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对峙
时钟在墙上滴答滴答的不停转动，机械齿轮的停顿的声音在寂静隔音的房间里震耳欲聋。坐在桌子对面的两人看着白华手中举着的书，沉默不语。
“你在跟我开玩笑？”王庆生语气轻佻，却一脸严肃的表情说。
白华无奈的摇摇头，“我可没开玩笑，书上就是这么说的，至于其他的，我也不知道。”
王庆生接过了书本，他看了看这本书最后写的内容，和白华所叙述的基本相同，作为无论是对于宇宙还是心理都不太了解的男人，他对这些内容的含义并不是很清楚。
“可能，只是可能。你不会真以为上面写了什么神秘莫测的宇宙真理吧？”白华咧了咧嘴角说。
王庆生放下手中的书，他注意到这位心理医生的桌子上摆满了书籍，不是那种人们为了摆谱而装饰用的烂大街的成功学类型的心理书籍，而是各种专业的学术书籍。
“我只是很好奇。虽然对于所谓的宇宙终极真理是什么我并不清楚，但我还是有些些许的好奇心和求知欲的。”王庆生开玩笑的说，然后他指了指桌子上的书说，“你这平时看的东西很专业啊，难道你们研究心理的也要天天学习？”
白华叹了口气，“你该不会以为心理学很简单吧，说实话。如果让我重新选，我肯定不会选择这门学科。原本我和你们想的都一样，所谓心理不过是简简单单的看几本书，为他人排忧解难即可。可谁曾想，这玩意儿和人性有些密不可分的联系，而且需要研究大量的文章，毕竟，一门已经形成体系的学科再怎么简单也不可能就靠几本书就能学会。”
王庆生故作轻松的笑了一下，他指了指自己带的两本书说:“这么说来，我所接触的相关的知识还是很浅薄啊。不过话说回来，对于教授这起案子，你是怎么看的？”
白华想了想了，的眼神微不可察的从两本书上扫过，然后落在了王庆生的脸颊上。
“你一个警察，遇到案子反而问我一个医生，我要是能破案还会坐在这里么？”他笑着反问。
“哎，这不是专业正好对口么，我手中掌握的证据也只有这一点点，所以才想问问你有什么看法。”王庆生继续微笑着问。
“我的看法？我的看法就是教授应该是遭受了某种心理上的打击，导致他的世界观坍塌，最后不堪重负离家出走。当然，这只是我的猜测。”白华不紧不慢的回答。
“那么那两张纸页呢？”在白华说完的一瞬间，王庆生突然发问。他注意到在那一瞬间对方的瞳孔骤然紧缩，并且有着看向他眼睛的冲动，但很明显这位精通人性的医生很好的克制住了自己的肌肉，装作愣神了一下，然后对方开口反问:“什么纸页？”
两人之间的谈话戛然而止，王庆生的脸上不再带有笑意，一股审视和平静的眼神静静地注视着对方。而白华则眼神无辜且略带疑惑的看着他。一分钟，两分钟，直至五分钟过去，两人都没有开口。而王庆生则在长久的沉默中突然笑出了声，这下白华更加充满困惑的看着他，仿佛很是不解。
“我需要承认，你确实是一位好医生，并且是一名聪明的学者。”说到这，王庆生略微停顿，让自己的话语听起来更加铿锵有力，“但是，如果说作为一名警察去办案，可能你要学习的东西还很多。”
白华眼中的疑惑越来越浓，他面带难色的说:“我不太懂你的意思，你能给我解释一下么？”
王庆生靠着椅子的靠背翘起了二郎腿，“从我进屋的第一时间起，我就从你的身上感受到了一股优越感。而在谈话期间你也总是掌握着主动权和带有引导性。我不知道这时作为心理医生的职业习惯还是你个人的毛病，总之，当你遇到无法理解或是不明白的事时，按照你的性格，应该会第一时间感到很有兴趣的去询问他人，而不是像现在这样，装作什么都不知道。虽然你演的很像，但从你假装一无所知开始，我就知道你肯定是有所了解。”
白华怔住了，他脸上的疑惑褪去，只剩下没有任何波澜的神色和平静的瞳孔注视着王庆生。而后者则继续翘着二郎腿悠闲的看着对方。
又经历了一阵短暂的沉默，寂静的房间被一阵笑声吵醒。白华的眼神恢复了理智与狡黠，他从容的笑了几声，然后指着王庆生说:
“我现在终于明白，为什么警察这种职业越老越吃香了，原来，有些经验不是从书本上读透就能掌握到的。”他摇摇头，感到可惜，明明自己的表情已经天衣无缝，却没想在其他细节上露出了马脚。“原本我还以为能够顺利的骗过你，没想到却被你给骗出来了。”
王庆生听着对方直白的话语，索性也不再拐弯抹角，直接询问:“所以，白医生，偷窃一名警察的物品，而且还是有关于证据的私人物品，你知道是什么罪名么？”
白华在短短的时间内又恢复了平静和淡然，他淡漠的眼神看着王庆生说:“你所谓的证据，是指在被停职之后私下压住的没有上交的证据么？”
王庆生听到心里一惊，这件事明明只有他和局长清楚，而局长这个人的性格也不会做出这种毫无意义的出卖下属的事情，所以他很奇怪，奇怪这位医生是从哪里得知来的消息。
“很惊讶是么，为什么我会知道这件事！”白华淡淡的说，“这个世界上，永远没有不透风的墙。”
王庆生看着眼前的男人，他用质问的口吻说道:“看起来，你还不明白这样做的后果，医生。现在我很有理由怀疑你，有谋杀公职人员的嫌疑。”
白华无趣的撇了撇嘴，“警察同志，这种风凉话就不要说了，你我都知道，这可不是什么烂俗小说和电影情节，更不可能发生你一句话就把我唬住的弱智剧情。在没有证据的情况下，你说什么都没用，甚至根本无法给我定罪，不是么？”
王庆生先是保持一脸严肃的看向对方，然后便是爽朗的大笑声，“白华，你呆在医院真的是屈才了，不如跟我干吧，保你一年破十个大案。”
白华摇了摇头，“术业有专攻，无功不受禄，我？还是算了吧。”
两人沉静了下来，气氛又回到原点，仿佛进门之后什么都没有发生。
“所以，那两张纸页是你拿的？”王庆生试探的问。后者毫不在乎的从书桌底下掏出两张纸，扔给了对方。
“别误会，这个世界上也许有很多阴谋论，可对于我来说，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你的上司孙岚是我的老朋友，这起案子在你出事后他曾拜托过我，所以我才私下对你进行了调查，并让我协助你今后的办案，至于原因我没办法说，总之，这都是上面的命令。”
王庆生皱了下眉头，孙岚？这位曾经对他照顾有加的老上司，曾经和他的关系很是不错。但不知是随着时间的流逝还是工作的繁忙，这几年两人的关系已经渐渐变淡，平时碰面也基本只是打个招呼，并不会像以前那样热情的招呼。而对于白华所说的话，他只是半信半疑，不过这件事很好证实，只需要给老局长打个电话询问便能知道是真是假，以对方的智商来看似乎没有说假话的理由。
正当王庆生在心里默默思考时，白华突然又说:“当然，关于两本书的事情，我想局长并不知情，我也没有和任何人说。我纯粹是好奇为什么你在昏迷状态下依然紧紧握着那两本书，直觉告诉我其中肯定有关键的线索，至于那两张纸页，当时人多眼杂，我只能偷偷的先拿走，为了防止意外，本来打算等你出院再交给你，可没想到你却先来找我了，还真是料事如神啊我的大警官。”
王庆生抬头看了看对方平淡的笑容，他总觉得哪里不太对，但却又说不上来。多年来的直觉让他心中一直抱着一丝谨慎的态度，但眼下似乎除了相信对方的话也没有别的办法，于是他继续虚与委蛇的说:
“好吧，暂且相信你说的话是真的。不过，你打算怎么办，要知道，我现在可没有任何线索来调查，甚至我连谁为了什么动力想杀我都不清楚，唯一的一点线索就是这两本书。”
白华双手靠在下巴上，他看着王庆生说:“很简单。如果没有办法解决问题本身，或许，我们可以换个思路，比如，解决制造问题的人。”
王庆生抬起头，苦笑了一下:“我想过这个思路，可我没有任何关于。。。制造问题的组织的线索。”
“不，你会有的，不会让你等太久。”白华神秘的一笑，静静地注视着王庆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