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今夜,无人入眠。(上)
在江幽,苏沫儿在本次事件承担侦探角色的人相继退场卸任后后,苏平接过了侦探这一接力棒。
苏平已经确定陈铭不可能是凶手了。
这并非是直觉在作祟,亦或是用读者的视角随意臆测。
所有的线索都指向陈铭,但所有的线索都无法为本次案件定性。
第一点,当天街坊只看见陈铭一人进出房东家门。
第二点,陈铭匆忙远走引人怀疑,结合第一点,嫌疑加大。
第三点,始终没有决定性证据的出现,其本身就是一种证据。
苏平先是在第一条的“街坊”两字打了个问号,然后直接划掉第一点。
虽然不知道街坊具体指的是谁,但想到那天见到的大妈天团,第一点的信息实在不靠谱。
第二点,疑点更多,试想一下,如果真的畏罪潜逃,为什么不跑去远点,偏僻点的地方,而是跑到邻市的一家酒店当起缩头乌龟。
不觉得奇怪吗?
换一个角度来看,第一点和第二点的时间顺序是怎样的?
到底是街坊某些好事之徒得知陈铭的逃窜后口口相传的三人成虎。
还是先确定当天只有陈铭一人进出,再根据这条线索追捕陈铭。
怎么看都是前者的可能性更高。
苏平又在第一点上多划了几条线。
仔细想想,大概率是第二点的不合理行为,吸引了警方的追捕。
再换个角度看一看,整起案件唯一可以称得上决定性的因素是什么呢?
陈铭的主动坦白。
除此以外,第一点真实性有待考究,第二点从根源上就属于疑罪从无。
陈铭继续不承认的话,案件完全可以继续拖下去。
到这里已经可以确定陈铭不是凶手了。
如果陈铭不是凶手,是被冤枉的,那么主动坦白是怎么回事呢?
答案已经告诉我它藏在哪里了。
苏平目光幽邃,盯着楚心悦送来的资料上那一个个人名。
“接下来几天要抓紧时间了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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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期二,调查对象,韩磊。
“陈铭吗,我也没想到他会做这种事情,当时得知时吓了一大跳,还以为是不是被冤枉的,后来证据确凿才发现自己看错人了。
你问我和他有没有什么交集,唔,也就是寒暑假回家偶尔见一两面的程度罢了,我对他并不了解。”
星期三,调查对象,赵轩。
“陈铭这人压根不是什么好人,我让他给我安排个小职位都拖拖拉拉,说到底一个小保安还不能给我通融通融了。
我和他几乎就没什么交集,要是碍于情面我都不想理他,每次一看他那副小人得志嘴脸我就觉得烦,咱就是说不就是比我多念了几年书,说实话没啥用,我说真的,要我说就这书就该我去……”
星期四,调查对象,徐涛。
“这事还挺让人伤感的,没想到他会做出这种事,可能真的有什么难言之隐吧。
你说我之前一直有在挖苦他?
我不否认这点,毕竟我和他同一所学校同一届高考,我落榜了他却考上了,又和我一起从小玩到大的青梅竹马关系很好,所以我很嫉妒他。却不料会发生这种变故。”
星期五,调查对象,王雯。
“我和他不熟。”王雯一句话草草结束。
当日再找不到其他人,只得作罢。
星期六,调查对象,宁浅。
“王婆,你好。”
“你是?那天的大学生?”
“是我,可以进来坐一坐吗?”
“当然,欢迎欢迎,小伙子。”
王婆侧过身子,领苏平进来。
令苏平没想到的是,王婆这么一个吝啬又精明人,她的家就算和其他老房区的房子也显得很很破旧。
更令苏平意想不到的是,里屋内摆着几张黑白相框,瞄了几眼后就收敛视线,转而问王婆:
“王婆,我想在网上宣传恩人的生平,您和王先生有什么交集可以讲讲吗?”
“那可太多了,大的小的都有,我就说一件最大的吧。”王婆有意克制自己唠叨碎嘴的性子,长话短说。
“差不多五年前,因为各种事,我生了一场重病,急需要钱……”
门外传来响动,苏平回头一看,一个身材高挑的女子站在门口,疑惑的看着二人。
“死丫头,又去哪鬼混了,都说了赶紧找个好人家嫁出去就是不听,整天整天不知道在干嘛,没什么事就回屋,别站在门口招魂。”王婆蓦然开口,话语粗俗又零碎。
女子面不改色,只是笑了笑,一声不吭的走回屋内。
“让你见笑了,这是我家姑娘。”
“没事,您接着说。”苏平微微一笑并不在意。
见到女子进入屋内,王婆这才开口,声音小了几分:
“说到哪来着,哦对了,我生了一场重病急需要钱,但那个时候,恰好不就是这丫头上大学的时候吗?
这丫头学的还是什么,叫啥来着,艺术?听说考的还怪好,就是学费要比一般大学贵很多。
因为钱的事,我和这死丫头吵一架,非要拿上学钱去给我这老骨头治病,我一听就急了,你一个都不是我生的我养你这么大,你凭啥不上,那我养你这么大是图啥?”
王婆表情生动,说话时就像是眼前有这么个人一般,对着她又是数落又是责怪。
“后来,房东就来帮我把这钱给补上了,还说有钱再还,不着急。”王婆说到此处已是哽咽,声音带着一丝颤抖断断续续的说着。
“王先生真是一个好人啊。”苏平应和着感叹道。
不多会儿,苏平起身告辞。
夜色下,老房区附近的坟地上,来了一个人,在某个墓碑前停住脚步。
林正业之墓,王秀娟之夫。
林大年之墓,王秀娟之子。
林有余之墓,王秀娟之孙。
苏平沉重的呼了一口气,表情阴郁无比,来回在坟地周围踱步,很是纠结。
最终,苏平下了决定,不想耽误时间,打了一个电话,向家人报平安后,干脆在王婆家附近蹲守。
一轮半月斜挂在一棵水杉的树尖上,看来看去,总觉得那是一张拉满的弯弓。
苏平尝试否定自己的推断,但反而让自己更加明确了真相。
这让他更加郁闷。
苏平望着那轮半月,口中呢喃:
“这轮半月一满就要到中秋了。”
“愿秋风挽月,朝朝暮暮尽团圆。”
苏平终是叹气不已。
两个小时后,一个人影从王婆家里出来,门内没有传来别的声音,看来王婆并不知情。
躲在一旁的苏平跟了上去。
片刻后,那人来到一片无人空地,慢慢的回头望向跟在身后的苏平,面容平静。
苏平同样神情一片宁静,似乎早有预料。
“宁女士,晚上好。”
那人并未作答,而是抬头望向月亮,那副样子像是此生最后一次欣赏月色一般恋恋不舍。
“我就开门见山了,人是你杀的,对不对?”
宁浅闻言,回头望向苏平,眼神仍然平和安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