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苟且偷生活着自以为
“弃臣!”
寻了过去的世子殿下,果然在土坡后面见到一个头戴面具的男人。
此人正是杀死梁子州孙柄荣,朔州韩琮全家的王府阴死士,崔弃臣。
前不久魏北苍奉世子殿下命,率领甲士暗中清扫了朔州刺史府,不过在冲进府邸时,那位彪形大汉看到韩琮一家老友,还是犹豫再三,没有下去手,最终放走了韩琮一家。
此举无疑是险些害死了燕北王府,而躲于暗处的崔弃臣不得不再次当起了刽子手,不过幸好当初没开口和那世子殿下打赌,不然自己又要输的精光了,
李观衣看向身中七处狰狞伤口,已经昏厥过去的崔弃臣眉头紧皱。
“什么时候发现他的?”
栖梧想了想:“我们刚进草庐他就在了。”
“……那你怎么不早说。”李观衣懵了。
栖梧理直气壮道:“你问我了吗?”
世子殿下顿时语塞,一句‘我怎么问’没有说出口,又憋了回去。
转而又看向草庐道:“先回王府吧,帮忙把他架到马上。”
随后再次折返草庐向崔衍告辞,可再次回来的时候,却见栖梧轻点崔弃臣眉心,一股生机磅礴的绿色光芒不断流入对方的身体。
“这就是栖梧的炁?”李观衣喃喃道。
他见过慈悲和观空身上过炁,不过那是一种令人作呕的感觉。
可栖梧的气,让人不光感到生机盎然,还有一种……想吃的感觉为什么。
想着,人便已经凑了上去。
“这是在干嘛?”李观衣一脸惊奇的问道。
栖梧额间渗出一丝汗珠,清冷道:“每个人自出生起,身体里便有一股先天炁,先天炁消失了人也会死亡。他受伤,体内的先天炁就跑走了,我再送他一些先天炁。”
世子殿下点了点头:“那你送给他了,你的会怎样?”
栖梧想了想道:“我不一样,只要站一会,晒晒太阳,就又回来了。”
李观衣愕然,这是什么道理?难怪会长生不老,晒晒太阳就返老还童了?
不一会,崔弃臣便醒了过来,有些时候世子殿下不敢直视此人的眼睛,因为害怕想起这张面具下的东西。
看到对方胸口那道狰狞枪伤,世子殿下大致猜到了对方去了哪里,又为何出现在这里。
那是禁狱司司战所掌管护龙铁骑的錾金霸王枪,枪尖成菱形,便于放血,一般被刺中者如果不及时止血,即便不是致命伤,也会因为失血过多而亡。
好在崔弃臣胸前伤口不深,不然断没有可能活着走到这的道理。
“何必呢?”
李观衣无奈道:“大姐的事情我回解决,放心吧。”
崔弃臣听到这话眼中闪过一丝光彩,他没有问怎么解决,因为他无条件相信眼前这个男人。
“不过作为阴死士,擅离职守,等伤好了,自己去接受惩罚。”
李观衣说完,看向栖梧问道:“还有生命危险吗?”
栖梧摇了摇头:“死不了,但感觉他比死了还难受,为什么。”
世子殿下起身耸了耸肩,然后指了指栖梧心的方向:“那受伤了。”
说完将身上大氅取下,盖在了崔弃臣的身上,接着随栖梧下了山去。
就在二人走远后,先前的那块小土坡上的草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枯萎,不过很快又被皑皑白雪所掩盖。
翌日。
昨夜在王府借酒消愁的众人愣是没有商量出任何有用的对策来。
这倒并非十八位年轻将领都是庸人,毕竟是皇帝亲自赐婚,莫说是他们为将者,便是大郡主与世子殿下又能如何?
因此各个酩酊大醉,四仰八叉的睡在了大厅之上,鼾声如雷!
而大郡主本就在军伍中长大,更是不拘小节,身披一件猩红软甲,马尾高束,一身短打劲装,手臂上还缠着一块破旧的臂甲,为燕北王李元昊之物。
此时正坐于首座,踩着酒坛,单手抵在膝上,姿势豪放。
但毕竟还是女子,哪能真千杯不醉,此刻脸颊通红,眼神迷离。
只是一夜未眠,望向屋外的风雪,低声呢喃:“老爹,你到底在哪啊。”
王妃殷素心,看着那道孤寂的身影,满眼都是心疼,家里四子,手心手背都是肉,哪个是不心疼的?
只叹当初怎么就被那死鬼哄骗到手,都说帝王之家的子嗣最是无忧无虑,纯属放屁。
但也绝不矫情说贫苦到吃饭都困难的孩子就一定好,天好地好,不如比上不足比下有余,无官无禄,自在人。
王妃还是没能忍住,走上前去轻轻将李璇真搂入怀中,摩搓着日渐粗糙的小脸,笑着说了句:“皮实点好,不容易生病。”
李璇真唤了声娘,声音不似往常刚毅果决,反像是在钟鸣鼎食中温养出的小女娃,就像是小时候,娘亲总会抽空来军营看望自己,也只有那个时候,才会收起刺人的锋芒,毫无顾忌的躲在对方怀抱里腻歪。
李璇真将头侧埋在王妃的怀里,小手却调皮的捏了捏对方的髀肉,惹得王妃一通嗔怒:“还是长不大。”
李璇真毫不客气的炫耀了自己在军中是怎么耀武扬威的,殷素心却总是唱反调说自己不信,母女二人很快你一嘴我一嘴的便吵了起来。
还真是对亲母女,刚才还柔情腻腻,可没两句就要针尖对麦芒。
大郡主之前问过王妃一个问题,说人为什么总会对亲人发脾气啊?母妃回答也简单直接:不熟,老娘都懒得搭理他。
“若是不想嫁,老娘我亲自去一趟白玉京,要杀要剐随他去。我 还就不信了,他能拿我一个寡妇怎么样?这么多年不入京,那帮老泥鳅,怕是快要忘了当年那座白玉京是谁打下来的了,我殷素心的女儿岂是随意让人欺负的?”
当年春秋不义战,十六国共逐天下,北宋、北燕、北齐、北周、南疆、南庆、南宋、南商、东越、东夷、东汉、东唐、西域、西凉、西姜、西楚,其中一半都被老燕王李显所灭。
那段历史即便是说书先生,唾沫横飞说个七天七夜也难说尽。
而现如今的帝都白玉京,正是当年实力最强的东唐倾尽所有打造的天下中心,不过没建成多久,春秋之战便已打响,起因未知,死于战争、饥荒、疟疾的军民达到千万之多,这是一个即便是后世几千年的史书上,都有着浓墨重彩一笔的时代。
那个挑起春秋不义战的人,是行走于阳间的人屠,阴间的真神。
而老燕王也在那个时代于老龙关起兵,助西楚问鼎天下,经过多年征战,大楚已经独占天下大半疆土,与东唐分庭抗礼。
而盛唐的覆灭,居然是因为一对年轻的夫妻。
那年二人新婚之夜,刚入洞房,男人还未来得及掀开红盖,王府中门便被一纸诏令踏破,东唐夺嫡内乱,千载难逢之机!
二人相视一笑,红衣换红甲,亲率十五万轻骑南下,分兵两路,先后渡过流沙河,大破瑶平关,一路所向披靡,连战连捷,剑指白玉京!
一句北境铁骑首战即决战,吓得所过城池不敢死守,一路败逃。
最后二人于那流入白玉京龙池的呼沱河前合并一处,于盛唐展开了最后定鼎天下的决战。
说到底盛唐和西楚差的不是兵多将广,而是兵种搭配以及排兵布阵。
而那一年,燕北王妃殷素心年芳不足二十,但比起斗兵斗阵,天下无人能出其右。
而正是那一年,王妃利用河水保证北境军侧翼和后方的安全,以防东唐精锐铁骑的合围,并在距离呼沱河百米的地方,用战车摆开弧月形的却月阵,车辕上竖圆形盾牌,每辆战车共十四持杖甲士,五名铁锤甲士,阵内八千强弩手,并就地伐木,临时搭建水师,最后以呼沱河上水师为阵脚,再设一万五千长弓手,此阵攻防兼并。
最终大破东唐马战第一人贾郁栾的先头铁骑,至此燕世子李元昊趁机直入白玉京,致使一代盛唐就此落幕。
而此时李璇真望向一脸怒容的殷素心,笑容天真,但语气却尽是责备:“素心女侠,本郡主再说一次嗷,就一次!你不是寡妇,老爹他还没死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