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回 今天的天气不错
卫小娘傻了眼，每次给他吃东西都是去掉骨头鱼刺的，今日怎么就要自己吃了？
小长枍见阿娘不信，故意有模有样的夹了一块鱼肉放进嘴巴里，然后嚼了几口就把嘴里的鱼刺都给吐了出来。”
卫小娘又惊又喜，就好像细心呵护了很久的庄稼，终于丰收了的那种喜悦。
蝶儿在一旁服侍，也是惊的目瞪口呆，好一会儿才举起大拇指在小长枍的面前晃来晃去。
吃过午膳，明兰跑来陪小弟弟玩了会子，姐弟俩就在里间的床帐里睡着了。
卫小娘给他们一一盖好薄薄的锦缎被子，才轻手轻脚的出了里间到隔壁的屋里做针线。
以前她都有午睡的习惯，自从有了长枍，她的午睡习惯便时有时无了。
蝶儿拿出小娘要用的布料，柔软的棉布用来给俩孩子做里衣。如今卫小娘得了不少刘妈妈的真传，各种女红都熟络灵巧。
几年来，她不光给俩孩子做东西，每每给明兰做什么都会做两份，另一份送去给如兰。卫小娘还给老太太做鞋袜衣帽，给主君做大氅，更是给主母做春夏秋冬的换洗衣裳。
卫小娘对老太太那是真孝敬，对大娘子就是抱大娘子大腿的心态。礼多人不怪，这也是大娘子这么多年容她在盛府有一席之地的原因。
卫小娘看着一旁帮她捋线的彩儿，开了口，“蝶儿，你该找婆家了。”
蝶儿愣了一下，脸也跟着红了，期期艾艾道，“小娘，蝶儿不想嫁，蝶儿只想陪着小娘过日子，还有六姑娘和六哥儿。”
“哪有一辈子不嫁人的，盛家也不是那不讲情理的人家。你如今都快二十了，怎么还这么着？按理说有些体面讨喜的丫鬟是可以留到二十多岁，但毕竟是你一辈子的大事，不好总拖着。”卫小娘手里的活不停，嘴里依旧道：“这几年也给你说了几个，可你总说不称心，再寻寻看，可这一寻就拖了这几年。”
蝶儿捏着布料，手里不停地揉搓着，一句话都不说。
卫小娘接着指挥若定，“就这么说了，我明儿就托房妈妈，再给你寻几个忠厚老实的，你再相看相看。”
正说着，盛纮掀开了帘子进了屋，笑呵呵道：“你们主仆说什么呢？什么再相看相看？”
卫小娘谈笑自如，“说蝶儿呢，都快二十了，也该相看婆家了。”
盛纮点点头，笑意未减，看了一眼蝶儿，“这个丫鬟也跟了你好些年，是该给她找个好归宿。”
蝶儿一听，连主君都进来打趣她，脸上挂不住，耳根子一红就跑出了门去。
盛纮哈哈笑了两声，才发觉屋里的氛围有点冷。
他看着认真做活的卫小娘，极力活泛氛围，“今天的天气不错！呵呵……”
这几年来，卫小娘一直对主君淡淡的，盛纮怎么不知，不过他也理亏，一直没有对她的冷淡有所不满。
因着生产那年的种种迹象都指证林噙霜，是她要害卫小娘和她肚子里的孩子。盛纮没有落实证据，更没有追究到底，处置林噙霜，谁都知道主君是在偏袒林氏。
这件事作罢过后，卫小娘的心是凉透了。
“嗯，天气挺好的。”卫小娘只淡淡道。
盛纮没有气馁，便又开了口：“秋闱将近，看样子长柏苦熬了这些年，想必是能中的！”
“大少爷勤恳用功，读书又一等一的好，必定能中。”卫小娘诚心诚意道。
盛纮深觉有理，抚着胡须看向另一侧的屋子里睡的俩孩子，“长枍年底就整四岁了，过完年，天气暖和了就让他跟着长栋一起去读书吧。”
卫小娘惊呃，“四岁就让他去书塾吗？”
主君点点头，“柏儿就是四岁启的蒙，如今小小年纪，依然过了院试。是以，早早的启蒙，对枍儿是大有裨益的。”
卫小娘刚开始觉得太早，后来想想，现代的孩子三四岁也送进幼儿园了，才答应了下来。
不答应也不行，古代的男子对儿子的读书有决定权，跟孩子的母亲就算说也是通知，而不是商量。
盛纮见卫小娘点了头，才又接着说，“说到枍儿，才三岁就能把三字经背的滚瓜烂熟了，很是聪明的紧，也是你教的好。我瞧着是个机灵有大造化的，以后能过科考，走仕途，官运亨通也未可知。”
卫小娘早已起身，温壶点茶，把恹恹的温度适中的七宝擂茶奉到主君面前，处之泰然道，“主君可别夸枍儿了，他才多大哪能看出来有什么大造化。小时了了，大未必佳，妾身只希望他此生能够平安顺遂，不要辱骂了盛家的门楣便好。至于官运亨通，光耀盛家门楣的事儿还是柏哥儿，枫哥儿和栋哥儿才能担的起来。”
盛纮喝了一口茶，觉得卫恕意谦虚过甚，便要为自己的小儿子辩驳几句，“枍儿才三岁就聪慧至此，你又何必妄自菲薄，我们盛家的子孙难道还差的了？再说了明年长柏就要去考秋闱了，如若种了举人次年便可以直接考春闱。过了会试，要是杏榜题名，那柏儿走仕途就稳了的。有个当官的大哥哥，枍儿以后长大了，柏儿还能不提携他？况且还有枫儿和栋儿，如今都在庄学究那里学文章，只要踏实用功，更是前途有望。”
卫小娘站着恭敬道：“主君说的有理，是妾身浅薄了。”
盛纮觉得教育过了头，又打起了哈哈，“你一向稳重自知，我是知道的，只是太过小心了。”
卫小娘又福了福，腿都站的麻了，嘴上谦虚，心里却暗暗嘀咕：主君怎么还不走啊，啰里吧嗦的说了这么一大堆话，真是听着都觉得累得慌。
盛纮放下茶碗，又看了一眼俩孩子午睡的里间，若有似无的提到：“听说你的小厨房很是雅致，被你打理的有模有样。还听说你最近经常换着花样做鱼，晚上我也留下来尝尝鲜如何？”
“主君能留下来用晚膳，那是再好不过了。”卫小娘说的口是心非，脸上的笑容却恰到好处，“左不过是明儿贪玩捉回来的鱼，眼下快要入秋了，喝了正好暖胃。”
盛纮刚要点头，外面的蝶儿就掀帘子进来了，紧张的神情里夹杂着一丝厌弃，“主君，大娘子遣人来请主君回葳蕤轩，说四姑娘因着五姑娘多了一只新钗在葳蕤轩大哭大闹呢。”
盛纮脸上一黑，拂袖离开了扶疏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