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我都容不下
云翎遥垂下手,轻轻扯了扯嘴角,嘴角浮现起一抹苦涩笑容:“我也不知道将军如今对我有多大的误解,才会在一进门只看到我坐着,悦姨娘跪着的时候,甚至不愿意了解发生了什么,就一口笃定我欺辱了悦姨娘。”
“还一口咬定,我小肚鸡肠没有容人之度。”
林鹤亭皱了皱眉,下意识地看向杨悦,杨悦连忙开口:“将军,不是……”
云翎遥却打断了她的话:“悦姨娘不必替我解释。”
“这里有这么多双眼睛,将军想要知道事情真相究竟如何,随便问问也就都知道了。”
“但我在意的是,将军原来,就是这么看我,这么想我的。”
她径直站起了身来,转身回屋:“我累了,不送。”
回到屋中,将门关上,琳琅才皱了皱眉:“小姐,将……”
琳琅话说到一半,才想起之前云翎遥的话,她咬了咬牙,换了称呼:“那林鹤亭明显是误会了小姐,小姐你刚才明明什么都没有做,他不分青红皂白的就来怒斥小姐,小姐为何不直接当面和他对峙?”
“奴婢在,院子里也还有其他洒扫的下人,他们都可以给小姐你作证啊。那什么悦姨娘的,根本就是她自己过来的,你就问了她几个问题,态度一直都很和煦。”
云翎遥摇了摇头:“没必要。”
“哪怕他知道自己误会了,你觉得,以他的性子,会当众给我道歉吗?”
云翎遥笃定:“不会。”
“他会狡辩,会将锅甩给我,会说今天只是他来得早,要是他来得晚,说不定我就那么做了。”
“会说,我只是正妻,却拿姿作态,故意让别人跪着回话,高高在上,本就不妥。”
云翎遥控制不住地笑了:“先前我不是说吗?进门的这九位,其实只有八个,真正是陛下赐下的。”
“另一个,是林鹤亭从边关带回来的,他的心头好。”
琳琅立马反应了过来:“就是刚刚那个悦姨娘?”
“嗯。”云翎遥点了点头:“其实林鹤亭也不算是污蔑误会了我,我的确是故意一直问她问题,却不叫她起身的。”
“这位悦姨娘,有孕在身。”
琳琅瞪大了眼:“他……他们竟然……”
比起琳琅这么大的反应,云翎遥倒是十分的平静:“而我……不过是他求得荣华富贵的棋子,随时可以弃之如敝履的棋子。他都能够直接将我送到别的男人床上了,难道我还能够指望他为我做主,怜惜我,替我觉得委屈不成?”
云翎遥甚至还笑了笑:“你猜,林鹤亭为什么会在下朝之后匆匆赶来?”
“且一来,就认定我是在欺负杨悦?”
琳琅深吸了一口气,倒也稍稍冷静下来了一些:“是因为……杨悦通风报信了?”
云翎遥赞赏地看向了她:“杨悦十有八九,在被老夫人的人叫过去的时候,就已经匆忙传了消息给林鹤亭。”
“杨悦和林鹤亭都笃定,我一定会借题发挥,责罚杨悦。”
“但我就故意不按牌理出牌,不按照他们的预想去做,不给他们任何挑我错处的机会。”
“杨悦身怀有孕,且不会甘心做一个妾室。林鹤亭肯定想要想方设法地休了我,或者是除掉我,扶杨悦上位。”
“我什么都没有做错,他若是要休了我或者除掉我,那我就可以直接将宠妾灭妻的罪名安在他身上。”
云翎遥冷笑一声:“仇是要报的,浑水也是要搅的,不管是林鹤亭还是杨悦,亦或者是他们的孩子,我都容不下。”
“但事情得要一步一步去做。”
云翎遥想了想:“最近两日,我可有什么宴会要参加?”
琳琅连忙道:“有的,礼部尚书夫人邀了您明日参加赏荷宴。”
“好极。”
当夜云翎遥便熬了大半宿,第二天憔悴着一张脸,去了礼部尚书府,席间也是神情恍惚的模样。
席间立马就有人注意到了云翎遥的异样,问了起来。
“阿遥这是怎么了?怎么一脸憔悴郁郁寡欢的模样?今日来了这么半天了,连话都没怎么说两句。”
云翎遥本就出身侯府,和如今这些后宅夫人,大多自闺中就相识。
之前侯府出事,疏远了一阵子。
后来云翎遥嫁入将军府,林鹤亭不在昌黎,将军府凡事都只能云翎遥到处走动,一来二去,也就又重新亲近了起来。
如今新帝初立,林鹤亭在边关也有战功,其他人因此待她也还算客气,但也不乏一些,一直就看不惯她,就喜欢看她笑话的。
“之前我们聚会的时候,林夫人屡次提起,她绝不会允许自己的夫君纳妾。但听闻前两日,陛下亲自下旨,赐下好几位美人给林将军,林夫人这两日,恐怕都是辗转反侧难以入眠的。自然就一脸憔悴,郁郁寡欢了啊。”
一旁立马有人拉了拉她:“沈夫人,慎言啊。”
云翎遥却并未反驳,只垂下眼扯了扯嘴角:“她说的,也没什么错。”
“之前,的确是我太过天真了。”
“但其实,如果只是陛下赐下几位美人给我家将军,倒也不会让我如此。”
“毕竟在我看来,陛下赐下,将军不得不接受是一回事,他主动纳妾,又是一回事。”
“我只是没想到,将军会为了一个刚刚进门的妾室,不分青红皂白的责备我,误会我。”
后宅妇人整日待在那后宅之中,处置家中琐碎事,本就无趣。
且这种事情,发生在别人身上的和发生在自己身上,是全然不同的感觉。
听云翎遥这么一说,一众人等皆伸长了脖子,满脸好奇。
“怎么会?”
“发生什么了?”
云翎遥假意用绣帕擦了擦眼角不存在的泪水,长叹了一口气:“昨日早上,新进门的姨娘本该去给老夫人请安,但是有一人没有去。”
“我叫人去将人请了来,本来是想要按照家中规矩责罚的。但她说,她前一晚侍候了将军。”
“我觉得自己思虑不周,当即就说,以后前一日侍候了将军的,可以免了早上的请安,好好休息。”
听云翎遥这么说,其他人一脸不解:“这没什么错啊?”
云翎遥摇了摇头:“我回到主院后,那位姨娘来我院中求见我,她同我行了礼,我就十分温和的问了她几个问题,问她是哪儿人,家中还有什么人。”
“但我当时只顾着问问题,忘了让她起身。将军一回来,就厉声呵斥了我,说我小肚鸡肠没有容人之度,欺辱府中妾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