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住酒店
钱成所在的套房位于御枫酒店的十九楼。正下方十八楼的套房里,韩聪再次见到了那位鹰隼般的老人。
钱提虎坐在背向窗子的单人沙发里,对刚进房门的韩聪就说了一个字:“坐。”
韩聪依言,坐在了钱提虎对面的沙发上,心中有些忐忑。
“魔术师?”钱提虎隔着茶几打量着韩聪问。
“您说是就是。”韩聪谦和有礼。
小贝垂手站在钱提虎身后,冲着韩聪戏谑地笑。
“好手段。”钱提虎的语气并无半点夸赞的意味。
“您谬赞。”韩聪不卑不亢。
“外卖员?”钱提虎又问。
“正当职业。”韩聪有礼有节。他心里清楚,钱提虎定然已经把他查了个底儿掉。
“你真是唐凌普的什么小师叔?”钱提虎好不容易多说了几个字。
韩聪忽然心头火起,因为半天了,钱提虎只字未提钱成。
“您真是钱成的亲爸?”韩聪直视着钱提虎,气恼反问。
小贝吓了一跳,偷偷向韩聪摆手,示意他不要乱说话。
“钱成没跟你提起过我?”钱提虎声音冷漠。
“一次没有。”韩聪断然回答。
钱提虎的眼中闪过了一丝黯然。只有那么一丝。
“老爷子,小屁孩儿不知道您身份。”小贝慌忙替韩聪打圆场。
钱提虎并未动怒,只是淡淡又问了韩聪一句:“愿不愿意跟我做事?”
“不愿意!”韩聪回答得斩钉截铁。
“小屁孩儿!”小贝低声呵斥。他心里很喜欢这个‘小天师’,很希望韩聪能跟随钱提虎出人头地。
“钱老见谅。”韩聪平静道,“您连钱成都留不住……”他还是在为钱成抱不平。
“我不止他一个儿子!”钱提虎终于愠怒,眼神变得犀利。
“可我就他这一个好兄弟!”韩聪和钱提虎对视。
钱提虎冷笑,挥挥手示意韩聪离开。
韩聪起身鞠躬,转身就走。
“韩聪你站住!”小贝出声拦阻。
韩聪叹口气,转身冲着小贝傻笑:“小贝哥,我没钱请你喝酒。”
“我请你!”小贝气急败坏道,“你是我爹!”
“老爷子。”小贝对钱提虎急道,“您怎么跟个孩子一般见识?”
“韩聪,”钱提虎冷声道,“劝钱成回家,我给你一千万。”
“韩聪!”比球在耳机里急叫,“快跟老头儿砍价!”
“五千万!”韩聪真敢要价。
“可以。”钱提虎不假思索地答应,眼中透出了轻蔑。
“您直接把钱给钱成。”韩聪道,“看他愿不愿意跟您回家。”
钱提虎呵呵冷笑,阴冷的杀气透体而出。
小贝又急又气,直想冲过去揍韩聪一顿。
“小贝,”钱提虎漠然道,“立刻把钱成给我绑回去。省得他在外边丢人现眼。”
“老爷子……”小贝为难,踟蹰不前。
“郎小贝!”钱提虎淡淡叫出了小贝的全名,“先把这小子关到其他房间。”
听到钱提虎叫了自己全名,郎小贝知道老爷子动了真怒。
“兄弟,”郎小贝对韩聪抱歉一笑,“对不住了。”
他刚向韩聪迈出一步,忽然感觉似有两根细针从双耳刺入,针尖在脑中精准对撞。郎小贝的脑中瞬间一片空白。
距郎小贝咫尺之遥的钱提虎也和郎小贝同感,暂时丢失了思考能力。
韩聪见到郎小贝和钱提虎忽然眼神空洞,状若白痴,断定是楼上的比球所为。韩聪心中不由得大喜过望:他又发现了比球的一项新技能!
等到钱提虎和郎小贝缓过神来,韩聪已然从外面关上了房门。
“老爷子,人才呀!”郎小贝竟然面露喜色。
钱提虎目光游移,陷入了沉思。
冲进十九楼的套房,韩聪迅速关上了房门。
“比球,你是怎么弄的?”韩聪急切地问。
“次声波定向攻击。”比球傲然道。
“厉害呀!”韩聪由衷赞叹。
比球晃晃悠悠在地毯上踱步,装腔作势道:“自反而缩,虽千万人,吾往矣!”
“比球,你咋不用声波攻击黄士奇?”韩聪问。
“猪大爷要玩儿无人机!”比球憨声回答。
“浪费。”韩聪心中抱怨。
“不要得罪那个郎小贝。”比球叮嘱韩聪,“四个李雪也打不过他!”
“瘦不拉几那样儿……”韩聪嘴上不服,心里却早就对郎小贝生出了忌惮。
心中记挂着钱成,韩聪轻轻打开了卧室的房门。
钱成还在熟睡,还在流泪,蜷曲的身姿仍像一只受虐的小狗。
关上卧室的门,韩聪忧心忡忡地问比球:“有啥办法让成成过了心里这道坎儿?”
“你也给他当回盘子!”比球坏笑。
“我说的是小蝶自杀的事。”韩聪皱眉道。
比球摇头,轻声念诵起那首《江城子》:
十年生死两茫茫,不思量,自难忘。千里孤坟,无处话凄凉。纵使相逢应不识,尘满面,鬓如霜。
夜来幽梦忽还乡,小轩窗,正梳妆。相顾无言,惟有泪千行。料得年年肠断处,明月夜,短松冈。
这是苏轼为悼念妻子而写的悼亡词。情意缠绵,字字血泪。正适合钱成对已故小蝶道不尽的哀伤和思念。
韩聪红着眼圈,喃喃自语:“小蝶飞走了,哥的心也跟着走了……”
“死小贝又来了!”比球说着又钻进了沙发底下。
“老爷子请你再过去一下。”郎小贝再次对韩聪说。
走廊里,郎小贝边走边问韩聪:“哎,你那精神攻击到底咋回事儿?我和老爷子分析了半天也没弄明白。”
“福生无量天尊。”韩聪跟比球学会了打岔。可他脑后立刻挨了郎小贝一个大逼兜。
再次坐到了钱提虎的对面,韩聪的心中不再紧绷。
“小天师。”钱提虎竟这般称呼韩聪,“我不问你的秘密。但请答应我一个请求……”
“钱老您说。”韩聪恭敬应答。
“让钱成在这里休养一周,我不打扰。”钱提虎的声音变得有些苍老。
韩聪面露难色,他知道钱成性格里的桀骜,若钱成想走,很难拦得住。
“我老啦……”钱提虎喟然叹息,“这是六年来,我和他离得最近的时候……”钱提虎说着望了望屋顶,似要看穿楼板,望见自己的儿子。
一瞬间,韩聪感觉鹰隼般的老人变成了舐犊情深的父亲。
“我会尽全力,把钱成留这儿至少一个礼拜!”韩聪承诺。
钱提虎面露欣慰之色。他身后的郎小贝不停地冲韩聪作揖。
“钱老,我必须跟您问明白个事儿。”韩聪道,“您说过不止钱成这一个儿子,您真的在乎他?”
“韩聪,”钱提虎道,“你还见过钱成这么优秀的孩子吗?”
“见过!”韩聪断然作答,“我经常照镜子。”
郎小贝冲上前,把韩聪按在沙发上一顿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