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还不给本皇子搬把椅子去?
李锦立马收了眼泪,逻辑清晰地回答:
“一个走街串巷的神棍,身负两条人命,而且京兆府认为此人与供奉王奎遇害有关。
至于六皇子怎么会和此人在一起,没来得及问清,刘太尉就闯入公堂将人带走,还把人犯藏于府中。
老臣极力劝阻,还被刘太尉一番羞辱。陛下,您要给老臣做主啊!”
这话说的有点杀人诛心。
李锦的小算盘是这么打的:高斌和王奎同行是冤家,因为某些不为人知的缘故结仇,也合情理,至少动机就算是有了。
更何况,虽然我没证据证明你有罪,但是你也没证据证明你无罪呀。
造谣一张嘴,辟谣跑断腿,脏水泼出去,目的就达到了。
况且王奎坟头都长草了,非亲非故的,拖时间长了顶多就是黑不提白不提。
李锦也没指望用这事把刘荣和周弘拉下马,他自己能糊弄过去就行,反正大家都说不清。
但是,周昭再一次用他异于常人的小脑,得出了他的判断。
“你是说,弘儿豢养死士,意欲图谋不轨。刘太尉知情,且包庇?”
李锦倒吸一口凉气,这话要传出去,刘荣就不是赏他五指山那么简单了。
“那个……陛下,老臣觉得事情没这么严重。把人喊来,问问清楚也就罢了。”
“是吗?依你看,此事如何处理?”
“回陛下,老臣以为,宗正寺出面询问,让六皇子解释和人犯的关系即可。”
听完,周昭只是把玩着手里的拂尘,不置可否。
片刻后,吩咐道:
“命,御史台、宗正寺、大理寺、刑部会审命案人犯。
命,太尉刘荣、中书令李锦陪审。
命,六皇子周弘到堂备询。
所有相关人等,由金吾卫看守护卫!”
“不是……陛下,有…有这个必要么?”李锦赶忙劝阻。
周昭眯起眼。
“既然李爱卿没法给朕一个答案,那朕就自己找答案。不明不白死了个王奎,朕不想有一天也不明不白地步他后尘!”
下了逐客令后,周昭起身走进内堂。
“国师,原本朕并不相信,可没想到你说的竟然是真的,朕的身边真的有妖孽!”
端坐在蒲团上的老道人睁开眼:
“陛下,贫道得知小徒死讯后,耗费百年修为,还动用师门传承密法,也仅仅算出皇都有变。”
“依国师之见,该如何处置?”
“陛下,天道之事,人力不可尽窥。贫道既已入宫,自当保陛下无虞,静观其变即可。”
周昭点点头表示同意,随后又开始念他的长生经。
迷迷糊糊走出宫门,李锦脑子还是空白的。
他不明白周昭怎么突然就不依不饶了,以前遇到这种事都能糊弄过去呀。真拿到三法司过堂,事情就闹大了。
李锦原本只是想拿根棍子去搅屎,可搅完却发现捏住了有屎的那一头。
很快,得到消息的各方,反应各异。
刘荣很意外。他故意羞辱李锦,撺掇李锦去告状,只是想借机免了周弘私自出宫的过错,再给周弘讨个可以自由出入宫禁的特敕。
借口都想好了,您皇帝陛下本人,当年不也是经常私自出宫游玩,才遇上的孙国师吗。
可刘荣对现在的状况却没有更好的办法,他毕竟不能公然抗旨,只好对传旨太监及一众金吾卫交代:
“高小友你们可以带走,但如果事情未明之前,人在狱中出了什么意外,老夫绝不善罢甘休!”
目前的情况,刘荣也只能做到这一步了。
……
坤元宫。
宗正卿周邝,满脸堆笑地看着皇后插花。
“大宗正,你是宗室长辈。算起来,本宫还得随着陛下喊你一声大伯。
今天让你过来,没什么大事。就是得了一株好花,想请你一道欣赏。”
说着,拿起剪刀,一下一下裁剪花枝。
“大宗正,你看,这插花的秘诀,就在于留下好的,剪去不好的,才能枝繁叶茂。
你说是吧?”
周邝轻声回答:
“皇后的意思,微臣懂了。”
皇后放下剪刀,微笑:
“本宫没什么意思。好了,天不早了,你跪安吧。”
……
一帮人,就这么各自做着自己认为对的事。
反而周弘听完口谕,表现平淡。他早就想到这事没那么容易遮掩过去,不过没料到阵仗会搞这么大。
看了看屋外盔甲林立的金吾卫士,自己安慰自己:
“大不了破罐破摔,谁还能把老子怎么样。
不过就是可惜了这身份,还有往后安逸富贵的日子啊……”
叹了口气,开始和他的晚餐较劲……
一夜无话。
天刚蒙蒙亮,宫城南侧的大理寺就开始喧嚣起来。
捕快、甲士将这一片区域围得滴水不进。
大堂两侧临时加的案桌上,刘荣看不出情绪,只是不断用手指敲击桌面。
李锦像是没睡醒,坐下就开始闭目养神,仿佛一切和他无关。
御史中丞、大理寺卿、宗正卿、刑部尚书,陆续从后堂出来,给分坐两边的二位大佬见礼后,也在堂上一一坐定。
看人已到齐,周邝先说了话:
“太尉、中书令,可以升堂了,您二位的意思呢?”
李锦还是一言不发,刘荣决定给这帮大老爷提个醒:
“那就开始吧,既是奉皇命,就务必秉公办理!”
御史中丞吴盛接过话:
“太尉教训的是!皇命如此,我等必会秉公审理,但也不能包庇袒护。”
听完,刘荣心里咯噔一下,这话就差指着他鼻子说了。要搁平时,吴盛是绝对不敢这么放肆的。
既然敢说,那这挑衅的勇气来自哪,不言而喻。刘荣想不明白,这一夜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
吴盛没再废话,拍响惊堂木,喝令升堂。
“传六皇子周弘上堂!”
审案不先传高斌,倒是让备询的周弘先上堂,这又是一个超常规的操作。
刘荣脸色越来越难看。
周弘进来见到的,就是刘荣阴沉地能滴水的脸色,仍然闭目养神的李锦,四个面露不善的官员,还有两排手持水火棍肃立的衙役。
总结起来就是三个字:下马威。
“来者不善啊,看来只能用那招了……”
打定主意,周弘镇静下来,冲着吴盛拱了拱手:
“敢问这位大人,我是否已被除了皇子身份,废为庶人?”
“未曾。”
“今天我是以嫌犯身份来受问询?”
“非也。”
“噢,那你们信不信,我纵身一跃,就能如老僧入定,脚不沾地坐在半空?”
“不信。”
“哼,不信?不信还不给本皇子搬把椅子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