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端慧皇太子
“皇后娘娘忧心二阿哥病重，日夜尽心，连皇上都少在长春宫留宿。
二阿哥身子不好，皇后娘娘来往撷芳殿多有不便，还是嘉嫔娘娘心细，帮着皇后向皇上进言，这才让二阿哥挪到了长春宫。
嫔妾对嘉嫔娘娘忠心，便是对皇后娘娘忠心。”
冯答应低眉顺眼，识趣的说道。
“好了，秋天地上凉，你起来说话吧。明日本宫带着你去给皇后请安，咱们顺便也去看看二阿哥。
你别总这般瑟缩，在皇后面前多露露脸，总能多得些侍寝的机会。”
冯答应应声退下。
几日后的晚间，如懿的麒麟送子图已经快要绣好了。
明亮的油灯映照下，她正在用金线缠着红棉线做最后的勾勒收尾，忽而听到不远处传来了女子凄厉的哀嚎声。
那声音，仿佛在喊着永琏的名字。
如懿心头一紧，眼神中弥漫着纷杂不清的思绪。
三宝很快打听到了消息，进来通禀。
原来是二阿哥永琏，不慎吸入了芦花，诱发哮症，已然薨逝了。
“奴才打听到，白日时分，嘉嫔带着冯答应曾去探望过二阿哥。
那会儿，二阿哥的精神还不错，还极为有礼的给二位娘娘问了安。
只是不知怎的，到了傍晚时分，二阿哥便开始呼吸困难，面色涨红。
齐太医刚踏入长春宫，二阿哥就去了……”
三宝躬身讲述着事情的来龙去脉，如懿放下手中的绣绷，面上带着些许疑惑。
“所以，二阿哥是吸入芦花而导致的呼吸困难？可这好好的长春宫，怎么会有芦花呢？”
“主儿说的是，皇后伤心不已，自责的捶胸顿足，泣涕涟涟。
认为是自己派给撷芳殿的人手不足，才导致宫人们防范有失，误让芦花飘进了二阿哥的房间，导致了二阿哥的薨逝。”
三宝顿了一下，继续说道。
“可皇后身边的画殊突然进言说，这一切都是嘉嫔的错。
于是皇上和皇后特意寻了几队侍卫去启祥宫，果然在正殿找到了装有芦花的花瓶。
嘉嫔争辩说那是宫中惯用的插花，时兴了多年。而且她在进入长春宫的时候，已经被宫人们查验干净，身上并没有芦花。
几人争吵不休，皇后悲愤交加，几欲昏厥。皇上下旨，令人一把火烧了宫中所有芦花。
在皇后的步步紧逼之下，皇上认为二阿哥之死与嘉嫔有着脱不开的干系，便准备降位于她。
可嘉嫔突然自爆遇喜。念及嘉嫔的身孕，皇上最后只是让嘉嫔禁足在了启祥宫。无旨不得再出。”
三宝条理清晰，将事情娓娓道来。如懿知晓了前因后果，也不觉意外。
窗外传来了女人们悲戚的哭丧声，如懿攥着手中的绣绷，静静的凝视着夜空中唯一的一颗星子。
二阿哥永琏是皇上最为中意的爱子。
对于他的幼年早夭，皇上所受的打击并不比皇后少。
为此，皇上甚至接连五天没有上朝，还把密定的谕旨公布于众。
谕曰：“永琏乃皇后所生，朕之嫡子，聪明贵重，气宇不凡。皇考命名，隐示承宗器之意。
朕御极后，恪守成式，亲书密旨，召诸大臣藏于乾清宫“正大光明”榜后，是虽未册立，已命为皇太子矣。
今既薨逝，一切典礼用皇太子仪注行。”
永琏被册为皇太子，谥曰端慧。并以皇太子之礼举办了丧仪。
饶是如此，过了许久，皇上的心绪才慢慢缓了过来。
冬日严寒，宫女们统一都换上了冬装。
魏嬿婉穿着带白色绒毛的淡蓝色绣银纹的宫女服制，瞧着十分水灵可爱。
刚路过御花园，魏嬿婉便遇到了皇上的銮舆。
魏嬿婉赶忙跪地行礼，脆生生的喊着“奴婢给皇上请安。”
皇上闻声瞥了魏嬿婉一眼，见她模样娇俏，瞬间来了兴致。
“雪地湿寒，起来吧。朕记得，在慧妃的宫里见过你。”
魏嬿婉含羞一笑，娇糯的说道，“皇上好记性，奴婢是伺候大阿哥的。
奴婢刚刚送了大阿哥去尚书房，便途径御花园要回咸福宫。不是有心要打扰皇上的。”
皇上看着魏嬿婉雪白的脸颊上泛起的点点红晕，不由得多问了一句，“你叫什么名字？”
“奴婢名叫嬿婉。”魏嬿婉的声音越发娇柔。
“嬿婉，是个好名字。朕记得南朝的沈约，在丽人赋中写过，亭亭似月，嬿婉如春。”皇上赞赏的看着魏嬿婉，说道。
见皇上如此夸奖自己的名字，魏嬿婉颇有些欣喜，“皇上，这诗念的真是好听。可惜，奴婢不懂得。”
皇上笑笑，本欲再说些什么，一旁的高曦月却快步走了过来。
“皇上，您在和臣妾的婢子聊些什么呢？这么开心。”
皇上见高曦月吃醋，忙牵住她的手，“天气这么冷，你也不知多带几个汤婆子，看这小手冰凉的。”
“皇上若是多心疼心疼臣妾，臣妾的手自然就暖了。”高曦月见皇上不再看魏嬿婉，便顺势上前挽住了皇上的手臂。
她一边撒着娇，一边还不忘斜睨了魏嬿婉一眼。吓得魏嬿婉赶忙退后，不敢再凑上前一步。
皇上和高曦月一道去了撷芳殿，看望阿哥们读书。
回来之后，魏嬿婉便被茉心叫到了一边。
“嬿婉，你伺候大阿哥伺候的不错。
可今日钦天监来给大阿哥算流年，慧妃娘娘便把你的八字拿去跟大阿哥合了一合。
不承想，你的八字不仅和大阿哥相克，还与皇上犯冲。”
魏嬿婉闻言，心道不妙，立马花容失色的跪倒在地，“茉心姑姑，奴婢……”
“嬿婉，为了皇上和大阿哥的安好，你得避的远些才是。”茉心站在台阶之上，居高临下的看着魏嬿婉。
魏嬿婉膝行几步，抱着茉心的脚踝，眼角泛起了泪花，不住的摇着头似乎想要解释什么。
可茉心仿佛在看一件死物一般，眼神中一丝怜悯也无。
她语气冰凉的说道，“怎么了，嬿婉，你是不满意慧妃娘娘的决定吗？”
魏嬿婉不知所措，下意识的摇了摇头，“奴婢不敢……”
茉心继续道，“慧妃娘娘赞你模样俊俏，人比花娇，去花房伺候花草，最是相宜。
嬿婉，你收拾收拾东西，即刻就去花房报道吧。”
说完这些，茉心转身便进了殿内。
魏嬿婉还想要解释什么。
可她人微言轻，又惹恼了高曦月，再说什么也没用。只得抹着眼泪哭着走去了花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