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屠苏送暖入

    此后，宴会之事，李寄奴已记忆模糊，无甚值得他关注，只想速速归家。

    待仪式结束，李寄奴欲立刻返家，然皇帝突要召见，有事本可朝堂言明，此番私下会面，实令李寄奴心悬一线。

    须知，皇帝与将军关系微妙，二者利益相依，然亦存冲突之可能。将军为军事统领，助皇帝开疆扩土，保国家安全。然将军势力若膨胀，或对皇权构成威胁。

    李寄奴竭力周全，宫中诸事皆不愿涉，所求仅为国家安稳、生活无虞。

    李寄奴至皇帝面前，心中忐忑难安，行礼后，便直询皇帝召见所为何事。

    皇帝令其平身，亦知此次私下召见略有不妥，道：“朕欲询问将军关隘情形。”

    若是他事，李寄奴或会谦逊有加，独此事，他实难自抑，自豪之情溢于言表：“臣启奏陛下，关隘防守严密，士卒们枕戈待旦，未曾懈怠。屡次击退蛮夷来犯，驻守京畿，护国安民，陛下可安心过节，无需担忧。”

    皇帝闻之，自是喜笑颜开，赞道：“哈哈，不愧是我大景朝之李将军，有你在，朕便放心了。”

    得皇帝如此赞誉，李寄奴忙自谦道：“陛下过誉，此乃臣分内之事。”

    关键事已问罢，皇帝疑惑遂转他处。

    不知将军家事如何……朕上次封赏给将军的柳家女子，将军意下如何？若有不满，朕再封赏几个便是。

    谈及柳诗锦，李寄奴如被击中软肋，他深知不可表现过度，脑筋飞转，寻思措辞。

    “微臣谢过陛下，只因微臣平日忙于公务，无暇他顾，这些女子封赏给其他功臣更为妥当，免得在微臣这里受冷落。”

    此言甚好，既向皇帝表明自己为国事操劳，席不暇暖，又间接表明自己对柳诗锦的冷落，虽是谎话。

    最重要的是，莫说他心中，便是他的将军府也已容不下其他女子。他此生只认定柳诗锦一人。

    皇帝看着眼前的将军，亦是痴情男儿，便挥手让他退下。

    皇宫事毕，李寄奴匆忙赶回。至府门，见柳诗锦蹲地对着两块桃木板发呆。

    他缓缓走近，弯腰拾起那两块桃木板。柳诗锦惊讶地寻着那双手的主人，见是自己的将军，正冲自己微笑。

    柳诗锦亦笑。

    “你回来了。”

    “嗯，夫人，我回来了。”

    柳诗锦在此，定是对手中之物好奇，李寄奴决意满足夫人的好奇心。

    “夫人，此乃桃符，于辞旧迎新之时，用桃木板分别书‘神荼’、‘郁垒’二神之名，悬挂、嵌缀或张贴于门首，意在祈福祛祸。相传桃木有压邪驱鬼之效。此乃最早的桃符。”

    言罢，李寄奴将桃符挂于大门之上。

    挂毕，李寄奴转头问柳诗锦：“夫人欲饮屠苏酒否？”

    屠苏酒，柳诗锦曾在书中读到过，又称岁酒。此酒因酿造于屠苏这种古代房屋而得名。相传，汉末名医华佗创制了屠苏酒，其配方包含大黄、白术、桂枝、防风、花椒、乌头、附子等中药，浸入酒中制成。

    饮屠苏酒成为过年的习俗。古人饮此酒的方式颇为独特。通常情况下，人们饮酒时，总是从年长者开始；但饮屠苏酒却恰恰相反，从最年少者饮起。也就是说，合家团聚共饮屠苏酒时，先由年幼者开始，长者在后，每人饮少许。

    此刻，家中仅有李寄奴与柳诗锦二人，这……若严格按照规矩，是否应让柳诗锦先饮呢？

    李寄奴领着柳诗锦来到一间茅草屋的地下室区域，那里摆放着一个个酒坛子，场面颇为壮观。

    “夫人可知屠苏酒如何酿制？”

    柳诗锦摇摇头。

    “将上药切碎，用绢囊包裹好，于十二月晦日正午时分悬挂至井中至淤泥处，正月初一早晨取出药材，放入酒中煮沸，先少量饮用，量多量少皆可。”

    唯恐自己的讲述过于生硬无趣，他又补充道：“相传古时，一位居住在此草庵的名医，每逢大年夜便会赠予附近每户一包草药，叮嘱他们放入布袋缝合，投入井中。待到除夕，汲取井水，与酒杯中的酒混合，每人各饮一杯，如此一年便不会感染瘟疫。人们得到此方，却不知神医姓名，只好以屠苏草庵之名来命名此药酒。”

    柳诗锦沉默不语，李寄奴也不再多言，以免言多必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