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六章，抱抱
狭小的出租屋里到处都是翻出来的衣服，衬衫、裤子、短袖全部堆着。
天花板的风扇吱呀乱叫，挂在墙壁的镜子反射出韩弄溪不耐烦的神色。
找出来的白衬衫没一件能穿，有好几件压箱底的都皱皱巴巴。
偏偏等一下就要去实习公司面试。
韩弄溪只能拿一件黑色短袖套上，发丝轻微地撩上去，露出一双明亮的眼睛，再拿上挎包就直接出发。
今天是顾氏招收实习生的最后一天，他其实更想去另一家看看，庞氏的面试今天才开始。
韩弄溪从挎包里掏出名片，上面的“顾良”两个字轻微地凸起来，在阳下泛着光。
实习的钱还债之后根本不够他一个月的生活，只能再多打一份零工，那去顾氏是不错的选择，可是上班的时间早八晚五，累得慌。
韩弄溪想到这，心里开始涌上疲惫和心酸感。
脑子里浮现出昨天某个人说的，“半小时一万块”。
什么工作能有这样的待遇，除了卖身他想不出来还有什么。
公交车到站之后涌上来一批新的人，韩弄溪人挤人挤着下去，刚到地面，后面的车迅速发动起来。
黑色的短袖经过这么一遭变得比白衬衫还皱，韩弄溪一边抚平一边走。
形形色色的人在街道上穿梭着，手里不是拿着传单就是拿着矿泉水瓶。
韩弄溪走到目地点后填了一份表。
前台的人上下扫视了韩弄溪一眼，“你怎么现在才来，内部都定了人了。”
韩弄溪看向大厅的等候区，最后一天，那里过来面试的人寥寥无几。
大厅的沙发还有人等着等着直接离开了。
韩弄溪屁股还没有坐热，念号码的人直接跳了好几个人。
面试的地方是一个休息室改装，他进去时，里面的人坐得板板正正，眼神极其坚定。
韩弄溪拿着表的动作一顿。
视线迅速捕捉到一抹熟悉的人影。
几个面试官坐在在中间，而后面还坐着人，那不正好是顾良？
韩弄溪介绍了完自己后，对面开始抛出问题——“很好，韩同学，请问你为什么会对这个职位感兴趣呢？”
他说出了事先准备好的说辞，“我对贵公司的技术实力非常敬佩，我了解到贵公司正在开发的xx项目与我的专业背景很契合，所以，我希望能够加入贵公司，为项目贡献自己的力量……”
说完，韩弄溪看向面试官。
他昨天回到出租屋之后开始准备这些面试可能问到的问题，还去查找了好几个公司公开的项目进程。
几个面试官安静了一会突然相视而笑，这个反应让韩弄溪的动作一顿。
“了解了，那么，你认为自己在团队合作中扮演什么角色？”，面试官咳了一声。
韩弄溪深吸一口气，有条理地道：“首先，我会详细分析问题查阅相关资料和文档，尝试理解问题的本质；如果问题复杂，我会与团队成员进行讨论，集思广益；有必要时，我也会寻求外部专家的帮助，通过团队合作和不断尝试，总能找到解决问题的方法……”
一来一回的回答，期间，居然还有面试官离开现场。
“好了，今天谢谢您，我们会尽快通知您的面试结果。”
韩弄溪带着笑脸道谢。
出了门后，脸上的表情消失殆尽，手忍不住攥紧了矿泉水瓶。
瓶子被捏得发出了咯吱响。
刚刚，几个面试官在他回答时轻佻的态度让他脑子里的东西差点卡壳。
韩弄溪深吸一口，重新戴上了手套还有口罩。
“啪”的一声，肩膀被后面的人拍了一下。
韩弄溪转过头刚刚好和对方撞上视线。
“好久不见”，顾良的嘴角含笑，“有兴趣去对面喝一杯咖啡吗？我请客。”
韩弄溪把口罩拉上了一点，默认地把位置给顾良。
两个人走到公司对面，咖啡馆不起眼，外面没有小桌子，看着冷清，里面倒是有很多白领在喝咖啡。
顾良点了一杯冰咖啡还有甜点，韩弄溪没有吃早饭，只点了一杯热拿铁。
“只是叫我过来喝咖啡？”，韩弄溪双手自然垂放在大腿上，眼睛了然地看着顾良。
对面的人也穿着黑色短袖，头发没了昨天晚上有型，看着松软细碎，多了一份居家的气息。
顾良神秘一笑，“不急，先吃点东西吧，这家的甜点是现做的。”
他又没点甜点，韩弄溪转过头看向窗外，“你说的半小时还有效吗？”
顾良没有回答对面的人，手接过甜点后礼貌地向服务员道谢。
玻璃盘的蛋糕看着松软可口，浅浅的奶油撒上一层糖霜。
盘子从顾良的位置被移到对面，“你尝尝。”
韩弄溪看着移过来的玻璃盘，“我没有点”
“我知道，请你吃”，顾良贴心地把叉子挪到韩弄溪的方向。
生意人是不是都喜欢拐弯抹角，这个人偏要吊着他的胃口让他先把蛋糕吃下去。
韩弄溪拉下口罩，一手拿着盘子一手拿着叉子小口小口地吃蛋糕，动作矜持。
脸上被口罩闷得发红，眼神看着青涩又懵懂。
顾良盯了半响，掏出手机拍了一张照片。
对面的韩弄溪听到快门声恰好抬眼，看着对方摆姿势，韩弄溪只当他自拍。
很快咖啡和拿铁也端上来，顾良喝了一口冰的忍不住舒叹一声。
惹得韩弄溪也喝了一口手里的热拿铁。
“我昨天说的，半小时一万块是想让你每天抱我半个小时，一万块我会让人打在你的银行账户上。”
噗嗤一声，韩弄溪被顾良的话惊得松开了嘴，浅褐色的咖啡液流出来染湿了身上的黑色短袖。
“很难接受吗？”，顾良笑眯眯地从口袋里拿出一包纸巾。
纸巾几乎是被夺过去，韩弄溪面红耳赤，抽出里面的纸擦着身上的咖啡液。
他早就猜到这个人想让他做奇怪的事情，没想到这个人居然在公共场合直接用平常的语气说出来。
迎着周围若有若无的视线，韩弄溪隐去了眼睛里的水光、半眯着眼，咬牙切齿地说：“现在换个地方聊。”
顾良似乎被对方的状态吓了一跳，连忙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