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看来我国祖传的法术，还是打不过外国传来的吸血鬼
常城东部已经走出城市中心区域的外环邻郊，马路边人烟稀少的贫困棚户区中，一个形如枯槁，头发苍白，看上去满脸沧桑的中年人正坐在家门口挂灯下的小折凳上乘凉，从地上散落遍地的烟头与口中抽吸到几乎已经灼烧到唇边胡须的香烟上看来，似乎他有着很大一桩心事。
在这深夜中鲜少有车经过的郊区国道上，一辆闪烁着大灯的宝马x5正异常扎眼地缓缓行驶而来，最终停在了他家前院门口。
二男一女三个人的身影从车上走到门前。看见眼前的场景，男人用手指掐灭嘴边依旧在燃烧着的烟头，站起身将之弹在地面，又用脚上那已经破边的胶鞋鞋底踩了踩，向着前院的大门前迎去。
站到门口，看清来三位来者面孔中那张熟悉的脸，男子开口询问道：“独孤小兄弟，难道事情已经办妥了？”想着心中的计划即将落地，男子不禁有些紧张的揉搓起手掌，一滴冷汗从他的额头流下，在复仇大业告成之际，那股祸害他人的罪恶感依旧会蔓延在他淳朴的内心之中，让他背负上自我的道德谴责。
正是因为你这么老实，才会被那些城市里的土财主欺负。正是想起同乡的独孤松接下他的请求，在离去之时跟他说的话，那股自我谴责才消解了一些。
“呃，方叔叔，事实上，这几日我师尊那边出了一些问题，我身边这两位高人是单老板请来处理这件事情的，师尊他……说是没有完成跟您的约定，无言来面见您，只好由我带他们过来跟您谈谈。”独孤季晓有些尴尬的说出刚刚在车上临时编成的由头。
“这么说，这几月下来，老松他最后也没斗过单于阳那个畜生。”听到独孤季晓的话，方文龙本来有些矛盾又激动的心情瞬间落至冰点，有钱能使鬼推磨，看来无论自己如何努力，报公家也好，用私刑也罢，自己在这有钱能使鬼推磨的社会，都斗不过单于阳那个土财主，只要还在当一天的穷人，他永远也挣不来自己想要的公平。
眼神中失去了期盼的高光，恢复了那股平静沧桑的方文龙并没有惧怕眼前两个看上去和自己女儿一般年纪的年轻人，他从已被岁月染出片片黄渍的白衬衣口袋中掏出拿包只剩最后一支的廉价香烟，淡定的点上了火。
“看来我国祖上民间手艺里传下来的小法术，还是打不过外国传过来榨取人民血汗的大吸血鬼。”
他吐出一口白烟，漠然的看着眼前的任诗与骆方，踩着那脚下养育他长大的黄土地，念着他心中那贤淑肯干一辈子却妄死的妻子，他心中生出一股平静又剧烈的安定，让他无畏地用审视的目光盯着眼前的两个单于阳的‘走狗’，曾在乡村里当过小学教师的他，此刻在这股无名勇气的推动下说出了这句课本里不会教授给学生们的现实总结。
“都是我干的，你们不要为难季晓小兄弟。姓单的毁了我一家的安定日子，那他也别想有好日子想过，冤有头债有主，你们要干什么，就冲我来吧。”说完，方文龙朝着骆方二人脚下狠狠唾了一口口水。
“我想您是误会了。”骆方毫不避讳的伸脚踩过唾沫，凑到方文龙近前，安抚道：“我们并不是为了替单老板声讨您而来，老实说，以我们对目前这件事的了解，在态度上，我们是站在您这一方的，此次前来只是想找您了解一下状况。”他诚恳的半鞠下身子，口气舒缓的说道。
“我没有什么可以跟你们说的。”对眼前这表现谦卑的年轻人，方文龙没有留下丝毫余地，毫不犹豫的回绝道。
被一口回绝的骆方倒也没有被激恼，他瞥向方文龙夹着烟的右手食指，相较于指身中段的纤细，那指头的末端显眼的鼓起，如同一个气球般违和的膨大了起来。
“您还是少抽些烟吧，哪怕为了您女儿好，我想，横遭了如此变故，她更希望您能身体健康的陪她多度过更多时日才是。”听到骆方提及自己的女儿，方文龙心头一凛，情绪终于不受控制的激动起来。
“你什么意思？你想对我的女儿干什么？”
“您不要激动，您有一个正在读大四的女儿的事情是独孤小弟告诉我的，并不是想借此威胁您，我只是在阐述您的身体情况不容乐观的事实，如果我没有猜错，您自己想必也察觉到您的肺部问题了吧。”察觉到方文龙误解了自己意思的骆方忙解释道。
“咳咳。”强撑了半天的方文龙听罢，终于憋不下去，佝偻着身体开始剧烈的嘶咳起来。在妻子发生意外的这几月里，他为了她的身后事不停奔波操劳，精神与肉体上的折磨让本来42岁正值壮年的方文龙一头黑发转眼间染白，外观身形上看上去何止老了十岁，担心他身体的女儿怎么忍心看到自己的父亲遭受如此蹉跎，她趁着假期带着方文龙去检查过一次，可惜老天不长眼，屋漏偏逢连夜雨，方文龙这不查还好，一查还真查出来了大问题——他已经身患肺癌，并且早已发展到中晚期的程度了。也正是因为恶疾缠身带来的时间上的紧迫，才让走投无路的方文龙想要在自己病故前不择手段的了结单于阳这件事。
“我无能啊！没能让单于阳这个畜生遭报应！我对不起老太婆，我也对不起小芸！”伏在地上的方文龙再也按捺不住内心的悲愤，嘶吼着嚎啕大哭起来。
看着趴在地上没了一个中年人尊严的方文龙，任诗只感觉心头一阵绞痛，她想起远在老家面朝黄土辛勤劳作了一辈子的老父亲，心头柔软的部分再次被触及。
“骆方，方先生他……”任诗犹豫的拽了拽骆方的袖子，难掩眼中的怜悯之情。
“放心吧，虽然我不是什么正人君子，但我还是懂行业守则的，侦探没有资格审判任何人，但作为一个有正常三观的普通人，我也有基本明辨是非的价值观。”骆方伸手轻轻捏了捏任诗攥在自己袖子上的手。任诗小脸一红，没有继续说下去，急忙从骆方掌心缩回了自己的手。
“方叔叔，其实我这次前来，非但不是上门请罪，相反，我是希望能够帮助您的。”骆方也俯下了身子，左手轻轻按在方文龙佝偻的肩膀上，一股精纯的能量顺着他的手指缓缓渡入方文龙体内。
接收到这股能量的方文龙只感觉一阵薄荷般清爽的气流进入自己的筋脉之中，本来嘶哑的喉咙突然湿润起来，因为肺癌带来的体乏之感顿时消散无踪，肉体的力量好似完整恢复到了爱妻亡故之前。
“啊，骆兄，方叔叔的头发！”一旁清晰的看见方文龙头发正在由根部到末端逐渐变为黑色的独孤季晓不禁惊叹出声。任诗也同样观察到了这一变化，见识过骆方各种神奇手段的她已不觉奇怪了，只是这个男人在自己心中的形象又高大了几分，感受着指尖残存着骆方掌心中带来的体温，她的面庞微微发红，面上却不禁露出颇感安慰的微笑。
“这，这是……”感受到活力逐渐焕发，精神也逐渐安定下来的方文龙抬起了头，看着眼前一脸温和笑容的骆方，一股复杂的心绪涌上他的心头。
“我和独孤松老爷子也算是同道中人，看来冥冥之中自有天意，既然通过您相逢，那这也算一种缘分，我对您略施了些小术，虽不能彻底治愈您的癌症，但是，如果您信任我的话，我很乐意继续帮助您的后续治疗。”骆方语气诚恳的看着方文龙的眼睛说道。
“你究竟是什么人？”方文龙问出了最近很多次出现在骆方耳朵里的问题。
“我叫骆方，在城南开了一家侦探社，勉强算是个侦探吧。”
“可你不是单于阳请来的帮手吗？为什么帮我？”方文龙不解道。
“我只答应了单老板驱魔抓鬼，帮他查明这其中的各宗原由，从来没说过要帮助他寻仇，所以我们本质上并没有矛盾，并不妨碍我在这件事情上与您同仇敌忾。”骆方脸上依旧挂着颇有亲和力的微笑着说道。
“我只是个平头百姓……”方文龙犹豫道。
“没关系，我需要问您的事情无关您的其他身份。”骆方接着说道。
看见方文龙不解的神情，又见骆方并没有对方文龙使用迫害手段的独孤季晓此时也站了出来保证道：“既然骆先生如此说了不是来上门问责的，那您大可以信任他，骆先生可是位了得的高人，他的手段就算是我师尊本人恐也望尘莫及，如果真要迫害于方叔叔您，肯定不会费此口舌。”
此时，安静的睡在x5后座上的黑猫突然打了一个喷嚏。
有着独孤季晓的担保，又感受到骆方并没有恶意的方文龙也不再对其抱有满分的敌意，他缓缓张口问道：“你想知道什么？”
“很简单，我想从您口中了解您妻子去世的事情全貌，好让单于阳付出应有的代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