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再哭就亲
丛蓉的事暂时告一段落，其中最惊讶的莫过于湛阳看到网上传出丛蓉即将和星计划合作。
他看到之后还问了刘哥是不是真的，还是又是网上的捕风捉影。
刘哥也不敢肯定，只说现在能放出这个消息肯定是有迹可循的，还嘲笑湛阳走了狗屎运了，这样一来，那些本来要借题发挥的水军也没了着落。
湛阳撇了撇嘴没出声反驳，只是心里在想，他才没有那么多好运呢，也许是有人在帮他呢？他想着有点出神。
“喂？怎么不说话了？”刘丰纳闷道，刚才还应声呢，一会儿功夫人就不见了？
湛阳回过神，赶紧应声：“听见了听见了。我觉得＜笑歌行＞挺好的，有点无厘头的笑点，人物写得都很饱满，而且角色互动也挺有看点的。刘哥你觉得呢？”
刘哥呵呵笑了两声：“你肯定是看中了吧，还问我觉得怎么样。我还能给你拒了？我也看了，这个剧本确实不错，内容不长，估计有个二三十集，制作周期短，古代轻喜剧也有新意。你也觉得不错我就给你去谈。”
湛阳乖巧地对刘丰说：“刘哥辛苦，我给你买的按摩椅应该寄到了，您老有空记得使一使呀。” 一通好话把刘丰逗得哭笑不得。
放下电话，湛阳想起前几天去接小越的时候听到别的家长谈起幼升小的事情。
他对小越最大的期望就是希望他平安快乐，至于其他的他向来都是顺其自然看小越自己的喜好。
他有时候想等到小越上了小学，自己会不会也对他的成绩焦虑起来，化身传说中的怪兽家长。他安慰自己，小越一看就是个聪明孩子，应该不至于让自己到吃速效救心丸的地步。
所以说到幼升小的事，他第一反应就是顺其自然找个就近的小学就好。
结果手机跟中毒了一样一直给他推送孩子幼升小的那些事，从学校的师资力量到硬件条件到升学率。
湛阳一开始只是点进去随便瞄了一眼，然后不知不觉地就正襟危坐地把一个一个小视频给刷完了。
然后他又想起自己没有落户海市，最近的兰园小学怕是都进不了。其实上不了公立小学，也可以上私立小学，无非是学费贵点，想来小学学费也贵不到哪去，湛阳这些年还是有点存款的。
湛阳又去本地论坛上查了一下自己这个区的私立小学有哪些，结果发现今年居然是民办学校摇号的第一年，也就是说即使能付得起学费也不一定进的了。
然后他看了一下，排第一的崇德小学光学费一年就要十几万。要是换作之前，他还真读不起……从小到大都在县城念书的湛阳哪见过这场面。照名单看下来的双语小学学费减半，而且是全部录取。
湛阳不由得叹了一口气，难怪当家长的都会有这么一个通病。看过了排名第一的，心里总是痒痒的，看其他的就索然无味了，总是想着贵有贵的道理，他家孩子怎么就不能上最好的。
他终归也是加入了卷生卷死的大军。但摇号、摇号，他摇摇头，他可不相信自己的运气。
他想起周姨是本市的土著，家里也有在上学的孙辈，也许能给个意见。周惠听了湛阳的碎碎念和各种比对，淡然自若笑眯眯地说：
“我家孩子当时读的是学区内的普通小学。小湛可以去问问祁先生，祁先生人脉广，也许有什么更好的意见呢？”
湛阳陷入了沉思，他当然知道祁哥作为祁氏的总裁，办法肯定多的是。但是他每次想到小越和祁氏的瓜葛，和祁明渊的关系，他就下意识地不太想拿小越的事跟他说。
他垂了垂眸子思索，60的中签率其实也不低吧？也许就这么中了呢？或者双语小学也挺好的。
吃完饭，湛越在沙发上坐得端端正正的，湛阳把各个学校的宣传册摆在他的面前，然后用期待鼓励的目光看着他。
“小越，过了今年夏天，你马上就要成为一名光荣的小学生了。开心吗？” 两双如出一辙的大眼睛四目相对。
湛越眨了眨眼，黑长睫毛“刷刷刷”的，没有给出想象中的反应，反而疑惑地歪了歪头：“可是我听飞宝说，上了小学之后就有好多好多作业，每天都要做到晚上十点。那我就不能跟你一起玩了。”
湛阳心里一咯噔，完了，怎么感觉小崽子要初露学渣体质了。
“咳咳，飞宝自己都没上过小学，他怎么会知道？肯定是骗你的，快来看看最喜欢哪个学校。小学比幼儿园大很多哦，还有很多好玩的地方哦。” 湛阳诱之以利。
湛越的大眼睛从几个宣传册上扫来扫去，目光明显在崇德小学上停留最久。
崇德不愧为学费最贵的学校，宣传册做得也用心，不是那种千篇一律的模板，高级又不失童趣活泼，确实能吸引小孩子的目光。
湛阳有种果然如此的感觉，抹了把脸，没办法，谁叫他和他孩子都喜欢最好的呢？
他看到宣传册上写着周末有开放日，有意向的家长可以在那天带着孩子去学校参加一日游览，有校园参观，讲座介绍和课程试听。
湛阳心想，不管能不能中签，这周末先带崽崽去学校看看也好，只看照片还是没有实地参观来得放心。
周姨在旁边看了半天，终于没忍住插嘴：“小湛，不打算再问问祁先生吗？” 湛阳闻言有些狐疑，怎么感觉周姨好像很想要他联系祁先生一样，简直比他自己还着急。
他笑着打了个哈哈：“祁哥工作忙，而且他也没孩子对这种事也不太熟，我还是先自己看看吧。” 周姨听了也没再说什么，只是暗暗记下了。
暂时定下周末的行程之后，湛阳总算感觉轻松了一点，本打算带崽崽读一本新绘本，没想到接到一个意外的电话。
是沈之卉。上次同学会之后，他们联系得不多。最近一次还是湛阳问冯季有没有来骚扰她，然后得知冯季家里现在已经自顾不暇，别说来骚扰她，恐怕得灰溜溜滚回梁县了。
他接起电话，沈之卉的声音传来，他下意识地起身走到阳台去，不知道为什么他现在总觉得在周姨的视线范围内有点毛毛的。
“湛阳，最近还好吗？” 沈之卉很自然地寒暄。
“挺好的，是不是有什么事？” 湛阳说。
沈之卉似乎听出了湛阳的生疏，笑笑说：“我记得之前你说过自己住在兰园这边，工作原因我也搬到附近了，上次出差送了很多伴手礼……” 她顿了顿说：“刚搬到这边，也没什么朋友能送，就想到你了。”
湛阳听到没什么朋友就想到了自己刚来海市的时候，好像也总是孤身一人，他这么一想就不好再拒绝沈之卉的好意。
“你是不是不方便出来，我快到兰园了，不知道有没有这个荣幸请大明星在门口等我。”沈之卉说。
“都是老同学，你就别取笑我了，我马上出来。提前谢谢你了。” 大明星这种词从认识的人口里说出来让湛阳被臊得一通脸红。
周姨看着湛阳换了个外套要出门的样子，顺口问了要不要留门。湛阳好笑地解释只是去小区门口拿点东西，一会儿就回来。
沈之卉过来的时候远远地就看见小区门口旁边站着一个瘦高的身影，在昏暗的灯光下皮肤依旧白皙得发光，头发很少年气地留了些碎刘海，好像和从前的那个高中生也没什么区别。
似乎是已经看到了沈之卉，他的眼睛明显地弯了起来，好像是笑意盈盈的模样，让沈之卉有一瞬的晃神。
她走近，仔细看进了那双微笑的杏眼，却发现那眼底澄澈得一览无余，只是单纯的见到了老同学的欣喜。她莫名有些失落。
兰园门口有一家新开的茶吧，顾客大多是小区里的人。虽然大晚上请喝茶有点奇怪，但是事出突然，湛阳没来得及准备回礼，店里有些礼盒装的茶叶还算适合。
两人落座后，湛阳问起沈之卉的近况，沈之卉说自己现在在双语国际当英语老师，之前说的工作调动也是校区调整，她被调到了城东区，也就是湛阳现在住的这片。
湛阳眨了眨眼，双语国际好像有点耳熟啊。他不由得问出口：“双语小学和双语国际是不是有什么关系？”
“哈哈哈当然有关系，都是一个集团品牌，只是我在高中部。怎么突然问起双语小学？” 沈之卉好奇地问。
“没事，就是家里小孩要上小学，一直在选学校，现在正考虑崇德和双语，所以有点敏感。”湛阳笑笑。
“小孩？” 沈之卉惊讶不已，难不成她还在那纠结来纠结去，湛阳其实已经结婚生子了。
“其实是我外甥啦。” 湛阳解释说，笑得很温柔。
外甥……沈之卉突然想起高中那段时间的传闻，她隐隐觉得恐怕是真的。
所以那个时候才那么突然地消失在了她的校园生活里，也始终在她的心里留下一点缥缈的遗憾。
沈之卉回过神来，眼前是湛阳给她展示自己手机里存的湛越的照片。
湛阳不是个爱炫耀的人，但是可能做了家长的人真的很难控制。他很少把湛越的照片发朋友圈，好不容易逮到个老同学提起湛越，他也控制不住地想给别人看看湛越有多可爱。
沈之卉也跟着看了，从湛越还是个吸奶嘴的奶娃娃趴在一个胸膛瘦薄的少年怀里到已经可以走路的湛越仰着小脑袋用黑圆的大眼睛全神贯注地注视着拍摄的人。
确实很可爱。
但回归现在，她依旧很难把眼前的浑身少年感的湛阳和孩子联系到一起，总归是有点割裂。
但湛阳看起来很开心，所以又有什么关系呢。
沈之卉释然地一笑，打趣道：“真的不考虑双语小学吗？没准以后我还能当小越的老师呢。”
湛阳摸了摸耳朵有点不好意思地说：“我还是想试试崇德，60不高不低，也值得试一试。”
沈之卉失笑：“你什么时候这么激进了。不过，双语是全额录取的，而且有补录时间，留条退路也好。”
湛阳还是买了店里的茶叶大礼包，就是包装实在不咋的，他忘了这店的目标客户可能是中老年群体。
他不好意思把这大礼包送给沈之卉，沈之卉倒是爽快地接受了，还说刚好备课的时候可以拿来提神。
湛阳一路把沈之卉送到了访客停车位，看她开车离去才转身。
只是走了没几步就突然感觉视线一亮，兰园小区照明昏暗，他还没在晚上见过这么亮的光。
他还以为自己挡了人家行车的道，赶紧地朝旁边退去，却没成想被一堵温热厚实的墙挡住了退路。
“晃什么神呢？” 熟悉的低沉嗓音传来。
“祁哥？！” 湛阳差点以为自己遇上那种找茬的大哥，要下车来揍自己。
他微微抬头看向祁明渊，不自觉地带了点委委屈屈的语气：“我就是在想点事情，不带你这么吓人的啊！”
“想什么事情？湛越上学的事？” 西装革履身形修长的男人居高临下地盯着湛阳，一半目光隐没在昏暗的灯光下带来一种莫名的压力。
湛阳才发现祁明渊今天居然戴了一副银边金属眼镜。明明只是薄薄的两片玻璃，不知为什么，湛阳却觉得透过镜片投射过来的目光比往常更疏离，也更让他看不清。
他敏感地察觉到祁明渊冷淡问话中潜藏的针锋相对，然而就在这种莫名紧张的气氛中，他神游般地想，祁明渊居然近视吗？
祁明渊没等到湛阳的回答，人明明就站在自己的眼前反而开始了明显的神游。
他抿了抿薄唇，神色有些烦躁：“怎么？和你的老同学都能说，和我不能说？”
湛阳不可思议地看着祁明渊，像是第一天认识他似的：“你……你跟踪我？还是监听我啊？”
“我没有。” 祁明渊刚说出口就有点懊恼，语气生硬地转移话题：“当初说好了的合作愉快，上学的事怎么不来找我？”
湛阳现在心里是真有点堵，语气也有点冲地开口：“一直说合作合作，到现在也就见我占你便宜了，哪有这样合作的。上学的事我已经弄好了，也不用你帮忙。”
祁明渊听了这话，又好气又好笑，结果说出口却像是冷淡的嘲讽：“就因为这？自己说自己占便宜的倒还生气了。”
湛阳脑袋嗡嗡的，只觉得祁明渊今天一点也不讲理，跟他之前认识的一点也不一样，就是特别的，特别的高高在上。
“我……我是占着你便宜了，以后不会了。”湛阳也是脑子一热自己也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我搬家好了，离你远一点，谁也管不到谁。” 说到最后他自己都快被自己的蠢话尴尬噎了。
空气沉寂了片刻。
突然昏暗中传来一声低低的笑声，祁明渊这回是真生不起一点脾气了。他看见眼前的人头垂得低低的，也不知道是跟谁在怄气。
“你是小朋友么？” 一声无奈的叹息。
湛阳发现有一双温热的手托起了自己的脸。他眯了眯眼睛，是祁明渊。
透过一层水雾，隔着一层薄薄的镜片，眼前的人好像又变了，刺痛他的高高在上没了，又变得温柔，含糊暧昧……
他在想些什么！！！
湛阳被自己的错觉吓到，下一秒却真真实实地被搂进一个轻柔的温柔怀抱里。
“我发现你确实有点爱哭。” 无奈的声音从头顶传来，湛阳的脸被轻柔的力道整个按在祁明渊宽阔的肩头，几不可见的水雾被昂贵的西装面料悄悄吸收。
“我没有…” 闷闷的声音从肩头传来。
“好了好了，是周姨跟我说的，其它的是我猜的，没想到你这么不经问。有什么不能开口的，嗯？” 祁明渊轻轻拍身上人的背。
“我就知道周姨是你的人！” 湛阳抬起头有点愤愤地说。
“周姨一开始就是我推荐的，你当时不是着急吗？”
湛阳没话讲了，感情一开始他就被安排明白了。
他平复了一下心情，站直了身体，认真地对祁明渊说：“但是你……你也不能偷偷让周姨给你汇报我的隐私。”
祁明渊看着湛阳的小表情有点想笑。
“好。” 祁明渊收起表情，也认真点了点头。
两个人同时沉默下来，一起往住处走去。
一开始湛阳离祁明渊还有半臂距离，可是他从小就走不好直线。于是，接下来短短几十秒内，湛阳离祁明渊越来越近。
直到轻碰到祁明渊的胳膊，湛阳有点不好意思地抬头刚想说，却发现祁明渊看都没看他，跟没事人一样地继续往前走。
他抿了抿嘴默默地走远了几步，然后十几秒后，他再一次地碰到了祁明渊。湛阳内心绝望，他之前小脑没这么失衡吧？？
他又瞄了瞄祁明渊，发现这人不知道是太不敏感真没发现，还是懒得说，居然眼风都没给一个。只是不知道是不是他眼花，怎么总觉得这人嘴角在笑呢？大晚上的怪瘆人的。
湛阳突然想说点什么来驱散这种奇怪的氛围。
“其实刚才的话是我太冲了。不过我们是朋友嘛，朋，朋友有点矛盾也很正常。那这次我就原谅你了嘛。”
原本祁明渊嘴角还带着点若有若无的笑意，听到“朋友”两个字笑意突然凝固。
男人转过头眸色转深，刚要说些什么。
突然湛阳停住，仿佛回想起什么似的，像小动物伸出试探的触角：“你…刚才为什么抱我？”
“你觉得呢？”祁明渊装什么都不知道似的反问。
“因为我哭了……？” 湛阳抠抠手指，目光飘忽，就是不看眼前的人。
祁明渊压低声音说：“嗯，下次再哭就得亲了。”
湛阳瞪大眼睛，更加认定祁明渊就是在拿他打趣：“哥，你什么时候喜欢开这种玩笑了。”
祁明渊不知道湛阳是真不懂还是装不懂，他压下内心莫名的焦躁，收敛了表情才淡淡地回了一句：“看对象是谁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