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 章 臣请明示
白广元手上一紧,公主吃痛死死掐住他脖颈,孩童修剪光滑的指甲留下几道白印子,并不痛。
“臣听不懂公主在说什么?”
李宥嘉也不恼,一副云淡风轻,心里在飞速点动点动面板,番番恢复了面板数据,一串代码划过,大段大段文字被精简成提示显示出来。
“我们李家不能寒了忠臣的心,白将军赤胆忠心,真要一退再退?兵权交或不交对你没什么用,你带的兵满脑子保家卫国,可别真被人当枪使了,阿耶想收回,就给阿耶管管呗~他还能管出个花儿来,眼前的才是重要的。”
李宥嘉扯着他脖子又一阵活蹦乱跳,侍女们怕被踢了不敢上前,远远坠在身后。
“不当家不知柴米贵,阿耶想耍耍大将军威风,就给他。哭哭穷,讨个油水多的闲职。”
【把自家日子过好了再拿回兵权,城防管好就行,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嘛!】
白将军没再说什么,到寝殿错眼瞧见那株珊瑚树,闻到熟悉的味道他眸子变冷,故意掐一下,引得李宥嘉更大反扑,侍女们哆嗦着不敢靠近抱她。
“臣逾矩了将公主抱进去,你们过会再来哄公主更衣。”
几名侍女连连行礼道谢,推开半掩的殿门请人进去。
“公主这株珊瑚树有问题,可曾告诉皇后?”
对上李宥嘉埋怨的眸子,他话头一凝,是了,皇后过去那些年不管不顾,一心情爱,如今怎么会管?
那公主落水受寒是否与陛下有关?
“我在宫中没有可信之人,白将军,你,可信吗?”
李宥嘉袖中手指无意识攥紧,呼吸也小心翼翼,她踢掉鞋子跑过去打开窗户,又要去打开下一个被人一把抱起来。
“臣忠于李氏江山,以先祖名义作保,臣若不忠,只叫先帝先祖将臣拖去撕碎。”
白广元变戏法似从袖口掏出一个香囊,放置在珊瑚树上,将人放进床榻上,大掌覆上她额头,似是对自己说又似是对公主说。
“幸好,幸好公主不糊涂。”
“公主别怕,臣曾同胡人打过交道,这药发作慢,要净化它的药材可是很常见的,恰巧臣前些日子刀伤发作了,随身携带药材,这些药材您瞧,太医那里都有的,不值什么钱的,随便找个药童都能取到。”
李宥嘉点点头,她从枕头下取出一包蔗糖,又取出一包盐,在白将军面前晃动,笑盈盈开口:
“这小小的东西真稀罕,税收可不少呢!白将军争取一下呗~宫里这月底会新进一批人,给我安排个贴心的人。”
似是怕他会错意,又补充道:
“将军找个正当理由受伤,朝堂上哭哭穷,你收养那么多无父无母的孩子,总要吃喝的,家底哪能够?”
【嘿嘿,够明示了吧?爱剿匪就在剿匪中受个伤什么的,陛下指定大喜,派刘公公去看,哭诉哭诉,朝会上演一演,周朝好演员嘛~争取演技超群。】
白广元忍着笑意点点头,一副了然于心,临出门时又再次被叫回。
“白将军,广元市同你有什么关系?”
?????
迎着白将军一脸不解,李宥嘉尴尬挥挥手,番番还是一团光球上窜下跳的有种要拍死她的冲动。
面板上加粗加黑的字体一晃一晃的。
广元市,古称利州,四川省辖地级市,北与甘肃省、陕西省交界;南与南充市为邻;西与绵阳市相连;东与巴中市接壤;处于四川北部边缘,山地向盆地过渡地带,
【哦~是利州啊!】
雨幕遍撒天际,蒸腾起浓郁的水雾,兵将们埋伏在各处不动,白将军抹一把脸上雨水,耐心等候山门前巡逻的进了棚子。
白龙眼神紧盯,棚子里调笑声响起,污言秽语不堪入耳。
白将军手掌向前一挥,无数人从草丛中趴起,他先行一步提刀摸进棚子里,白龙紧跟着解决另外几个,这队人马换上衣服向山上摸去。
一道火光冲天炸开,各处人马得令甩开膀子扑上去,手起刀落,手起刀落,厮杀声阵阵,刀割钝肉声“噗噗噗”响个不停。
月黑风高夜,杀人越货时。
山大王穷途末路,手握大刀大吼一声要砍人,白将军止住手下人动作,持刀迎战。
一柄大刀甩得虎虎生威,两人斗得十几招招招凶险,白龙一副看戏模样长剑杵地双手合掌靠着,数各自过了几招。
“嗬~”
“哈~”
“嘿~”
大刀脱落,山大王一个踢跳甩出一把古朴匕首,横在胸前,吐出一口黑血,恶狠狠骂出口。
“啖狗肠獠奴!啖狗屎獠奴!”
一队人马纷纷变色,白龙更是一脚弹起长剑直指山大王。
“别动,我来!”
白将军赤手空拳,拳拳到肉,拳无虚发,余光瞥见其他三队人争执谁先进时,他掌下一松,被山大王寻着空一刀划上胳膊,瞬间鲜血淋漓。
“阿耶”
“将军”
“獠奴,干仗分心,不把小爷放在心上……”
“噗”
未尽的话被一柄长剑贯穿胸口倒地,山大王挣扎颤抖着,口中汩汩向外冒血水。
“军医,军医,快来,快来包扎。”
白龙半抱着父亲,顾不得拔剑,眼圈瞬间就红了,自责不已。
“阿耶,都怪儿,是儿大意了,阿耶,阿耶别有事啊!……阿耶……”
白广元欣慰一笑,手指悄悄扯了扯他,其他人一拥而上狠狠踩踏几脚,替将军报仇。
有小兵拔出郎君长剑细细擦拭掉血水,对着不成人样的尸体吐了一口,骂个不停。
晨钟响了好几遍,大臣们浩浩荡荡排列来进殿,点卯官揉揉眼睛,又将册子细细翻看,对着那个空白不知所措。
“走了!”
“大人”
小吏拿着册子指着白广元名字给上官看,小声嘀咕着,又朝着武将队伍里探寻一番。
“咦~破天窗了?今日怎么没来?”
将军府,白广元惨白着一张脸喝完大娘送来熬得浓稠的药,又吃完二娘三娘亲手制作的汤饭,将几个小的打发走,他长长舒出一口气。
“阿耶”
白广元止住话头,伏在翘头案上笔下不停,不消时间一封哀婉动听的奏章拟好,白龙瞧着这一手歪歪扭扭字迹,不忍猝读。
“阿耶,儿替您誊抄一份吧!上呈圣人的,字迹不工容易落下话柄。”
“你懂什么?”
白广元手掌轻扇,瞧着墨迹干了,方才小心翼翼合上递给儿子。
“大郎,你这副模样就很合适,去,替我请假告罪,哭得越惨越好。”
白龙一脸不可置信,浓眉大眼的阿耶玩起心眼子了?
白广元一瞧就知道儿子没憋好屁,一个爆栗弹上去,又委屈巴巴的。
“儿啊~咱们家大祸来临了,做小伏低求放过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