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前位置:看书小说 > 其他小说 > 埋酒 > 第27章 江旧年的寒疾

第27章 江旧年的寒疾

<< 上一章 返回目录 下一章 >>
    大约过了半个时辰,饭菜的香气飘来。

    江旧年将饭菜端上桌,他系着围裙,挠挠头,“梅花糕得晚点了,待会饭吃了,我把梅花洗好晾晒,明天再酿酒。”

    “嗯,听你的,我都可以,”许岁暮等小火温药,自己过来吃饭。

    饭后,江旧年自告奋勇洗了碗,许岁暮则把要盛出来放在桌上。

    他洗好碗好,看见汤药,一饮而尽,又将采摘回来的梅花一一洗好晾晒,挑了一些出来做梅花糕用。

    许岁暮抱着狐狸带雨朝浴房去,“我去给带雨洗澡,有事你叫我就好。”

    “好。”

    江旧年埋头应下,认真的洗着梅花瓣。

    许岁暮心安的抱着狐狸带雨去了浴房。

    他洗好梅花瓣,拿在通风处晾着,又见雪停了,便拿着扫帚去院子里扫雪。

    白雪下,墨衣少年的身影更加出众。

    许岁暮抱着狐狸带雨出来时,入眼的模糊景色便是他。

    她站在台阶上,把狐狸带雨包的严严实实,“你倒是勤快,不过门口怎么没扫到,还是要仔细点。”

    “哎,”江旧年应了一声,握着扫帚一笑,“我知道了,你放心就好。”

    许岁暮轻笑一声,抱着狐狸带雨进屋去了。

    她坐在靠窗的位置,一边为狐狸带雨擦拭毛发,一边透过窗的缝隙,一窥那少年的身姿。

    少年的身影一点点映入眼帘,眼帘中是模糊不清的,可心中却是清晰可见的。

    许岁暮摸摸狐狸带雨的脑袋,“小带雨,娘亲为你找个爹爹怎么样?”

    狐狸带雨“哎呀”一声,不可思议的看着许岁暮。

    许岁暮被逗笑了,又拍拍她圆滚滚的肚子,“罢了罢了,与你说笑呢,我和他天差地别,倒是不可能的事。”

    狐狸带雨明显不满许岁暮的说法,挂在她身上,轻轻的舔舐她。

    许岁暮心里暖暖的。

    苏带雨在一旁撅嘴,“娘亲就会说丧气话,这天上地下,爹爹想要的,从始至终只有一个娘亲。”

    许岁暮怕狐狸带雨出去着凉,便让她在屋子待在,“你刚刚洗完澡,毛发未干透,在被子里待着,屋子里烧了碳,要暖和许多。”

    她点点狐狸带雨鼻尖,“乖乖待着哦,别乱跑,知道吗?”

    狐狸带雨把头点的像小鸡啄米。

    许岁暮这才笑着出去了。

    苏带雨敲敲狐狸带雨脑袋,手直接穿过她身体,但她在意,又跟着许岁暮跑出去了。

    许岁暮出去时,抬头一看,感受到将至的黄昏,喊了一声灶房里忙活的江旧年,“忙了一下午了,不累吗?”

    “不累不累,”江旧年的半边身子从屋檐下探出来,“你在院子里坐着喝点茶,梅花糕马上就好了。”

    “原来在忙活这个,当真是辛苦你了,”许岁暮迟疑一会儿,去院子里坐着了。

    “不辛苦。”

    江旧年只落下这一句话。

    没过一会儿,他端着一盘热气腾腾,香气扑鼻的梅花糕从灶房出来。

    江旧年兴高采烈的说着话,“你快尝尝,正热乎着呢。”

    他把糕点放在石桌上,一脸希翼的看着许岁暮。

    许岁暮抬手为他倒了一杯热茶,“喝口茶,暖暖身子。”

    “好,”江旧年坐下,接过,目光依旧在许岁暮身上。

    许岁暮在江旧年殷切的注视下,看着那盘精致美味的梅花糕,嫣然一笑。

    那糕点做的小巧精致,梅的冷香遇上面粉的五谷之香,眼下散发着浓郁的香气,白嫩嫩的面上依稀可见梅的红花样点,十分可人。

    她两指捏了一块,放入嘴中,先是梅之香,再是糕点之香,糕点软糯不黏口,入口即化,回味无穷。

    许岁暮赞不绝口,“真好吃,旧年的手艺一绝。”

    “你喜欢便好,”江旧年略带羞怯的摸摸脑袋,“我做的一般,比不上小语,日后有机会,尝尝她做的。”

    “哈哈,”许岁暮又吃了一口糕点,笑着打趣,“你倒是折煞我了,娘娘做的糕点可不是轻易吃到的。”

    江旧年慌忙摇头,解释,“不会的,不会的,我不会害你。”

    他难得的惊慌失措,带着少年该有的活力。

    许岁暮见了,不自觉嘴角一弯,“好了,与你说笑呢,不必放在心上。”

    “那便好,那便好,”许岁暮连连松了一口气。

    许岁暮哭笑不得的吃着梅花糕,她挑眉,示意江旧年也吃,“你怎么不吃,一起吃啊,一个人吃多无趣。”

    “好,我吃,”江旧年捏了一块放入嘴中。

    梅花糕的香甜直入心口,心尖亦是甜蜜蜜的味道。

    二人说说笑笑,将满满一盘糕点解决。

    江旧年负责收拾,许岁暮替他温药。

    她别头,对着热饭菜的江旧年说话,“明天一早,我要上山采药,你要同我一起去吗?”

    江旧年抬起头来,灶火灼热,烧的他面颊红彤彤的,似熟透的果子。

    他呆呆的反问,“可以吗?”

    “自然,”许岁暮笑着回头,“尽说些玩笑话。”

    江旧年笑意难藏,在火光映照下,笑容满面。

    恰逢狐狸带雨趴在窗户上,看见的就是这副郎情妾意的画面,她感慨万分,撑了一个懒腰继续睡。

    冬天过了,春天就快到了,果然是万物有灵。

    苏带雨则是照常靠在柱子上,看的精神亢奋。

    ……

    一夜过去,落雪满地,雪豆腐堆积。

    许岁暮推门时,迎面而来的就是小股冬风。

    她掩面咳嗽一声,四处一看,不见江旧年的身影。也未起疑心,洗漱好后便开始做早饭。

    待她早饭做好,还不见江旧年起来,心里起疑了。

    许岁暮朝江旧年房间去,在门口敲门,“旧年,你起了吗?”

    无人应答,静悄悄一片。

    只有风路过的声音,以及她的心跳声。

    许岁暮清清楚楚感觉到了自己的紧张,她没再犹豫,直接推门进去。

    她进去就朝着床的方向去,模糊的视线,加上过快的速度,险些被绊倒。

    许岁暮稳住身形,来到床前。

    她看到江旧年了,不过是昏迷不醒的江旧年。

    他面色惨白,不见一点血色,唇瓣上留有齿痕,双目紧闭,眉头拧着,舒服十分不适。

    许岁暮的手指搭在江旧年脉上,双目一眯,明白了。

    她冲外面的狐狸带雨喊,“带雨,把热水烧好。”

    狐狸带雨应了一声。

    许岁暮又专心于江旧年身上。

    苏带雨在旁边看着毫不慌张,如果她没记错,江旧年是因为寒疾复发了。

    说起这寒疾,苏带雨又气又恼,这可何贺北深和江归那两个蠢货脱不了干系,真真是可怜她爹爹了,活受罪。

    当年若不是这两个王八蛋,为了让江旧年武功大增,剑走偏锋,让他用禁术,不幸让寒气入体,自此身体落下病根,每隔一段时间会复发一次。

    她那可怜巴巴的爹爹何至于饱受寒疾折磨,复发时苦不堪言,整宿整宿睡不了,好几次丧命。

    苏带雨咬着唇,鼓着脸,在一旁眼巴巴的看着许岁暮。

    许岁暮的手背放在江旧年额头之上,感受他的体温。

    她叹了一口气,像是在感慨,又像夹带了一点心疼,“你这将军当的不容易,当然,为臣为子亦是不易。”

    许岁暮拿出针灸包,开始为江旧年施针。

    没一会儿,江旧年便悠悠转醒。

    不过他脸色灰白,气色极差,仿佛下一秒就要晕厥过去。

    他睁眼看的第一个人就是许岁暮。

    看见了她,江旧年的心稍稍有了慰籍。

    他沙哑着嗓音,“又麻烦你了,岁暮。”

    “少说废话,”许岁暮看似不耐,实则有点心疼。

    她收好针灸包,“有力气吗,去浴房那边,你泡上热水,我继续为你针灸。”

    “去到浴房还是不成问题,”江旧年艰难的撑着身体起来,“只是要劳烦岁暮了。”

    “不会,”许岁暮见江旧年差点又跌回去,连忙出手扶住他,“小心一点。”

    “好,”江旧年勉强笑笑。

    他撑起身体,走的艰难。

    许岁暮在后面看着,忍不住问,“你这寒疾可是练武落下的。”

    江旧年回头,“嗯,自己不小心着了道。”

    “哦,”许岁暮点点头,跟在他旁边,“日后我为你调养一番,说不定会有好转。”

    “好,多谢岁暮了,”江旧年噙了一抹笑。

    许岁暮见他走着的确不容易,便伸手扶住了他,“罢了,我扶你进去。”

    “好。”

    江旧年没拒绝,任由许岁暮扶着自己进去。

    她靠近时,自有少女暗香袭来,清淡好闻。

    他的耳畔爬上胭脂醉红,抿着唇不说话。

    江旧年带有歉意,“抱歉岁暮,答应你的采药被我耽搁了。”

    “采药无关紧要,”许岁暮摇头,“身体要紧。”

    她扶着江旧年缓缓进入浴桶。

    许岁暮要出去提水,临走时,“衣裳脱了上身就可。”

    “好。”

    江旧年有些害羞的埋头。

    许岁暮去提水的功夫,江旧年已经脱了上衣坐在浴桶里。

    此刻他的脑袋昏昏沉沉的,浑身上下使不上一点力气,意识似乎模糊了。

    他在模糊不清的视线中看到一道纤细的身影向自己走来。

    是许岁暮来了。

    屋内点了熏香,烧了热碳,并不冷,反倒是暖暖的。

    许岁暮将一桶桶热水倒入浴桶,又扔了些驱寒药草进去。

    江旧年的意识是不清楚的,他看许岁暮,如同烟雾缭绕中现了一点身影。

    他呢喃了一声,“岁暮。”

    低沉的嗓音,简单的呼唤。

    可许岁暮心里好似炸开了一层层烟花,一瞬间的怦然心动,让她自己都觉得莫名其妙。

    她甩甩头,让自己冷静下来,专心为江旧年针灸。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热气上涨,药香弥漫。

    许岁暮的鼻尖冒了一层细细的汗珠,青丝贴着鬓角,她的紧张不在于医术与寒疾,仅仅关于江旧年。

    而江旧年原本模糊的视线,走远的意识似乎在一点点朝自己靠拢。

    他在一点点清醒过来,他感受到身后的许岁暮的动作,被她的气息所包围。

    江旧年不由自主握紧了拳头,他呼了一口气,“岁暮,谢谢你。”

    千言万语只化为了一声道谢。

    许岁暮施完针,本在擦手的动作一顿。

    她的神情略显不自然,“无妨,你我之间无需客气。”

    许岁暮又慌忙起身,“你先泡着,我出去看看。”

    “好。”

    江旧年似乎察觉到了她的失态,不由低头一笑。

    许岁暮出去后,靠在门上,深呼吸。

    她想或许是屋内太闷,让自己呼吸不畅。

    她拍拍自己的脸,甩开脑海里的胡思乱想,朝着灶房走去。

    许岁暮把凉透的清粥热了热,又把江旧年每日必吃的药汤温上。

    她端着清粥来到浴房。

    江旧年顿时察觉她的到了,“你早上熬了粥?”

    “嗯,”许岁暮走近,“待会吃点吧,你酿梅花酒需要酒,我待会下山买点回来。”

    “不能一起吗?”江旧年轻声询问。

    “当然可以,”许岁暮错愕,“你刚施了针灸,怕你受不住。”

    “无妨,这么多时日我都挨过来了,自然受的下,”江旧年用云淡风轻的口吻说着。

    许岁暮心口一跳,不能忘记。

    ……

    等他们收拾好,已经是午后了。

    许岁暮拿了一个青色斗笠戴上,轻纱垂下,遮住面容,与她一身青衣相配。

    江旧年诧异,“为何戴了斗笠。”

    许岁暮解释,“除了那次,平时外出我都戴了斗笠,我一个盲女,外出总是不便的。”

    江旧年愣住,忽然道,“抱歉,是我疏忽了”

    “旧年说笑了,我们出发吧,”许岁暮招招手,狐狸带雨便乖乖来到她的怀里。

    江旧年跟在她旁边。

    苏带雨若有所思的摸摸下巴,自顾自道,“我记得这次去镇上,可是会发生好玩的事。”

    她兴致浓郁,跟上他们。

    待来到镇上,狐狸带雨便被这热闹非凡的景象吸引了,好几次舔舐许岁暮掌心。

    络绎不绝的人摩肩接踵,大伙有说有笑的走着,琳琅满目的商品排列整齐,香气扑鼻的美食晃的人眼花缭乱。

    江旧年惊奇,“今天的人怎么会如此多?”

    许岁暮解释,“今是赶集的日子,自然人多热闹。”

    “原来如此,倒是我愚笨了,”江旧年失声一笑。

    “不会,”许岁暮只道,“你不了解梨子湾的习俗,不知道不足为怪。”

    江旧年朗声一笑,许岁暮淡笑不语。

    忽然,二人的注意同时被前面的热闹吸引。

    江旧年率先提问,“过去看看吗?”

    “好,”许岁暮点点头。

    二人朝着热闹的地方而去。

    还未走近,便听见众人议论纷纷的声音,声音嘈杂,倒是听不清楚发生了什么。

    江旧年便问旁边的大哥,“大哥,敢问发生什么了,怎么大家伙都聚在这里?”

    “哦,没什么大事,就是来看热闹的,”大哥大手一摆,“就是为了点女儿家的情情爱爱。”

    “怎么个说法,”江旧年又接着问。

    大哥眼睛乱瞥,咳嗽几声,表示自己口干舌燥。

    江旧年明了,无奈一笑,“待会请大哥喝碗茶,岁暮觉得如何?”

    许岁暮点点头,“可以,我刚好也口渴了。”

    江旧年点点头,又看向那大哥,“大哥,现在可以说了吗?”

    大哥笑眯眯的,“当然可以,来兄弟,咱们移步茶摊慢慢说,毕竟这事一句两句说不清楚。”
<< 上一章 返回目录 下一章 >>
添加书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