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独白
华妃肉眼可见的动了怒，一只手拍打着桌子，身体也止不住的战栗，随后竟止不住落泪。
“可本宫又有什么错！我有时候总怨恨端妃，刚小产那会儿我总去质问皇上，为什么不处置端妃！为什么还让她养尊处优！皇上告诉我，她是虎贲将军的女儿，皇上是天子，要顾全大局，不能够寒了将军的心。”
“可我也是将军的妹妹啊！他让我顾全大局，不要找端妃的麻烦，可我的孩子呢？我的孩子呢！”
“我实在没办法，过了好久好久，我还是没有孩子，太医说是落胎伤了根本，我恨，我气冲冲去找端妃，让她喝下了一整碗的红花汤。”
“我后来终于想明白了这一局，端妃害了我的孩子还养尊处优，明摆着是皇上偏心。”
“皇上为什么偏心？因为他愧疚！我给端妃灌了红花他愧疚！可是皇上亲手杀了我的孩子，他却没有愧疚！”
“我不理解端妃的苦衷，即便是皇上端给她的落胎药，她也有权利不给我喝！我且问你，若是皇上让你喂我落胎药，你可会做？”
“我自然是不会的，只是若是牵连家人的安危，我恐怕会辜负了娘娘的信任。”我回答道。
“你的顾虑我理解，若是你的父亲是数一数二的大将军呢？皇上没有你父亲任何的把柄呢？他哪怕无缘无故受罚也只是赋闲在家呢？那时候的皇上还是王爷，并非万人之上！”
“这就是端妃所谓的进退两难？我们两家是世交，住在隔壁距离也近，从小就在一起，一起刺绣一起跳舞，一起进入了王府成为了同一个男人的女人。”
“十数载的情分，十数载！比不过王爷根本无法实行的威胁，端妃聪颖，怎么会分析不出，当时王爷正在用人之际，又怎么会把两位将军处决？”
“逼不得已不过是是她的借口！什么逼不得已？她和皇上简直就是不谋而合！”
华妃说到动情处，止不住的咳嗽，我知道是她情绪太过激动了。
“华妃娘娘，既然娘娘如此通透，又何必为了皇上伤了自己的身子呢？”我问道。
其实我心知肚明，哪怕皇上害了她的孩子，她也爱过皇上，切切实实的爱过。
我同华妃娘娘坐到深夜方才出了翊坤宫，然而直到此时华妃还是一脸的失望与悲苦。
我们两个互相行了一礼，便告别了。
“落星，什么时辰了？”我问着。
“娘娘，已是戌时四刻了。”落星说着。
“我们回宫去吧，再不回去沁玉该等急了。”我说着。
翊坤宫的后边就是长春宫，我本是要从长春宫回到永寿宫后门处，那条路虽然很近，但是一路太过幽静。
也是幸好我带着四五个太监护送着，否则这样的路我一个人可是不敢走的。
我这几个太监都是我信得过的，翊坤宫的守卫更是唯华妃马首是瞻，今日之事是断不可能泄露的。
正想着，便听见长春宫中传来了哭声。
“娘娘您听，好像是李答应的声音。”落星说着。
“嗯，我也听出来了，或许是一下子失去了孩子又没有位分，据说李答应的父亲也办了错事沦为了罪臣，这样的人怎么会忍住不哭呢？回去内务府打声招呼，让她们顾及着李答应的需求，别让她起了什么傻念头就好。”
“是，奴婢明白了，只是娘娘，我们真的不去看看李答应吗？”落星问道。
“不去了吧，我们俩关系一般，若是我过去了，她反而哭不出来，拘着礼数，反而是要将悲伤憋在心里。不如哭出来，明明白白把事情都想通了，也就不委屈了，才能够知道是谁害她到了这番田地。”
我回到了永寿宫，看着菀姐姐宫里的灯还开着，便叫流朱通报了一声。
“妹妹过来了？”菀姐姐说着。
“是，刚去了翊坤宫，给华妃送了本纳兰性德的诗集过去，聊着聊着天便黑了。”
“纳兰性德，他的词句凄婉幽怨，怕是欢宜香一事彻底伤了华妃娘娘的心吧。”菀姐姐说着。
“欢宜香一事，姐姐是如何得知的？”我问道。
“那日皇上彻夜让你搬去永寿宫，明摆着延禧宫不能够住人了，只是延禧宫为什么住不了人呢？原因也只有你在屋子里点燃了欢宜香，这才住不了人，再一联想华妃久无身孕，便什么都明白了。”
“是啊，前些日子年羹尧得胜归来，据说是西北再无战事，要上交兵权，赋闲在家呢。”
“听说卓子山叛乱，皇上想要让年羹尧举荐，年羹尧竟然只字未提，只是说我大清国运昌盛，不乏武将，让皇上再择人选呢。”
“后来皇上也无法，只能启用岳钟琪前往卓子山平叛，虽说是定能得胜归来的将军，但终归大材小用了。”我这样说着。
“是啊，只是一切都晚了，年将军一回京是府门紧闭，不见门客呢，真是要交权的样子，自打卓子山皇上询问之后，他怕皇上怀疑，更是称病，再不出府门半步了。”菀姐姐说着。
“年府已然交权，若我是华妃，怕是爱恨交织，一辈子也不会再见皇上了。”
“是啊，到底伤了华妃娘娘的心。”莞嫔轻轻叹了口气，随后又说道，“你今日来，不仅仅是为了华妃之事吧。”
“姐姐聪颖，浣碧如今看来已是皇后身边之人，可她毕竟是姐姐的贴身宫女，姐姐可有应对之策？”
“随她去吧，我行事磊落，没什么把柄在她手里，他要争宠便随她，我倒要看看，她能争出什么花样来。”
“忘恩负义背主求荣，当日若不是她去皇后处通风报信，皇后何以会害我之后还完完整整住在景仁宫？从今日起，我们之间的情意算是断了。”
“我对她不薄，前些日子你让我举荐她，我确实犹豫过，不怕妹妹笑话，这宫里的女子我有时都是嫉妒的，更何况将女子送到皇上跟前呢？我思来想去总是做不到。”
“幸好我的两个宫女没有这样的心思，我想着再过些年，到了她们出宫的年纪便给她们指一个好人家，也算是报答她们如此用心待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