当年的自己的感觉。
“当初我跟他提起联姻这件事的时候，还怕他跟小时候一样不开窍，没想到当即答应了不说，现在宠得跟宝贝一样。”
“那还不是跟爸爸您学的？”霍然捏了捏自家夫人的手，顺势握住给她取暖。
“爸爸以前也是这么宠爱着……”她顿了一秒才继续说下去，“妈妈的？”
“她呀。”霍世恒笑着叹了口气，“自打我认识她的时候就是个小马虎，若是我不多看着点，她伤着哪了，我可心疼呢。”
短短的一句话，林茉就能脑补出两人许多日常的小细节，一点一滴都是满满的爱意。
“难怪他在家跟在外面两副模样呢。”她回过头看向霍然，瞬间撞进了一湖柔泉，顿时觉得有些脸红，“他对我那么体贴关照，一开始我还真的不信他先前没谈过恋爱呢。”
“小时候有女孩子想追他，送他自己亲手种的花，结果他以花粉过敏为借口拒绝了。”
“不久之后，人家想请他一起去自己的生日宴会，他又说要去外面打球，然后给拒绝了，那天晚上还是暴雨天气。”
“还有一次，有个女生给他写了情书塞到他书里面，第二天他就给对方回了一封信，告诉她信里面所有的语法和用词错误，给人家女孩当场就气哭了。”
说起小时候的事情，霍世恒也变得滔滔不绝起来。
林茉一脸不可置信地看向霍然：“你从前居然那么冷淡的吗？”
霍然不置可否，心里也在思考着，自己小时候居然真的跟木头一样，跟现在完全就是两副面孔。
“所以啊，小然能答应与你结婚，并且过得那么幸福，我觉得挺意外的。”
霍世恒看着儿子跟儿媳，心中愈发感慨。
“我也觉得挺意外的，毕竟跟榕城富贵家庭比起来，我实在是普通得很。”
“两人真心喜欢，其他的都是小节，不甚要紧的。”
霍世恒知道林茉心里想的什么，没有点破，反而是以长辈的身份宽慰着她。
霍然突然想到了什么，问道：“对了，爸，之前林茉她父亲说的，欠你一个人情，具体是什么啊？”
林茉自己也有些好奇，她又不想问林成山，这个问题就一直憋到了现在。
“这件事啊，还是很多年前的事情了。”霍世恒想了想，对两个孩子一一说来。
“那时候我跟你妈妈刚结婚不久，还没有小然。事情发生在傍晚的时候，暴雨天赶上了节假日的返程高峰期，路上特别不好走。”
“你妈妈练舞的时候不小心摔倒骨折了，还挺严重的，立刻就被她的同事送到了医院。我当时刚开完会，听到消息后就立刻赶了过来，跟医生了解完情况后，这才注意到一旁的椅子上坐着个浑身湿透的青年。”
“据你妈妈的同事说，当时这青年帮忙给救护车开道，一路压着红灯和限速护送着过来的，好在有他帮忙，救护车能及时赶回医院，你妈妈的伤势才没有恶化下去。”
“我们本想事后，再专门找个时间，亲自上门感谢他的，但当时没来得及留下联系方式，他的车牌号还是后来询问当时开救护车的司机才知道的，只是后面我们也没能在榕城继续找到他。”
“这事就这么过了许久，直到你妈妈去世之前，还要我一定要找到当年帮忙的那个人。”
“直到去年年底，林成山找到我，想求我施以援手的时候，我才知道他就是我找了许多年的那个人，他说的细节跟那天晚上发生的事情都对得上，我又让人紧急核实了情况，确定就是他没错。”
“后面的事你们也都知道了，我答应了帮他和他公司的忙，同时又给小茉你牵了个线，也是报答了他多年前的救命之恩吧。”
两人听完，恍然大悟，原来两家人在这么早就有了羁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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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过年的，说点开心的吧。”霍世恒的声音将两人从有些沉重的心绪拉了出来，“小茉，你过年的时候都喜欢干什么？”
林茉想了想，摇摇头说：“我毕业后这些年都是一个人过年了，就在外面买点好吃的当年夜饭，然后一边看剧一边跟朋友聊聊天什么的，除此之外就没什么了。”
霍世恒不禁有些心疼，大过年的都一个人待着，这孩子这几年该有多孤独啊？
随后他又问：“那会不会打牌？或者会什么棋之类了？”
“我不会打麻将，只会斗地主，棋的话我只会象棋，也是好久没下了。”林茉摇摇头，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所以是晚上会有家庭牌局吗？”
霍然在一旁解释道：“爸爸的一些住在附近的朋友，他们的孩子若是赶不回来的话，就会请他们来家里一起吃年夜饭，然后一起聊聊天打打牌什么的，陪着一起过年。”
“居然这么热闹嘛？”
林茉好久没感受过热闹的过年气氛了，不禁有些期待。
霍世恒笑得慈祥，端起茶杯细细品了一口：“往年我跟小然他们都是这样过的，今年开始你来了我们家，当然要先问问你的意见，你喜欢怎么过，我们就怎么过。”
林茉看了看身旁的霍然，乖巧回答道：“没事，我也喜欢热闹些的，就按照之前的方式吧。”
霍然始终握着林茉的手，此时也忍不住捏了捏，有些得意地说：“到时候上了牌桌，我给你赢压岁钱。”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