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痕迹
第二日早上,云翎遥是被琳琅叫醒的。
她刚一站起身,就险些又摔倒在了床上,勉强稳住身子,这才察觉到腰腿酸软得厉害。
云翎遥在心中暗暗骂了一声,她昨夜都跟裴御野说过了,她今天得起早,让他节制着些。
他当时倒是答应得好好的,结果却要了一次又一次。
“小姐,怎么了?你哪儿不舒服吗?”
听琳琅这么问,云翎遥忙摇了摇头:“没事,就是刚醒,还有些没反应过来。”
琳琅拿来衣裳给云翎遥更衣,正替她整理着衣裳,目光却控制不住地被她脖子上的一抹紫红给吸引了目光。
“小姐脖子上,这是被蚊子给咬了?但这颜色,又不像蚊子咬的啊?要不要请大夫瞧瞧?万一是其他什么毒虫子,可就不好了。”
“什么?哪儿?”云翎遥有些茫然。
琳琅连忙拿了铜镜过来。
云翎遥目光落在铜镜中,很快就看到了自己锁骨上方的痕迹。
她浑身一僵,脑中几乎是控制不住地闪过昨天夜里裴御野情动时候,是如何在她这里留下痕迹的。
狗东西。
她有理由怀疑,他根本就是故意的。
云翎遥伸手握住琳琅的手:“不是蚊子,也不是虫子。”
“啊?那这是什么?”
云翎遥心中暗暗计较着,琳琅是她身边贴身照顾的丫鬟,也是她唯一能够信任的人。
裴御野和她的事情,一次两次尚且还好,次数多了,瞒得过别人,却也肯定瞒不过琳琅。
与其等琳琅发现,倒不如直接告诉她,如此一来,至少可以让她知道,她是被她信任的。
云翎遥心中思量着,只咬着唇低下了头:“裴御野,昨天晚上来过了。”
“谁?裴……”
琳琅问到一半,一下子反应了过来,裴御野,正是当今圣上的名讳。
琳琅一下子噤了声,只瞪大了眼,难以置信地看向了云翎遥:“他……他昨天晚上来过了?小姐你与他……”
云翎遥自然知道她想要问什么,只低着头点了点头:“嗯,我与他,又发生了关系。”
琳琅一愣:“他强迫小姐你了?”
“没有。”
相比琳琅的激动,云翎遥倒是十分冷静。
“虽然上一次,是林鹤亭给我下了药,将我送给了裴御野。”
“但我与他什么都发生了,这是不争的事实。”
“既然已经发生过了,那一次,与很多次,其实也没有任何的区别。”
“但裴御野如今,是皇帝。”
“若能得他相助,我不管是想要查找证据,还是为侯府满门报仇,也能够容易许多。”
琳琅立马明白了云翎遥的意思,只是眼中却控制不住地蓄起了泪光:“可是小姐,仇我们可以一点一点报的,你这样也……太委屈了,太苦了。”
云翎遥摇了摇头:“一年了,侯府的事情过去已经一年了,这一年来,我没有查找到任何证据,毫无进展。”
“虽然说,君子报仇,十年不晚。可仅仅只是一年,许多人就已经逐渐开始忘记,忘记曾经有过一个定安侯府,忘记之前我父兄在战场上有过什么样的战功,打过多少胜仗,保护过多少人。”
“兴许我靠自己,也能够报仇,只是会晚一些。但要洗刷我父兄的冤屈,还我侯府清白,隔得太久,人们都忘记那些事情了,也就没有意义了。”
云翎遥拍了拍琳琅的手:“事已至此,也已经没有回头路了。”
“你是我最信任的人,裴御野夜访的事情,我只告诉了你,我希望你可以为我保守这个秘密,必要的时候替我掩护。”
琳琅深吸了一口气,含着泪点了点头:“好,奴婢一定替小姐保守好秘密。”
云翎遥接过那铜镜,将铜镜倒扣到了桌子上:“好了,时候不早了,我们赶紧过去吧,不然,又有人找得到由头来说了。”
“你想想办法,帮我将我脖子上这痕迹稍稍遮一遮。”
琳琅一声,低下头擦了把眼泪:“奴婢去找一盒脂粉来遮一遮,再拿一件领稍稍高一些的云肩,可以挡一挡。”
因着被这件事情稍稍耽搁了一些时间,云翎遥没有用早饭,就匆匆去了揽竹院。
其他妾室都到了,杨悦今日依然还没来。
云翎遥坐了下来,低头掩下眼中讥诮。
林鹤亭对这个杨悦倒还挺好,即便是她替他纳了八位妾室,他也依然独宠杨悦一人。
云翎遥正想着,就看见林鹤亭领着杨悦一同进来了。
众人连忙起身同林鹤亭行礼,云翎遥扬起一抹假笑:“将军今日没去上朝?”
林鹤亭看都没看她,径直走到老夫人身侧落座:“我今日休沐,正好雨涵今日议亲,我一同瞧瞧。”
云翎遥点了点头,又看向乖乖巧巧落座的杨悦。
“昨夜,将军又是在悦姨娘那里歇息的?”
杨悦身子一顿,期期艾艾地看向了林鹤亭,神情有些无措。
林鹤亭立马皱起了眉头,脸色变得难看起来:“怎么了?不行吗?我晚上去哪儿歇息,难道还需要你的同意?”
“还是说,我没去你那里,你嫉妒了?”
她嫉妒?
林鹤亭真以为自己是所有女子的梦中情郎了不成?
坐在最上方的林老夫人也蹙起了眉头:“身为正妻,就应该拿出属于正妻的大度来。”
云翎遥笑了:“母亲与将军怕是误会了。”
“我并非是想要将军留在我院子里,也并非是嫉妒。”
“我只是觉得,其他八位妹妹,同样是陛下赐给将军的妾室,与悦姨娘也是同日进门的。但她们进门这几日,将军日日宿在悦姨娘的屋中,却晾着其他妹妹,实在是有些不妥。”
“将军既然纳了诸位妹妹为妾,也应该雨露均沾才是。”
“如此一来,才有利于我们林府,开枝散叶啊。”
云翎遥眉眼弯弯,看向林老夫人:“毕竟,即便是悦姨娘在将军的宠爱下很快有了身孕,悦姨娘一个人,也只有一个肚子不是?母亲想必也想要让诸位妹妹为将军府多添一些子嗣,为林府开枝散叶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