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7 章 争吵
林一舟起身给他倒了杯水，这才开口“我转学了。”
苏贺喝了几口水平复了下，沉默了会儿，放下筷子，蹭的一下站了起来“是不是五中有人欺负你，我去找他去！你这伤也是他们打的吧！”
林一舟就怕苏贺控制不住他那暴脾气才不敢告诉他，“没有，真是我自己摔的，那学校学习氛围太差了，我学不进去，我转到三中了，和宣宣一个班，我还能照顾她呢”
苏贺盯着他，林一舟不自在的闪躲了几下，哪怕是他最好的朋友这样盯着他，他心里也会有一丝不适。
苏贺冷道“摔的还是打的，我还是能分的清的，我不瞎！”
林一舟顿了一下，抬起眸子，极为认真的看着他，眼神是苏贺看不懂的悲伤和恳求“苏贺，这件事就过去了好不好，我们斗不过他们的！我转学了，新的老师和同学很好，我不会再受欺负的。”
苏贺心里的怒火怎么也遏制不住，攥紧了拳头，转身往门外走。
林一舟心头一紧，喊道“苏贺，你要是敢去五中，从今以后我都不会在见你！”
苏贺身子颤了颤，闭了闭眼，双手无力的垂了下去，肩膀塌了下来，沉默的坐回去端起饭盒大口扒饭。
林一舟心尖颤了颤，轻轻唤道“哥”
苏贺一边大口扒着饭，一边闷声开口，声音哽咽“舟舟，你今天买的饭怎么这么咸啊！”
谁说男儿有泪不轻弹，只是未到伤心处罢了。
林一舟不知道说什么，只能呐呐道“可能厨师把盐放多了吧！”
狭小的出租屋里，两个十七八岁的少年，那种让人窒息的无奈和心酸只有他们自己知道。
“时间不早了，我得回去了。”林一舟看他吃的差不多了，起身准备离开。
苏贺揉了揉泛着血丝的眼，沉默的把饭盒收拾好，低声道“这么快啊，要不……在这里住一晚吧……”
林一舟摇摇头“我答应了易老师，要按十一点前回去的。”
苏贺也不再说什么，拿起钥匙起身找了件外套穿上，“我送你吧”
林一舟看着他的身影，点了点头，转身拉开抽屉，准备给他拿个糖，苏贺爱吃糖，林一舟记得上辈子给他抽屉放了不少。
林一舟拿了颗橙子味的棒棒糖，刚准备阖上抽屉却突然瞧见一团纸，林一舟想替他拿出来扔掉，却在看见熟悉的公式时顿了几秒，他抬头看了一眼正在穿鞋的人，飞快打开纸团。
两人一路沉默，到学校门口的时候林一舟忽然转头“苏贺，你……当年为什么没考上？”
苏贺垂着眼睑，一片叶子正好从他面前落下，他伸手接住捏在手里摆弄“哪有那么多为什么，题太难了…就没考上呗……快进去吧，一会儿该迟了”
林一舟拿出掉了漆的山寨机，手机是他初中毕业后自己打工赚钱买的二手机，不到一百块钱，他看了眼时间。
十点三十五。
“别骗我，说实话。”林一舟静静的看他，上辈子他就觉得不对劲却想不到哪里不对劲，明明那时候苏贺的成绩很好的，怎么就没考上呢。
“这是我从你抽屉发现的。”林一舟从兜里掏出几张满是皱褶的卷子递给他。
苏贺手一顿，叶子从他手里滑了下去，落地无声“这都被你翻出来啦……这不是没——”
“要不是我发现你还想瞒我多久？”林一舟将卷子扔在他身上，压制了一路的情绪瞬间爆发“卷子上没有涂改的痕迹，你只做了一遍就全对。哥！你故意的对不对！”
苏贺抬起眸子看着他，棕色的眸子闪过一丝悲伤，恳求道“舟舟，别问好不好。”
林一舟看着他的眼睛，心里的想法瞬间被证实，“哥……是不是……曼姨出事了，别骗我。”
苏贺塌了肩膀，别过身子，低低道“乳腺上长了个东西，可能不太好，要做手术。”
林一舟看着他“你什么时候发现的？”
“高考前一天。”
“为什么不告诉我？”
“怕影响你考试。”
“所以你就擅自做了决定，辍学去打工？你有没有考虑过我的感受？苏贺！”
苏贺背对着他，月光洒在他身上，地上的身影佝偻着，全然不似十八岁的少年那般肆意张扬，他的声音沙哑，“舟舟……咱们俩……有一个辍学就够了，你明白吗？而且，我已经成年了。”
林一舟眼眶发红，吼出了两辈子的心酸和委屈“那为什么辍学的不该是我？”
苏贺身子一颤，转过身子抱着他“舟舟别哭。是哥错了！哥不该不和你商量——”
林一舟一把推开他，脸色发白，浑身颤栗，蹲在地上干呕。
苏贺被他推了一个趔趄，却在瞧见林一舟的模样时也顾不得多想，急忙上前，焦急道“舟舟你怎么了？”
林一舟白着脸，缓了缓，摆摆手，低低道“没事……有点低血糖。”
苏贺想去扶他却被林一舟躲过“我先送你回宿舍”
苏贺只当林一舟还在埋怨他，并没有多想。
“学校快关门了，你快回去吧”林一舟缓了片刻后情绪稳定了不少，看着苏贺道“明天我和你一起去找她，治疗费的事我们一起想办法。”
苏贺知道他的脾气，倔强的很，只能点头应下，看着他的身影渐渐消失这才离开。
林一舟到宿舍楼下的时候正好十点五十五。
“回来了”
林一舟抬头，是宿管大叔，想来也是易婕嘱咐的。
“回来了，麻烦您了。”
宿管大叔摆摆手，哼着小曲把门关上。
林一舟回到宿舍。
三中的设施是出了名的好，就连宿舍也不例外。
两张单人床各自配了书柜桌椅，空调热水器一应俱全。这间宿舍暂时只住了他一个，为此回来晚了也不怕打搅别人。
林一舟身心俱疲，草草洗漱了一下便躺在了床上，翻来覆去的怎么也睡不着。
昨日他还在不眠不休的刷着竞赛题，今天眨眼就回到了高一，那种不真实感始终围绕在他心头，像是头顶悬着一把刀，不知道什么时候刀就落下来，梦就醒了。
林一舟醒来的时候看了一眼手机，还不到五点，他却没了睡意。
他起身开了灯，简单的洗漱了一下便拿出课本看了起来。
当年学校让他参加各种各样的竞赛，林一舟不想耽误学习，只报了自己感兴趣的数学。
可后来苏贺出事，那群富二代找了关系，不但一点医药费没赔，反而让苏贺赔偿，林一舟上诉却被学校压了下来。
看着高昂的治疗费和赔偿金，林一舟无法，再次低头，为了奖金，只能答应学校参加竞赛和培训班。
那时他才刚上高二便开始各地奔波，无休止的培训和竞赛让他身心俱疲，他当时一度想从那楼上跳下去，可每次想到为他断了腿的苏贺和许茹宣，他只能咬牙坚持。
如今再次专心拿起课本，林一舟心里说不清什么感觉。
七点十分。
棠羽踩着点站在教室门口，在易婕虎视眈眈的视线下缓缓走到座位上。
棠羽看了一眼身旁空着的座位。
好学生也会迟到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