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暗涌
第二日清晨,天还没有亮,荆尧与温群便早早地起身。他们迅速完成洗漱后,径直朝着温家走去。
一到温家,荆尧立刻开始为温行仔细检查身体。经过一番诊断,荆尧满意地点点头说道:“嗯,身体已无大恙!平日里你身子骨还算硬朗,这才使得恢复如此之快。若是换作旁人,恐怕要吃些苦头咯。”
温行听后轻轻应道:“我没事儿。”他的声音因鼻塞而略显低沉,夹杂着浓重的鼻音。接着,他关切地问道:“群群他怎样了?”
昨晚,温行其实也瞧见了温群,但由于距离较远,加之荆尧动作迅速,将人带走,致使他未来得及与温群交谈。如今自己病倒,不知状况如何,于是开口询问。
听到父亲的声音,温群赶忙走进房间,脸上洋溢着灿烂的笑容回答道:“父亲,您放心吧,我一切安好!”见温行无恙,温群心中悬着的石头终于落地,开心地笑了起来。
“谢谢你,阿尧。”温行一脸郑重地看着荆尧说道。
面对他的道谢,荆尧微笑着回应道:“父亲,这都是我应该做的。您能平安无事真是太好了。自从我父亲早早离世后,如今世上便只剩下您这一位父亲陪伴着我了。”
听到这话,温群不禁眼眶泛红,但他迅速转过头去,强行忍住不让泪水滑落。
温行紧紧握住荆尧的手,安慰道:“好孩子,相信他们在天之灵一定会庇佑你的。”
这时,温母走进房间来。只见她手中提着两个暖手的汤婆子,分别递给了父子二人各一个。至于那对双胞胎姐弟,温母并没有叫他们过来,担心他俩身子弱,容易被疾病传染。
随后,温母将做好的饭菜端了上来,众人便纷纷来到饭厅用餐。
由于冬日白昼较短,屋内即使大白天也要点灯,否则光线会过于昏暗。
饭菜相对比较简单,四菜一汤,“就先凑合着吃点吧,唉。”温母一边伸手招呼大家,一边无奈地叹气道。
冬季天气寒冷,蔬菜也就少了,所以菜只有一个豆芽算是素菜。
风雪太大不太方便外出,而陈婆婆需要照顾生病的儿子,因此做饭一事只能由温母操持,今天这顿饭还是温群帮忙做的。
还没等这几个人跑出东宫多远,便迎面撞见了太子太傅江百川。双方毫无防备地撞个正着,而那张宣纸也恰好落入了江百川手中。只见纸上空空如也,并无一字,但与毛笔一同被甩开时所留下的刺目墨迹却格外显眼。
“太傅!这可是皇上让询问太子的……”太监惊慌失措地想要辩解。
然而此时,江百川的脸色已然阴沉下来,他那双深邃黝黑的眼眸底部更是流露出丝丝寒意:“皇上只是命你们前往传话问询罢了,究竟是谁允许你们如此欺辱太子殿下的?”
那混乱不堪的墨迹分明显示出纸笔曾被狠狠地摔到地上过。太监见状脸色微微一变,急忙想要解释一番,可江百川根本不给他这个机会,直接淡淡地吩咐道:“像你们这样仗势欺人、狐假虎威之人,本官定会向皇上如实禀报此间之事。”
话音未落,两旁的御林军迅速上前,二话不说便将那名太监拖拽而下。没过多久,遥远之处依稀传来阵阵惨呼声。
“太傅,此事甚是怪异,然而皇上非但没有把太子关进大牢,反倒只是将其软禁在东宫之中,但奇怪的是太子竟然一句话都不说”站在江百川身后的幕僚迟疑了一会儿,最终还是走上前来小心翼翼地说道。
江百川慢慢地将手中的宣纸折叠好放起来,轻轻叹息一声:“他此时保持沉默,愈发显得心中愤愤不平、抑郁难消——待我先回复皇上去罢,就说太子殿下身体有恙,我需要前去探望一下他。”
打发走了前来传旨的太监之后,轩辕庭关上了宫殿的正门,然后转身回到桌子旁边坐下,伸手将卷成一团放在桌面上的圣旨仍在一旁,神态自若地翻阅着京城外寄来的密信。
早在荆尧的来信的时候,轩辕庭就开始私下动作不断,他先是召集了和他一起前往北方赈灾的那些世家公子,给他们透露了信中的一部分消息,告诉他们北方可能再次发生雪灾,而那些他们才刚刚从阎王手中抢回来的百姓,很能在他们看不到的地方默默死去。
辛辛苦苦走了这么一趟,把人救回来,还被皇上和家族都夸奖了,这些世家公子自觉对这些百姓有了一丝责任,就如自己辛苦开垦的土地撒下的种子,正要带他开花结果,可是却因为风吹雨打,而不能继续长大,即将枯萎,他们怎么能甘心。
况且在见到了那些百姓之后,他们心中的信念早已坚定,所以大家纷纷行动起来,运用手头的财力物力购买了许许多多的物资,轩辕庭更是私下调遣军队送他们出去。
当得知他们已经全部平安的到达昌平府地界之后,即使被当众陷害而身陷囹圄的轩辕庭露出了笑容。
后宫的一处宫殿内,一位长相艳丽,穿着华丽宫裙的女子在宫殿内来回走动,双手放胸前,做出女儿家的娇羞姿态,她的来回主动已经持续了有一阵子了。
旁边那丫鬟见她如此对她说道:“托娘娘的福,今日小的也见到了太子殿下,当真是龙章凤姿,不愧是真正的天潢贵胄。”
听到宫女夸奖,虽然知道自己的身份不该有这样的想法,但宫装女子还是微微脸红,想到太子殿下他那英俊的脸,浑身散发的气势,道:“太子殿下当真是高不可攀。”
看到宫装女子脸上不合时宜的表情,宫女赶紧打断道:“娘娘,今晚皇上不会过来了,要不您先洗漱休息,明日一早还要去韩贵妃宫里请安。”
听到这话,原本还是十分高兴的宫装女子脸色顿时垮了下来,但她也不敢多说什么,只好点点头。
正在这个时候,外面闯进来了一个人,对她道:“丽妃娘娘大事不好啦。”
因为被提到不想面对的人,而心情不好的丽妃见状脸色顿时冷下来,声音冰冷的询问道:“什么事情,这般大惊小怪,慌慌张张。”
那位宫女跪倒在丽妃的脚边,急忙出声道:“丽妃娘娘,太子殿下意图刺杀皇上被囚禁于东宫之中。”
“什么?怎么会这样?刚刚在宴会上的时候不都还好好的吗?太子殿下怎么会行刺皇帝陛下?”丽妃焦急询问。
“奴婢也不知道,刚刚奴婢在御膳房给娘娘接热水准备洗浴,听到其他宫里下人说的。”
“我要去问贵妃娘娘,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丽妃说着就要出去。
“娘娘,万万不可以,娘娘的身份如何可以去询问这样的事情。”两个丫鬟见她冲动,赶紧拉住她不让她出去。
“那怎么办?该怎么办?”丽妃急得团团转,脸上的担忧神色怎么也掩饰不住。
“娘娘,既然只是囚禁于东宫,那必然不会是太严重的处罚,您先洗漱休息,等明天一大早我们去给贵妃娘娘请安,到时候再接机询问,就可光明正大不引人注意,倘若今晚丽水宫中闹出动静,明天再去问,恐怕会遭人怀疑。”
听到丫鬟说这样的话,丽妃也冷静下来,赶紧道:“小红快快帮我洗漱,小水你再去打探一番,如果有消息及时回来告诉我。”
两个丫鬟立即行动起来,倒是其中一个丫鬟去伺候丽妃洗澡,另一个宫女则继续跑回御膳房打探消息。
只是今晚发生的事情虽然走漏了些许风声,但是都只是听到了这么个隐约的消息,而真正知道此事的人都被下令,三缄其口,本来是一件天大的事情,却又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一样,后夜宫内一片安宁和谐。
第二天一大早当得这个消息传出去的时候,朝野动荡,尽管已经封笔,百官也不再上早朝,昨日的家宴有许多宫外人参加,宫中的事情早已传了出去,大家不明白为什么太子会刺杀皇上,还是用如此拙劣的手段。
而要说陷害,谁又会用这样的手段陷害太子呢?计谋太浅,大家都知道太子是无辜的。
那杯毒酒又是如何到皇上手里的,谁都不知道,也不敢对此事发表看法,除了太傅曾几次要求面见皇上外,所有人都保持沉默。
长春宫内,一大群后宫佳丽正照例给贵妃娘娘请安,作为后宫分位最高的妃子,韩贵妃的风头是一时无两。
请安后,大家便开始聊起了各种话题,然而所有人都心不在焉,时不时看向上首的座位。知道她们真正想要问的问题,而作为昨晚惟一一个在场的当事人,韩贵妃却对此事三缄其口,没有想要说话的意思。
躲在后面的丽妃听着那些真真假假的话语,不断思索,当她听到那杯毒酒的时候,她的脑袋轰了一下,像是被一只利箭击中了一般,她缓缓转过头看向韩贵妃,四目相对的瞬间,韩贵妃对她露出了一个诡异的笑容,丽妃顿时被吓得一个激灵,当场低下了头,不敢再东张西望。
大家聊了一会儿,发现韩贵妃态度暧昧,却什么也不说,也不许她们随意揣测,很快就慢慢散去。
丽妃魂不守舍的坐在原位上,等所有人都离开了,才迫不及待的询问道:贵妃娘娘,昨晚的,那杯酒,那杯酒……”
他的话还没有说完,就被韩贵妃打断:“什么酒,昨晚我们离得那么远,我可没有看到你,什么酒?”
听到她的否认的话,丽妃什么都懂了,她低下头,压下了心中的愤恨,尽量让自己语气平静的道:“是昨夜臣妾并未见过贵妃娘娘。”
见她如此识趣,韩贵妃满意的点头,叫下人端来了一个盒子,打开里面是一对漂亮的东珠:“这些就赏给你吧,什么话该说,什么话不该说,什么话该烂到肚子里面应该清楚吧!”
丽妃低下头谦卑得道:“臣妾清楚,多谢贵飞娘娘赏赐。”
韩贵妃心情很好,也不在乎她的失仪,“你回去吧。”
丽妃赶紧退下离开,回去的路上她脸色阴沉,一句话也没有说。
跟她身后的两个宫女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只能战战兢兢地跟在他的身后。
回到了宫殿,看着那两颗漂亮的东珠,丽妃动手一挥,两颗珠子被打落在地上,滚到了远处消失不见。
“娘娘怎么生这么大的气,这么漂亮的两颗东珠,可是十分的难得。”小红把珠子捡回来,心疼道。
“对呀多漂亮,这可是东珠啊。”两个宫女对于这两颗东珠都十分的喜爱。
这可不是一般人可以得到的,每年的份额都是有限的,分下去后,她们这些后宫妃子能得到的寥寥无几,虽然不知道贵妃娘娘为何突然如此大方赏赐了丽妃娘娘一对,但是她们见到这些东西都十分的高兴。
看着被捡回来的两颗漂亮的东珠,仿佛在昭示着他的罪行一般,丽妃双手捂脸轻轻的哭泣起来。
两个丫鬟面面相觑,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赶紧放下珠子,前去安慰。
过了许久丽妃才平静下来,却是一言不发地看着窗外,她没有想到,竟然是自己,竟是自己害了太子殿下。想昨晚为了见到太子殿下,在敬皇上酒的时候,她故意离开了自己的座位,朝前走了几步,没想到居然遇到了韩贵妃,见她往前走去,还以为她要去勾引皇上,虽然不满她如此作态,但还是放她过去,只是叫她把那一个酒杯放到太子桌上。
本就不是去看皇帝,而是去看太子的丽妃当即高兴不已,有了这个由头,她就可以离太子殿下更近一步。
于是她小心翼翼地端着那个酒杯,避过了众人的视线,来到了太子身边,把那酒杯放到了太子的桌上,她知道自己的身份不合适出现在太子面前,所以不敢让太子发现她的踪迹,悄悄放下东西之后,便躲在一旁偷偷地观看太子。
在对皇上敬完酒之后,她们这些妃子就被打发回去了,回来之后她还在会见到太子而暗自窃喜,却没想到竟是自己的小小举动,害太子殿下被误会,囚禁东宫。
她当时手里居然拿了一个毒酒杯,如果太子喝下那杯子装的酒,那她真是罪不可赦,她恨自己更恨设下这个圈套,害她让太子陷入危险的韩贵妃,这一刻她心中的怨恨达到了顶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