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奇怪村庄
林逸轩经过一段时间的耐心等待,终于瞥见了红裳的身影渐渐接近。他迅速迎上前去,关切地询问:“情况如何?”
红裳微微摇头,显得有些迟疑:“我也只是稍作打探,并未敢深入询问,唯恐露出马脚。如你所料,这客栈的确与平安洲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几乎可以视作其一个隐秘的据点。”
林逸轩的眉头微皱,继续追问:“那么,关于那纹身之事呢?”
红裳顿了顿,似乎在整理思绪,然后回答道:“关于纹身,此事颇为复杂,我一时之间也难以解释清楚。在我的记忆中,平安洲中有许多人身上都带有那种纹身,但如今却听说只有元春和贾琏两人拥有。”
她微微侧头,目光透过窗户,瞥向客栈的入口,神情中透露出一丝警觉:“我们还是尽快离开吧,一旦他们察觉到我们的异常,恐怕会再生事端。”
……
在前往小金陵的旅途中,预计还有两天便能抵达。这一天里,大部分的时间我们都在路上奔波,但幸运的是,除了红裳之外,每个人轮流担任值守之职,让疲惫得以分摊。慕容辰的心情似乎有些沉重,他一路上都保持着沉默,这种情绪似乎有着某种魔力,让车内的氛围也随之变得沉重。警幻在深度昏厥中,被倒挂在车窗外,随着车辆的颠簸而摇来晃去。白若雪显然也察觉到了这个“挂风口吹吹”的愚蠢之处,于是趁着某次停车休息的机会,她将其解下,安置在后车厢中。
然而,好消息是,我们逐渐驶离了广袤的戈壁,转而进入了一片盆地。在遥远的天幕上,雪岭的轮廓线若隐若现,地平线的尽头,大片的明光闪耀着,犹如一片璀璨的宝石。手中的地图虽然简单,未详细标注地形,但林逸轩凭借着敏锐的直觉,推测那片明光之处应当是一个湖区。数日来,车子已穿越了不少路段,即使是广袤无垠的戈壁,也总有走完的时候。
果然,当太阳即将落山之际,我们的车子渐渐驶近了一片宽广的湖泊。那湖水宛如一面明镜,映照着天边的余晖,美丽而宁静。
湖面覆盖着大约百十平方公里的水域,在黄昏的笼罩下,它呈现出一抹深邃的暗蓝色调。湖畔,大片的芦苇因季节的更迭而泛起淡淡的金黄,微风拂过,它们随风摇曳,宛如金色的波浪。在这宽广的水域旁,温度明显偏低,车子绕着湖岸缓缓行驶,林逸轩的视线偶然捕捉到了湖面上已经开始凝结的初冰,它们如同零星的碎片,点缀在湖面上。
按照目前的天气趋势,最多再过半个月,这片大湖就会完全封冻,成为一个冰的世界。
虽然一路上都未能见到闻名遐迩的大观园,但似乎命运为他们准备了另一份意外的惊喜。远处,灯火闪烁,光影斑驳,犹如一幅水墨画卷中的村落,宁静而祥和。
白若雪轻声调侃道:“胆儿挺肥啊,阿轩,我们这一路奔波,能住在地上,可真是难得的体验呢。”
确实,不论是十里街还是大观园,它们都深藏于地下,如同隐秘的世界。只有小扬州是个例外,因为那里是繁华的市集,与它们有着截然不同的风貌。然而,即便是市集,最终也未能幸免于命运的纠葛。这么一想,住在地上,虽然能感受更多的自由和宽广,但似乎也伴随着一种难以言说的不踏实感。
车子最终在村口缓缓停下,新的旅程,正在等待着他们。
一下车,寒风凛冽,如利刃般割过脸颊,白若雪不自觉地打了个寒战,突然间她察觉到了什么,一股寒意从脚底迅速蔓延至全身。
这个村落,家家户户灯火通明,然而,为何……一片死寂,毫无声息?几人小心翼翼地往村里迈进几步。
村庄里确实空无一人,但门扉半敞,灯火通明。地面清扫得纤尘不染,桌上餐具摆放得井井有条,甚至菜肴都已备好,丰盛至极:炖煮得软糯入味的肘子、醇香扑鼻的老狗汤、肉质细嫩的狮子头、还有那色香味俱佳的葱爆羊肉。
热气萦绕,香气扑鼻,白若雪不禁咽了咽口水。自从进入这红楼以来,她的饮食简朴至极,如同苦修的僧人,而今眼前的这一切,简直是一场盛宴,仿佛满汉全席的豪华再现。
林逸轩的目光在村中穿梭,很快他便发现了这个村庄更为诡异之处。
有些房屋,下半部分已经没入土中,只露出屋顶一角,如同被岁月掩埋的秘密。而有些地面,仅仅露出了屋顶的一角,仿佛被大地吞噬了一部分。更有那突兀的木楼梯,悬在半空,指向那未知的深处。狗圈里空无一物,狗食盆还留在原地,但狗却不见踪影;猪圈里同样空空如也,只剩下冷清与孤寂。
在幽深的夜色下,它犹如海上漂泊的幽灵船,一切机械般的运转着,却唯独寻不见一丝生命的迹象。
林逸轩停下脚步,短暂地凝视片刻后,决然地转过身去:“我们还是走吧,这里的一切,都不要触碰,连轻微的接触都不要有。”
他们重新回到了车上,随着车头的转动,周围的景色也随之流转。白若雪轻轻地叹了口气,似乎在回味:“那顿饭的香气,真是让人难以忘怀。”
林逸轩闻言,淡淡地回应:“若你真的想吃,便去享用吧,我们在这里等你。”
白若雪听后,不禁缩了缩脖子,选择了沉默:她怎会真的那么傻,去触碰那些看似诱人的东西呢。
红裳见状,开口提醒:“在旅途中,若是遇到那些空无一人,却摆满了美酒佳肴和财富的屋子,切记不要贪婪,哪怕是小小的一口食物或一件财物,都可能让你陷入无法挣脱的困境。”
白若雪鼻翼微微颤动,发出一声不屑的嗤笑:“我自然也知晓这些,但瞧瞧这村落,处处透着诡异,若说是陷阱,谁会轻易上当?骗人也得拿出点真功夫来,岂能如此敷衍了事。”
林逸轩淡然一笑,摇了摇头:“此事可未必如此简单。”
“此话怎讲?”白若雪疑惑地问道。
林逸轩手指轻扬,指向湖面尽头,那里夕阳如血,只剩一抹边缘的红光:“夜幕尚未完全降临,万事万物都需要时间酝酿,你怎能断定夜幕降临后,这村落会呈现何种景象?”
或许只是时间的问题,早来一步,或许只是荒凉破败的孤村,稍晚片刻,便可能是灯火阑珊的繁华之地。
而他们抵达的时刻,仿佛正是这村落的半面妆尚未画完,神秘莫测。
红裳被他的话语说得心头发颤,不时地回头张望,而白若雪也显得有些不安,她跪坐在后座上,将胳膊伸得老长,努力向后车厢里探去,终于将警幻给拎了出来。
他慎重地将警幻递给了慕容辰,带着几分焦虑与期望:“你经验丰富,劳烦你看看,如何能让它尽快苏醒,是否可以通过刺激人中……或者,类似的位置于它而言是否有效……”
上次这驱邪的大公狗因为惊吓而昏厥,此次却是因为烟雾而陷入昏迷。慕容辰心中暗自疑惑,如此神骏之犬,竟也如此娇柔易损?
慕容辰面对此情此景,心中虽觉哭笑不得,却也不得不承认,自己所谓的“经验”在此刻并无太大用处。
他默默接过警幻,轻轻揉搓了一会儿,见警幻仍无反应,便欠身去寻找可能有助于唤醒它的工具。
就在这时,红裳突然尖叫起来:“天哪!屋顶在升高,它竟然在向上移动!阿轩,快看看!”
林逸轩专注地驾驶着马车,一边回应:“我正在驾车,你尽量描述给我听。”
红裳因无法准确描述而焦急,最后决定让慕容辰亲眼目睹。慕容辰紧握住防撞杆,半个身子探出窗外,林逸轩则尽量避开路上的坑洼,以免他受伤。
慕容辰仔细观察后,惊呼道:“我们刚刚经过的,明明都是一片平房,现在却变得高低错落,最高的竟有三层之高,仿佛从地里突然窜起。而那些楼梯……那些楼梯更是奇异,它们竟然连接着两幢不同的房子,从一幢的二楼直通到另一幢的三楼,上面……”
他微愣片刻,待坐回座位后,才逐渐将话说得更为详尽:“方才,楼梯上有一人匆匆而过。”
白若雪闻言,身上的汗毛瞬间竖起,心中涌起一股莫名的寒意:那寂静的村落,怎会突然有人出现,刚刚还是寂静无声……
她正欲询问,车中却突然响起一声震耳欲聋的“咣”声,如同巨锤击中金属,使人猝不及防。
这一声响动之大,连沉稳的林逸轩也不禁为之一惊,他下意识地收紧了手中的缰绳,目光探寻着声音的来源。
所有人的目光都齐刷刷地投向了慕容辰。
只见慕容辰手举不锈钢的汤勺,面露尴尬,脸庞因羞愧而变得通红,甚至连耳根都染上了绯红。
他的膝盖上放有一块垫板,上面则倒扣着一口热粥锅。
原来,他方才正拿着汤勺,试图以敲击锅底的方式吸引注意,却没想到声响会如此之大。
白若雪不解地问道:“你这是在做什么?”
慕容辰则好奇地抓住了锅耳,小心翼翼地将锅盖掀起一道缝隙,试图查看其中的内容。
下面藏着的是警幻。红裳看到这场景,忍不住“扑哧”笑出声来。林逸轩设身处地一想,假如自己被扣在锅里,外面还有钢勺猛敲,那声音,那冲击力,真是……白若雪真心佩服:“阿辰,你真行,这么疯狂的主意你也想得出来,你是不鸣则已,一鸣惊人!敲!”她说完,抢过慕容辰手中的锅勺,对着锅底一顿乱敲。那声音,就像破锤砸破鼓,林逸轩觉得,警幻碰到他们这群人,真是狗生中的一劫。红裳捂着耳朵叫:“哎呀,我头!!”白若雪见状,赶紧停手,这脑袋可是得罪不起啊。
在寂静的空气中,他们几人都陷入了沉思,仿佛冥冥中预示着某种即将发生的奇迹。
果不其然,片刻之后,那口锅里传来了阵阵狗的吠鸣,犹如欢快的乐章奏响,让整个空间充满了喧嚣与活力。
林逸轩稳稳地驾驶着马车,但他的目光却情不自禁地飘向了旁边的红裳。红裳仍旧保持着那副沉郁的神情,仿佛被一层阴霾笼罩。
她之前提到的那句“一时半会说不清楚”的话语,究竟隐藏着怎样的秘密呢?这让人不禁产生无尽的好奇与遐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