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章 暴露
“赶快报警！赶快报警……”
“叫救护车啊！”
“大家不要围在一起，保留畅通空气给受害人……”
迟来的安保人员总算赶到了现场。
他们拨开人群，试图维持秩序，但现场已经陷入一片混乱之中。
周围传来一连串焦急的声音，陶晴眼帘低垂着，视线变得模糊起来，朦胧间，看见陶芝苒跪在自己身前。
陶芝苒的眼神空洞无物，只是呆呆地、机械般地重复着同一句话：“小阴，妈咪不是故意的，不是故意的……”
陶晴心中一阵刺痛，她感觉自己耳朵里嗡嗡作响，仿佛整个世界都在旋转。
她努力想要睁开眼睛，但双眼却变得异常沉重，最终无力地合上了。
……
医院内，急救室的灯亮着。
季歆妍的未婚夫宋清凯紧紧地揽着她，两人坐在休憩区，对面站着几名警察，正向他们询问当时的情况。
而杜乔在长廊上焦虑地徘徊着，一会儿往急救室看，一会儿往廊道口看。
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消毒水味道，让人感到压抑和不安。
过了不知多久，该询问的都询问完了，那些警察做完笔录便走了。
在他们走后不到半分钟，急救室的门被猛地推开，一个护士满脸焦急地冲出来喊：“病人失血性休克，需要马上输血！血库里的o型血正在调，时间恐怕来不及，你们这里谁是o型血？”
杜乔听到这句话，脸色变得煞白。
她并不是o型血，这意味着她无法为陶晴提供急需的血液支持。
她感到一种无助涌上心头，不知道该如何应对这个突发状况。
就在这时，季歆妍站了起来，没有丝毫犹豫道：“我是o型血。”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她身上，杜乔也不禁看向她，眼中闪过一丝惊讶。
护士语气严肃地说：“那好，请跟我来。”
“歆妍……”身旁的宋清凯看着季歆妍，他的眼里流露出深深的忧虑。
季歆妍只是轻轻地拍了拍他的手，安慰道：“不会有事的。”
而后，她毅然决然地跟着护士前往采血室。
与此同时，廊道口传来脚步声。
杜乔倏地朝那边看过去，眼里亮色转瞬即逝，只见拐角处出现了两个人。
一男一女，在前的是个气质沉稳的中年男人，此刻却迈着急促的步伐往这边走。
“歆妍呢？她有没有事？”季灿隆来到宋清凯身边，一口气问。
“她没事，刚去给救她的女孩输血了。”宋清凯回道。
“那个想要害歆妍姐的女人抓到了没？知道是谁吗？”沈晶灵紧跟在季灿隆身后，也一口气问。
“她被警察带到警局去了……”
宋清凯想起刚才警察问他是否和谋害者认识时，季歆妍默了半晌，才说认识。
他此时也只好斟酌着小声说：“关于她，还是等歆妍出来再说吧。”
季灿隆神色有些许变化，他默不作声地转过头，目光一错不错地盯着采血室。
沈晶灵同他一样，但只盯了两秒，接着就把视线转向站在急救室外不远处，一个有些清秀的女生，年纪和她差不多大。
她认出她是新闻视频里围在陶晴身边的女孩，眼里多了几分复杂。
等待的几分钟里，每个人都一脸凝重。
终于，采血室那边有了动静。
季歆妍步履蹒跚地从采血室里走出来，整个人显得十分虚弱。
众人目光顿时聚集到她那儿。
“歆妍，你怎么样了？”宋清凯立马扶着她，心疼地看着她那憔悴的面容，“是不是很疼啊？”
“我没事……”
季灿隆和沈晶灵也急忙走过去看她，眼中满是关切之色。
“歆妍姐，你脸色好差呀！”沈晶灵担忧地说。
季歆妍笑着安慰他们：“别担心啦，只是抽点血而已，没什么大不了的。”
杜乔这会儿也走了过来，诚恳地道了声谢谢。
季歆妍只淡淡地回：“她是救我而受伤，我本就该还她。”
“不管怎样，还是谢谢你。”杜乔说完，察觉到对面中年男人和女生投向自己的探究目光，她朝他们点头打了个招呼便转身回到原位。
宋清凯几人把季歆妍扶到长椅上休息。
“我看歆妍还是很不舒服，这样，清凯，你到楼下叫人买些补品上来，”季灿隆说，“晶灵，你也跟着去，你们年轻人动作比我要快得多。”
“好。”宋清凯回。
沈晶灵迟疑了一会儿，也走了。
季灿隆眼看他们往廊道口的方向走远，又往走廊另一头探了探，见那女孩抚手臂，侧头看着急救室，他这才把视线收回。
季歆妍将他这些表现都看在眼里，听他低声问：“你都跟警察说了什么？”
她语带冷嘲：“怎么？怕了？”
季灿隆闻言一怔，随即语重心长道：“你和清凯大婚在即，爸爸是担心这件事对你和清凯造成负面影响。”
“你担心的是你自己，别拿我跟清凯当你的遮羞布。”
季灿隆一边观察四周，一边着急道：“你就告诉爸爸你都说了什么。”
“我说什么重要吗？反正那女人的牢是坐定了。”季歆妍慢悠悠地说，“她这种企图谋害我又误伤自己亲生女儿的女人，即便精神失常，最少也得判个三年有期徒刑。你与其在这里问这种没意义的问题，倒不如好好想想怎么帮她减轻点牢狱之灾。”
话里句句带刺。
季灿隆听得眉头紧皱，脸色变得十分难看，就连呼吸也变得有些不畅快起来。
“她怎么会认识你？又怎么会那么凑巧地知道你在哪？”
紧接着，他猛地瞪大双眼，紧紧盯着她，沉声质问：“是你找人故意告诉她的？她会来谋害你是你一早就设计好的？”
季歆妍脸上没有一丝表情，就那么冷冷地看着他，不答。
季灿隆脸上压抑着愠怒：“你不是答应我不会再找她们麻烦了吗？”
“可你不该骗我！”季歆妍反唇相讥，“你原来一直偷偷看望过她们，对外包装成深情男，私底下却和旧情人藕断丝连，你对得起我妈吗？”
她的眼神充满了失望和愤怒，仿佛一把利刃直刺季灿隆的心窝。
杜乔被这突如其来的争吵声吸引住了目光，她不由自主地看向这边。
而当她意识到两人之间的紧张气氛后，便识趣地转过头去。
季灿隆尽量保持平静地问：“你什么时候知道的？”
“这就要怪你的助理了，半个月前的宴会上，他喝多了酒，一不小心就把你那见不得人的事全吐了出来。”季歆妍笑了笑，眼里却毫无笑意。
季灿隆冷汗直冒，颓然地靠在椅背上，再也说不出一句话。
……
阳光斜照，将盛川郊外一处山顶染成了一片金黄。
林子祺和周瑾在捡树枝，宋泽易和程鹭盈在拍照。
大家三三两两，或聊天，或打闹。
唯有程野静静地坐在草地上，他的目光投向遥远的地方，像在沉思着什么。
捡了一些树枝回来的周瑾时不时地朝着程野这边张望，她将树枝放在已经搭建好的木桌上后，犹豫了一下，还是伸手拿起了旁边一袋零食。
经过一番内心挣扎，她终于下定决心走向程野，问出一句：“你要吃零食吗？”
在另一边捡树枝的林子祺闻声转过头来，眼睛紧紧盯着程野和周瑾的背影，仔细观察着他们的一举一动。
程野摇头。
周瑾继续问：“那你想吃点什么？或者喝点什么？”
程野依旧摇头。
周瑾注视着他那看不出任何情绪的表情，捏紧了零食袋，忍了又忍还是坐到他身旁，状似无意地问：“我看你一直坐在这儿，也不说话，是有什么心事吗？”
程野不语，他的确有心事。
他给陶晴发了很多消息，但始终没有收到回复；拨打她的电话，却只听到那冷冰冰的提示音——无人接听。
自从午休过后，陶晴就像人间蒸发了一样，她的手机位置不断变化，最近一次定位是在医院附近。
他不知道她为什么会去医院，也不知道她现在是否安全。
她是生病了？还是遇到了什么意外？
静默了十几秒钟，周瑾忍不住开口问：“你到底在想什……”
话还没说完，草地上忽然传来震动声。
他条件反射般，迅速抓起腿边的手机，看到是一条新闻消息，原本不在意，可接下来暴露出的视频却让他唰地站起身。
……
她果然出事了。
在前往目的地的路上，程野的心跳得异常厉害。
他坐在的士后座上，手中死死攥着手机，一遍又一遍拨着杜乔的电话。
嘟——
嘟——
嘟——
在他打了不知道多少个电话后，对方接通，声音透着疲倦：“喂？”
“她现在情况怎么样？”程野立即问。
有三秒的沉默，他只能依稀听到仪器的滴答声，之后，对方回：“……还在昏迷当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