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第19章

    那是他第一次去南方，去金陵，和所有的男人一样，他不觉得这有什么可丢人，古人不说了吗？“食色性也”。他一直对秦淮河岸有着一定的渴望，他们商量着去最有名气的青楼里，过过眼瘾，他们知道在那里住宿一天的花费是自己承担不起的，即使他们这次的油水大，同时，时间也是不允许的。

    他们的运气很好，出乎意料的好，那天恰是选花魁的大日子，而徐三娘就是参加选花魁的人其中之一。

    她穿着洁白舞衣一出场犹如站在云端的仙子。他当时就想啊，怎么会有人这么美呢？

    她在舞台上跳舞，他在下面的一个角落里看着，好的位置轮不到他，值得庆幸的是他也可以完整地看见。徐三娘双手举起，长袖飘曳生姿，像是白色的、轻盈的蝴蝶在轻轻地舞动双翼，在绚烂的花间飞舞。她的身子倾斜着，缓缓转身，用双手微掩面部，半遮娇态，黄色的灯光温柔地洒在徐三娘的身上，寂静了岁月时光，这时他的眼中只有她。

    随着琴声的渐渐加快，她长长的袖子轻轻地一拂而过，争挥双袖，如同雪花上下翻飞。一双美丽的凤眸含情，欲说还休，含笑流盼，拥有勾魂摄魄的魅力，他的魂就被勾走了。如蝶翼般的睫毛，轻轻地扫在人们的心上，不，是扫在他的心尖儿，痒痒的。李耀祖目不转睛的注视着徐三娘，只觉得心神都在徐三娘身上，他自己都说不出是怎么样的感觉，就想着这么看下去，永永远远的看下去。可是，他知道这是不现实的，他甚至心疼她，永远的跳下去那得多累呀！

    徐三娘随着琴声时而折腰转身，时而脚步轻移，舞姿飘逸，舞衣洁白，光彩照人。正在众人都沉寂在徐三娘优美的舞姿之下的时候，却是变故横生，他的心跟着剧烈的跳动，忍不住想要向前一步。

    徐三娘掩袖遮面，凤眼斜挑，如星河般璀璨地眸子中突然出现惊慌之色。也许是他眼神太好了，或者说当时只是他自己想象的，他真的认为自己看见了她美眸中的惊慌。她趁着琴音，轻移莲步向后退了一下，从上方掉落的草绿的东西正好落在长长的水袖之上。徐三娘定睛一看，抖一抖衣袖，慌张地往后退，在惊慌之中踩到了水袖，崴着了右脚，好不狼狈地倒在了地上。

    这天的晚上他才知道她被蛇吓到了，崴了脚，再后来才知道她最怕蛇了，因为小时候在逃荒的路上被咬过，害怕那种痛，那种凉飕飕的感觉，更害怕那种不安。

    而现在呢？她就躺在自己的炕上，脸色没有之前白皙了，没有再扑过粉，眉毛也没再刮过，口脂也再也没有擦过，穿着浅灰的布衣，可以说是布衣荆裙了，唯一的首饰就是给李母敬茶的时候，李母给的一对小小的银耳钉。她这是要和自己好好过日子呢！他轻轻地摸摸三娘的脸颊，之后的日子里自己提供不了纸醉金迷的生活，但是自己可以给她想要的踏实、安稳。

    他突然想起来了，今天要带着元月他们去她们姥姥家，爬起来，到院子和元月她们说：“元月，你们仨去拿行李，我去套车，送你们回你姥姥家。”

    元月姐妹三个同时拒绝，元月说：“爹，今天不去了，你再去休息休息吧！”

    尔月和珊月也点头，附和道，“不去了，爹，你去休息吧！”

    好像李耀祖一家人都特别喜欢摸珊月毛茸茸的、梳着小揪揪的脑袋，他摸摸珊月的头，“爹，没事了，昨天不还因为去不了姥姥家哭鼻子吗？”

    珊月摇头，“那也不去了，我更想爹爹休息。”

    “闺女是爹的小棉袄，还真没错，珊月走，和爹去套车。”说到底，李耀祖想要儿子，但是闺女也是自己的孩子，他也喜欢，特别是懂事的孩子，自己的懂事的孩子。

    “路上想吃什么啊？咱不让你们奶奶知道，路上爹给你们买。”他对元月姐妹三个说。

    尔月听见乐了，太好了，奶奶平时节俭，都不怎么买零食，她和李耀祖商量，“能不能买冰糖葫芦吃啊？”

    “行，那给尔月买冰糖葫芦！”他揉揉太阳穴，头还是有些晕，见元月没提出要求，他问元月，“元月要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