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顿觉肩负重任
艾莉丝张嘴欲辩，但对此领域一无所知的她不知该如何反驳。
此时，凯莉已循着痕迹找到外墙边，似乎有所发现，转身对艾莉丝和安娜挥手。
安娜点头跟了过去
艾莉丝悄然立于原地，微启朱唇，从安娜眼眸中读出懊悔、厌憎，乃至一丝杀机。她心中不禁一阵惊悸。
“何事？”安娜手持碧玉短剑，缓步近前询问。
“此处有半具飞鸟尸骸，观其残骸，疑似美洲雀之一种。”凯莉言道，“且尸身腐朽程度尚浅，应当未久。”
“故此，校舍应在其觅食领地之内？”安娜领会。
“可作如是观。”凯莉轻颔首，神色稍松，“常理而言，除却行动更为敏捷的死者侍者，龙化后的野生动物虽攻击性剧增，然内心仍偏好龙化前的生活地带。在初化阶段，常于旧领地捕食。”
此时，艾莉丝满腹心事走近，凯莉望她一眼，对她的神情颇感讶异，但仍续道：
“故吾辈只需探明其常出没觅食之地，便可大致圈定其活动范围。”
“然后寻得它，一举铲除！”凯莉目光炯炯，“目前首要之事，便是思量如何找寻它。”
安娜沉吟半晌，徐徐道：“或许可询其他社员，探问近来附近是否有流浪猫狗离奇死亡，或有人受创之事。”
“一试无妨。”凯莉点头，“若实在无计可施，唯有请友相助。”
安娜颔首，向艾莉丝示意后离去。艾莉丝与凯莉相对而立。
凯莉垂眸望向艾莉丝，行至墙畔倚立，轻声问道：“何故如此？相识至今已近一时辰，你向来自信满满，似万事皆在掌控之中，何以现下这般神情？”
“与卿何干！”艾莉丝转过脸去。
凯莉微挑眉梢，未曾动怒：“安娜在信中提过你，言你甚似她怀抱中逝去的孪生小妹。她对你十分挂念，因当初内心缺失，故渴望填补。”
“你听见了？”艾莉丝一怔，旋即明白凯莉之意。
“你以为呢？”
“你听见了！”
“那又怎样！话说回来，你似乎尚未知晓我的名讳。”凯莉耸肩，“就唤我，嗯，凯莉吧。”
“你先前提及的孪生小妹之事，可否为我详述一二？”艾莉丝搓手，欲趁安娜不在探知一二。
凯莉对艾莉丝一笑，“你求我啊？”
艾莉丝面色一沉，半晌挤出二字：“求你！”
“我偏不说！”
“贱婢！”艾莉丝咬牙切齿，怒视凯莉。
片刻后，凯莉转头轻抚秀发，叹道：“真欲知晓？”
“我是她夫君！”艾莉丝嘟嘴，叉腰以示有权知晓。
“嘛~，与你说也无妨。”凯莉摩挲下颚，“然我有一条件。”
“何事？”
“自那次变故以来，她心底始终存有创伤。我曾劝她就医，但她似将此事深藏心底。或许你能替代那个早已该被遗忘之人，让安娜过得更快乐些。”
“理当如此，我乃她夫君！”艾莉丝思绪匮乏，只能再强调身份。
凯莉面无表情，内心却无波澜，甚至有些许笑意。
“果然是个稚儿！”凯莉心道，略加回忆，慢声道，语中带些许惋惜：“实则，安娜与我同母异父，父亲严苛，母亲慈爱。亲父离世，继父并无欺凌之举，他是位正直君子，对我与安娜一视同仁，故幼时我们姐妹相处甚欢。”
“听来尚可。”艾莉丝点头。
凯莉顿了顿，“三年前，随母赴东瀛生活一段时间，那时就读高中一年级，彼时安娜年方七岁，嗯，安娜之孪生小妹名为丽娜。”
“那年春日，我们去北海道游历，父中途去访友，母携我与安娜、丽娜赏樱。沿山路而上，犹记那时漫山遍野的绯红花瓣美不胜收，如同……血色。”
“我们走向荒僻之处，因人迹罕至，樱花更为繁盛。”凯莉深深呼吸，“事故就发生在那里……”
“可知偏僻山路上樱花如毯的景象？”凯莉轻阖双眼，左手虚握，“宛如踏红毯般令人满心喜悦，空气中弥漫花香，细细品味，还有丝丝甜意。”
“那时，母亲引领我们三姐妹陶醉于美景，渐行渐远。”凯莉忽而睁开眼，吐出一口长气，“那时山脚已被封锁，东瀛执行局人员守在那里，同时派人疏散民众。然我们行径太过偏僻，未接到任何消息。”
艾莉丝默然。
“我们行至附近休憩处，村民在此售卖手工纪念品与小吃。”
“却只见空荡荡的休憩站，桌上糕点犹在，人却不见了踪影。”凯莉目光微动，回忆令她难以平静，缓缓言道：“我还记得丽娜嘟嘴盯着桌上的樱花大福，任性地想要尝几块，而母亲似察觉异样，皱眉催促我们速下山，推着我快步前行。”
“但她面临一难局。”
“丽娜与安娜年仅七岁，随她攀行至此已显疲态，此刻哪有余力下山。我略有气力，但两位妹妹疲惫不堪，又饥又饿，不愿行走，我亦无法拖着她们疾行。”
“母亲束手无策，决定从包中找出手机联络此地管理员，然而信号不佳，管理员隐约告知附近发生火灾，许多人已紧急疏散，催促她快走，山脚有人接应。”
凯莉顿了顿，“但安娜与丽娜已走了许久。丽娜哭闹着不肯走，嚷嚷着饿了，要吃东西。母亲无奈，决定留守照料她们，稍事休整再慢慢下山，命我先下山求助。”
“当时我不知后续之事，只以为是火灾，便顺从母命。我对安娜说别怕，稍后便会带人前来，她点头应允，我便毫不犹豫地沿大路下山。离别时，我见安娜悄悄揣了几块糕点在口袋，取出一块送到丽娜嘴边，附耳安慰，母亲则神色微显焦急，却强颜欢笑，站立于两妹面前。” &34;便是那一刻，我与母后诀别之景。”凯莉的语调中透着淡淡的哀伤与遗憾。
“途中，我混入了匆忙疏散的众人之中，只见众多黑衣人腰悬利刃，神情冷漠，警惕四顾。我向他们求助，提及母后与两位胞妹尚在高处，他们便问我在何等歇息之地。”
“正此时，尖锐的啸声掠过右耳，人群中骤然惊恐四溢，如潮水般蔓延。我亦惊愕怔住，因右耳竟失聪，右侧脸颊传来温热，一抹殷红，如同飘落的樱瓣，沾满我手心……”
“那是我初次体验到死神的逼近，我崩溃了，尖叫着瘫倒在登山的石阶之上，脑海一片空白，竟忘了未将母后与妹妹们的所在告知执法者。”
“执法者反应迅疾，抱我躲避至林中，旋即与那些人激战。”凯莉垂眸审视手掌，仿佛仍能看见当时的景象。
“那些人？至今你仍不明其身份？”艾莉丝问。
“难以确证，父皇曾言，他们是日本的猛鬼众，但我未曾亲自查证。”凯莉思索片刻，随即道，“此事不必你知，欲听后续，切莫插言，安娜归来，不愿听此。”
“好好好！快讲，略过那些内心独白！”艾莉丝乖巧点头，催促道。
凯莉好不容易凝聚的悲凉之情被艾莉丝打断，不禁有些愠怒，瞥了艾莉丝一眼。
随后，凯莉闭目酝酿，很快重拾情绪。
“那时，我对死亡的恐惧彻底击垮了我，藏身草丛，颤抖无声，人群的尖叫渐行渐远，我却依然躲在那里，鼻中充溢着泥土的气味，草叶刮过肌肤的涩感。”
艾莉丝凝视着凯莉，未多言。
“许久后，我才忆起母后与妹妹，慌忙爬起寻找疏散的人。然而四周空寂，我跌跌撞撞沿石阶而下，直至山脚下入口，遇见与藏我于草丛中之人装扮相似者，便急述母后所托之事。”
凯莉长舒一口气，“他们点头，领我至一车中，车内之人替我诊察，便让我在一旁休憩。”
“我在忐忑中度过一日，却未见母后与妹妹归来，继父匆匆赶到，遣人送我回去，我亦惶恐应允。”
“次夜，我终于在医院见到母后，然而她颈部的伤口深可见骨，我浑身颤抖，不知所措，只能呆立一旁。”
“他告诉我，两位妹妹依然下落不明，执行局尚未寻得她们，鉴于她们年幼，需我们做好心理准备。”
“那一夜，我辗转难眠，决定天明便独自去寻妹妹。”
“又过一夜，我错过许多事。”凯莉说，“我总认为是自己的懦弱，才导致丽娜与母后离世，若我更勇敢些，或许结局会不同。”
“未料天明，我被父皇一通电话召至医院，见安娜躺于病榻，面无表情，如傀儡一般。”
“父皇告诉我，搜救队在山腰歇息站找到她，发现时，她手中握着樱花大福，贴近丽娜唇边，哭泣着唤她为何又冷又饿却不开口。近前才发现，安娜浑身是血，丽娜背部一道自肩至腰的巨大创伤，前方数步，一具难以辨识的人形躯体，遍体被碎裂的金属片刺穿，如箭雨般贯穿。”
凯莉仰望天空，“后来我得知，母后带她们逃至山顶，藏于石缝，独自迎敌。她们在石缝中饥饿两日，安娜取出藏于衣袋的樱花大福喂给丽娜，于次夜摸索山路返回歇息站，却遭遇执行局遗漏的恶鬼。”
“安娜误以为是搜救者，毫无防备地走近，却遭利爪袭来，刹那间，丽娜将她推开，替她承受一击。”
“安娜看着丽娜倒地，强烈的刺激与愤怒绝望激发了血脉之力，狂暴地攻击敌人，直至丽娜轻唤一声姐姐，她才清醒过来。”
“二人相依如常，丽娜伏在安娜怀中，诉说寒冷饥饿与疼痛，安娜无计可施，唯有紧紧抱住丽娜，将染血变形的大福凑至丽娜唇边。不久，丽娜因失血过多，离世而去。”
“自那时起，父皇离弃日本，携我们来到美国，安娜在家修养两年，后遵父皇安排，进入此校。”凯莉摩挲下巴，“不过，安娜如此关心你，似乎已渐渐走出阴影，我希望你能好好开导她，她实属不易。”
艾莉丝缩了缩脑袋，顿觉肩负重任。
正欲开口，安娜从转角走出，面色不佳，似是外出寻找其他社团未得佳音。
凯莉望向安娜，轻声道：“此事勿在她面前提及，可懂？”
艾莉丝瞪了凯莉一眼，“放心，我守口如瓶！”
“甚好！”
“可有结果？”凯莉上前询问。
安娜摇头，神色黯然，“我询问了操场及活动室的七八个社团，他们都说未曾听说类似的事。”
凯莉微微颔首，思忖片刻，“附近有人遭受袭击的情况吗？”
安娜沉吟，再度摇头，“未曾听说，或许发生过，但我刚才并未听闻此类消息。”
凯莉有些疑惑，走到旧教学楼社团器材室对面窗的正下方，“此处有明显的痕迹，显然，它是从窗口坠下，以此地为起点，奔向草丛。”
“它应沿着外墙逃离，我们是否该外出查探？”安娜对姐姐说道，随即转向艾莉丝。
“看我做什么？”艾莉丝缩了缩脖子。
“你也须随行，虽不明当初为何盯上你，但你现在仍有被袭击的可能，为了你的安危，你必须跟从我们。”安娜握住艾莉丝的手，认真地看着她，字字清晰。
“你要时刻保持在我的视线之内！”
艾莉丝愣了愣，思绪飘忽，脸微红，略有羞涩，“每时每刻吗？”
“嗯。”安娜点头。 &34;诺~&34;艾莉丝嫣然一笑，玉手反转握住安娜的柔荑。
安娜微微诧异，艾莉丝何时变得如此娴静了？
随即，凯莉抱起二人，跃上墙面，直至她们安然抵达彼岸，方才退步，疾奔而上，足尖一蹬墙面，翻身上跃。
校舍后方，穿过一片丛林，是一片空阔的草地，远处公路自拐角蜿蜒而来。
三人沿着痕迹，以三角阵型细心搜寻，如同排雷的士卒般谨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