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康瑞敏侦查被狗咬 苏泊水被抓强争辩
“我说过,收网了请你吃饭,肯定的啊!”李福屯见康瑞敏侦查苏泊水偷挖稀土的事有了些进展,便想罹难的苏家稳也可以在九泉安息了。
“放心吧!李总,我们会稳稳地收网。”康瑞敏信誓旦旦保证,于第二日早,亲自和刑警队长杨丽红一块去侦寻销赃渠道。
胜利区,煤矿不少,把各种不同发热量的煤炭混合配比在一起,以满足客户要求的煤厂也不少,在一家废弃了煤厂门口,杨丽红开着私家越野车停下,穿着便衣的康瑞敏下了车,四下观察,见周围不是草地就是沙地,了无人烟,地上大车轮胎印迹稀疏到可以点清楚往来的趟数,伸缩的大门紧闭,一侧的门房挂着夏季门帘,似乎有人,便过去问:“有人吗?”
一个穿着迷彩军服的,肥胖的,满脸横肉和麻子的矮个子男人出来问:“怎了?”
“我进去找个人,请开一下门。”康瑞敏以为里面有人。
“里面一个人也没有,你找谁?”矮个子男人很警惕,回房拿了一根甩棍出来。
“收土的不在?”康瑞敏装作出售稀土,早前,杨丽红跟他报告,跟踪发现苏泊水雇佣的拉土车队进了这个院子。
“晚上两点才来。”矮个子胖男人见来者可能是卖土,就放松了警惕。
“白天不开了?”
“查的紧,今年只晚上收,你要有,晚上拉着货过来吧。”矮个子男人说完便回房躺着去了。
“好吧!”康瑞敏上了车,让杨丽红开着车沿着围墙绕,到了背面,就爬上了越野车,跨到了围墙,跳了下去,向原来存煤的蓝色彩钢大棚走去,即将走进,一只高大壮实的狗就从大棚门口的狗窝蹿了出来,也不汪汪叫,直接咬人。
康瑞敏左躲右闪,还是被咬住了胳膊,疼的他赶紧呼叫:“丽红,快进来。”
杨丽红听到呼喊,飞快翻墙进去,对着狗头就是一掌,随着骨头碎裂的声音,狗不动了,但还咬着康瑞敏。
“赶紧带我去防疫站打预防针。”康瑞敏从狗嘴抽出胳膊,见小胳膊上有了八个窟窿,有两个深的,汩汩往外流血,担心感染上狂犬病,就没包扎,估摸血流的差不多了,他才脱下背心,用背心进行了包扎。
“我这是因公负伤啊,得让领导知道,老婆,麻烦你给董栾泽书记打个电话。”中午,躺在医院输液,预防感染的康瑞敏思忖再三,让陪侍他的老婆侯爱爱给董栾泽打电话。
侯爱爱和康瑞敏年龄相仿,微胖,脸方,作风也正派,在检察院上班,她可见不得老公争名夺利,立即回怼:“打啥电话,让他给你发个奖?奖励你与狗英勇搏斗?快打住吧!人家有的被狗咬了,连针都不打,你这还住院了,快别给我丢人现眼了。”
“不行呀!老婆不帮,我直接说不好啊!”康瑞敏思忖,等她老婆出去了,就给李福屯打电话说,“李总,我先前亲自去挖掘苏泊水的销赃渠道,被狗咬了,你和董栾泽书记是挑担关系,麻烦你跟他说说,给我放两天假呗。”
“谁说我和他是挑担关系?”李福屯这天只带两个村民去学习电焊技术,去了培训学校,他好奇,也学着焊了几下,结果晚上回来后,眼睛就发困流泪,早早地躺下休息了,康瑞敏来电,他也是闭着眼睛接起。
“你不是和他老婆肖彩云好着么,好着的话,你和他就属于挑担关系,好比父子关系、妯娌关系!”康瑞敏以为李福屯不懂挑担关系是啥概念,便作了解释。
“哦,你休假了,苏泊水的案子怎办?还有你自己是局长,想休假还不是你自己说了算?”李福屯期望能早日把苏泊水绳之以法。
“我们舍命办案,也需要上级的认可和鼓励了么!有了上级的认可和鼓励,我们才会不顾安危,冲锋陷阵啊!”康瑞敏想直白地说要个奖章,又不好意思说,尽可能委婉地讲。
“你直接说想让政府发给你个奖就行了,你放心,我立马给他打电话,另外,把苏泊水绳之以法后,我雇音乐队,敲锣打鼓给你送锦旗去。”李福屯明白了康瑞敏的意思后,立即强睁开眼睛,找到了董栾泽的号码,打了过去。
此时是晚上九点,董栾泽正光着屁股爬在肖彩霞身上,庆贺把那二百五十万倒腾到自己的口袋,见是恩人李福屯的来电,赶紧翻身下来,接起电话说:“李总,是不是还没吃晚饭?没吃的话,到我家来,吃你姐的饺子,她包的饺子。”
“我吃过了,那个康瑞敏,侦查那个苏泊水偷挖稀土的案子时,被狗咬了,想让你给他发个奖,让我转告一下。”李福屯因眼睛一阵比一阵灼热疼痛,说完,就挂了电话睡觉。
“喂,喂,”董栾泽以为李福屯手机没信号了,就决定先给康瑞敏打,再给李福屯打过去唠唠家常。
“喂,董书记,有啥指示?”康瑞敏在病床上看到董栾泽来电,欣喜接起。
“听说你破案时被狗咬了,是不是?”董栾泽已然忘了还有和肖彩霞未完成的事,把一丝不挂的肖彩霞晾在了一边,只顾慰问康瑞敏。
“嗯,八个窟窿,两个冒血,现在输着止疼的和消炎药。”
“哦,好,辛苦了,完了我给你发个奖,但要破拿的出手的大案要案,要不然我在会上不好夸你。”董栾泽说了肯定会奖励,但也同时下达了任务。
“好的。”康瑞敏受到鼓舞,决定于今晚收网,就在输完液后,回到局里作了收网部署。
深夜两点,白天睡觉的苏泊水出动了,这几天他口袋里少了不少钱,为了让口袋里的钱回到之前的水平,他除了提高租赁他们村场地进行养殖和食品加工的几个厂的租金外,就是加大了盗挖稀土的量,由以前的一个月五车,增加到一晚上五车,这晚和前几个晚上一样,他一出动,就是先去劳动力集散地找临时的工人,哄文化水平、判断力相对来说弱一点的农民工给他望风。
李承文之前给苏泊水干过,轻松拿到了了五百块钱,给苏泊水留了电话,这晚他便被苏泊水再次叫去望风。
“收网。” 凌晨四点,康瑞敏在指挥车上向提前部署好的一百多名特警发布了命令,很快苏泊水、挖机司机、铲车司机、五名货车司机、收稀土的保安、稀土质量检测员、泰化稀土公司副经理、两名望风人员,其中有李承文,都在十分钟内落网。
在有钢丝夹板网防护的防爆警车里,有点担心的李承文问苏泊水:“老板,能不能现在把我的工资给了?”
戴着手铐,处之泰然的苏泊水说:“我手机都被他们没收了,怎么给你转,放心吧,少不了你的,咱上面有人,这就是走个过场。”
“哦,那你拿到手机了,第一时间把钱给我转过来啊!”李承文的手机也被没收了,但他想警察很快就会给他,因为他觉得他又没犯罪,在路口站了一会而已。
“到了公安局,千万别说我雇佣你们啊,你俩就说你们在路口等人了,要不然不给你们钱。”苏泊水嘱咐李福屯和另外一个望风的,却不知道他们的对话、表情都在杨丽红的眼底。
上午九点,休息了几个小时后的杨丽红开始逐一审讯带回来的人,轮到李承文时,就这样问:“ “李承文,主动交代吧,隔壁望风的已经交代了。”
“交代什么?我活了六十多年,这六十多年里,我一没偷、二没抢,三没侮辱妇女耍流氓,你让我交代什么?”李承文争辩。
“今晚几点到的乐乎给村路口?谁雇佣你的?”一共去了多少次?任务是什么?“杨丽红审讯过很多很多农民工,知道农民工的文化水平相对来说比较低,有很多不明事理,答非所问的,所以早已养成了对待农民工分外耐心的习惯。
“两点多么,谁也没雇我,我自己散步迷了路,走到那里,被你们带回来了,快给我儿子打电话,让他接我来吧!”李承文生怕苏泊水不给工资,就按苏泊水的嘱咐回答。
“说的还挺像回事的啊!那你的工资我们可不帮你往回要了啊!”杨丽红笑着诈哄。
“哦,那你帮我要一下么,欠我五百块,先前车上跟他要,他说手机被你们拿走了。”李承文的防线经不起五百块钱的诱惑,一下子就破防了。
“行了,一会审讯苏泊水时,我劝他,先把你的工资给了,”杨丽红见目的达到,表情温和了不少,用同情的口吻说,“说说他交代你的任务。”
“任务是在路口守着,有人来了,用对讲机报告。”李承文说起真话来,非常流利,一点也不结巴。
“那你知道他们干什么嘛?”
“他雇我时说他们拉沙子了,超吨,怕路政的发现,让我们望风。”
“那你看到我们进了村子,有没有向他报告?”
“没有向他报告,因为我看你们穿的衣服不像路政,还有你们是从沙地绕过路口的,没经过路口,我不管。”
“哈哈!”杨丽红和李承文一问一答,引的书记员笑了。
“行吧!签个字吧!签完,在那个房子里等着,等候处理。”杨丽红没有笑,在她心里,还是很尊重这批忠厚老实的农民工的。
下午五点,因李承文和另外两个望风的,主动认识错误,康瑞敏批准让他们走,李承文因没要回五百块说好的工资,没走,找到了杨丽红说:“警官,我还没领到五百块工资么!”
“看你们可怜,局里不拘留、不罚你们就不错了,你还想要工资?”杨丽红说完,似乎回忆起对李承文的承诺。
“我不是向你们要,是向那个苏老板要,你不是说帮我跟他说一下嘛。”李承文觉得他的问话一点问题也没有。
“哦,对不起啊,先前审他时,忘了说了。”杨丽红脑袋嗡了一下,才想起自己的确忘了劝苏泊水给李福屯工资了。
“我身上就剩三十块钱了么!打车回去的话,连吃饭钱都不够了!”李承文昨天还有一千多块钱来,但又给了他的儿子李福袋,让给孙子买奶粉,就剩下了三十块钱。
“这样吧,我先给你你扫五百块,完了你给我写个收条。”杨丽红慈悲心大发,给了李承文五百,然后拿着李承文写的收条,在午夜十二点审讯苏泊水时,让苏泊水看。
一整天没吃饭,手铐没被打开一下,手脚发困,浑身疲乏酸痛的苏泊水这是第三次被提审,杨丽红让他看收条,头晕眼花的他看了好一会才看清条,问:“什么个意思?”
“你欠李承文工资五百块,我给你垫付了!”杨丽红计划用友情攻击苏泊水的防线。
“谢谢,等你们放了我后,我给你转过去,”苏泊水仿佛看到了一丝光明,又追加道,“给你转五千。”
“严肃点,这是在审讯,别提钱,我帮你了,就是帮了,”杨丽红给了苏泊水一丝希望,又严厉起来,问道,“自发现稀土以来,你偷挖的卖了多少吨?”
“我不是说了么,挖的是沙石,里头混杂着彩玉,卖到那个筛选厂,他们筛出彩玉来,加工手镯、雕刻摆件。”苏泊水今天被问同样的问题三次,都是这样回答的,因为他和收购方早就达成了攻守说辞。
“行吧!那今晚就到这,你好好休息,明早见。”杨丽红自知火候不到,苏泊水难说实话,就把今天的审讯结果汇报给了康瑞敏。
“上面的鉴定多会出来?”康瑞敏因白天没再去医院输消炎和止疼药,被狗咬了的胳膊肿疼的很,疼的直流冷汗,心跳加速,还好思路清晰,没有出现感染了狂犬病毒那种迹象。
“我给上级鉴定中心打过电话,说还得两天。”杨丽红回答。
“怪我呀,没等到鉴定结果出来就急于收网。”康瑞敏知道,要具备申请逮捕苏泊水的条件,上级鉴定中心认定为苏泊水拉走的沙土是稀土或含有稀土才行,不能说谁说是稀土他们就认定是稀土,要认定为稀土,有严格的鉴定程序要走。
“那怎办?放了。”杨丽红问。
“再哄哄,”康瑞敏定了定又说,“我给董书记打电话,听听他的意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