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谷壳
其实这种大户人家的丫鬟，大部分都是家生子。
最次也是自小买来教导的。
真正会与外人合起伙来背叛主子，那是少数。
要么天生反骨，要么被主子肆意打骂，忍无可忍罢了。
不比商糯糯只关心孕妇产子。
穆八骏问话直切重点。
丫鬟引着三人去空屋坐下。
穆八骏开口：“你家娘子可是西镇人？”
那丫鬟擦了脸上泪水，先是赔罪：“奴婢想起娘子受苦，恨不得自去替了娘子，所以露了这哭啼丑态，还请贵人勿怪。”
见三人没有怪自己的意思，丫鬟点头。
“我家娘子确实来自西镇，这不是什么秘密，贵人随便打听都能问到。”
丫鬟这话有两层含义：一是表明这问题不算机密，她承认也不算是出卖主子。
二来是想告诉三人，若是想问什么私密问题，她无可奉告。
毕竟为人婢，得行忠人事。
商糯糯哪里知道，古代连个丫鬟说话，都处处藏着机锋。
她被穆八骏点醒，方想起跟过来是为什么。
忙追问：“那你能告诉我们，你家县丞大人，同你家娘子，还有西镇镇长之间，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吗？”
那丫鬟倒不知眼前这小贵人，竟如此不晓事。
自己都说这么明白了，小贵人还来问自己。
不过她也看得出来，这小贵人一看就被宠溺惯了，不通人情世故，倒也是正常。
丫鬟面色为难，看向穆八骏。
穆八骏本来不准备说什么。
他对商糯糯的言行，向来是没有底线，一味纵容。
不过他也知道，不管如何为难这个丫鬟，小女子也得不到想要信息。
到时候还得闹脾气。
想了想，穆八骏揉揉小女子脑袋。
好声好气哄她：“一会儿我们直接问县丞好不好，这种下人哪就知道那么清楚？到时候说些假故事来诓骗你，你也不知。”
轻语面上点头附和主子，表示主子说得对。
其实心底，当即打出问号。
我们下人知道得不清楚？
呵！
我们下人知道得可清楚！
你个没当过下人的主子，有资格发言？
丫鬟在一旁不敢接话。
贵人如此好脾气给她解围，但凡有点儿眼色，也该知道，这个时候，嘴巴能闭紧，就别张开。
商糯糯打了个哈欠。
穆八骏不让问丫鬟，她就开始无聊。
一无聊就犯困。
侧厢房里，县丞大人刚送走芸娘。
嗯，再也不回来那种送走。
对于这个女人的辞世，县丞大人心绪复杂。
这种复杂，一直到再次跪在‘小侯爷’穆八骏面前，还没缓过来。
“你不难过吗？”商糯糯来了点儿精神。
县丞大人倒没想到，二人之间，会是这小女娃先开口。
正在心里斟酌回答。
商糯糯又开口：“我看刚才那小丫鬟，都比要你情真意切几分，为何你的神色这般——”
在县丞大人进来后，作陪的小丫鬟便退了出去。
商糯糯找不着对比参照。
只好看向县丞。
尝试对他的表情，进行语言描述。
看了几番，终于接着问：“为何你的神色，有解脱，有遗憾，有亏欠，唯独没有难过呢？”
在商糯糯脑补里，这应当是个传统三角恋故事。
黄天霸爱芸娘，芸娘爱县丞，县丞爱黄天霸。
爱而不得，转为报复。
既娶了他的女子，还打压他的仕途。
但如果是这样，那不管是黄天霸的死，还是芸娘的死，县丞多少得有些悲伤吧？
可到目前为止。
商糯糯觉得，他显露出最悲伤表情时候，就是穆八骏说‘按大秦律法办’那一刻。
那一瞬，商糯糯觉得县丞脸上的表情，用如丧考妣，愁断肝肠，都不能形容。
“一个女人，死在生孩子的床上，那孩子，还是你的血脉，这都不能换来你一丝心痛吗？”商糯糯语气轻飘飘的。
好像在问自己，又好像在问县丞。
“若是你。”商糯糯扭头看穆八骏，“穆八骏，若是有一日，我这般死了，你当如何？”
“不会的。”穆八骏看着商糯糯眸子，他眼神坚定，“不会有那一日，我保证。”
轻语：你们俩为什么，不管什么时候，都能秀一下？
县丞闻言叹气。
他觉得现在，这位‘小侯爷’，应该是有耐心，听自己辩解一二了。
摇头，县丞开口，道出一件陈年往事。
这事情，说来也不复杂。
但与商糯糯所想，却是大相径庭。
县丞不仅是西镇人，他当年，同黄天霸，还是邻居。
而芸娘，原名，黄芸。
她是黄天霸的亲生妹妹。
“哇哦w(Д)w”商糯糯语气听起来很害怕。
但表情很兴奋。
她喊：“德国骨科吗？”
在场众人也听不懂她说什么，只当是小女儿家呓语。
县丞接着往下说。
黄天霸家境不错。
县丞家里却是寒酸。
所以县丞小时候，没少受黄天霸欺负。
至于黄天霸，为什么平白无故，要欺负县丞……那肯定不是平白无故啊。
一是个性使然。
二么，就是黄芸的问题。
黄天霸自小便喜爱黄芸。
用商糯糯的话来讲，黄天霸就是个妹控。
这种喜爱，在黄芸还小时，只是兄妹之情。
大人见黄天霸时常对着妹妹亲亲抱抱，也只道黄天霸是爱护妹妹。
等到黄芸年岁大了，便必定不会如此。
但大家都没想到，甚至连县丞都没想到。
随着黄芸年岁长，亲亲抱抱，已经不能满足黄天霸的胃口。
妹妹上厕所，妹妹洗澡，妹妹睡觉，黄天霸都要陪着。
“噫喏。”商糯糯捂上眼睛。
仿佛看见了什么肮脏东西。
轻语友情提示：“小主子你应该捂住耳朵。”
商糯糯放下手，嘴角有些抽搐。
我说轻语大哥，你看不出来，我其实很想听这种八卦吗？
不说他们如何动作，县丞的故事还在继续。
县丞家里寒酸，却是一心想靠读书，出人头地。
可能是书读多了，县丞知礼义廉耻，黄天霸这是罔顾人伦道德。
是为世人所不齿的。
因此，县丞得空，便会劝诫自己这个，颇为富庶的邻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