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原来你也在这里(下)
江时念举着伞愣在原地。
他的前额头发已经湿了,滴滴答答地滴着水,灰色的连帽衫上也被水浸成了黑色。
“居然是你啊!这么巧。”
江时念惊讶地大叫。
“是挺巧的。你是从图书馆出来?”
“我来上自习。”
她晃了晃自己的包。
“今天我刚好过来借书。”
他指了指自己挪到胸前的书包。
“可惜下雨了。”
他耸耸肩。
“叔叔阿姨呢?”
“你知道的,要过年了公司事儿多,我爸妈有事出差了,这几天家里就我和我妹,这方圆几里也没见卖伞的,我不能一个人把她丢在家里太久。”
“那我送你到车站,你打个车回去。”
沈之洲默默地点了点头点点头。
看着江时念举伞举得太高有些费力,他伸手接了过来。
“把伞给我吧,你不好打。”
他把这把花雨伞接过去,江时念就走在旁边。
两个人沉默着并肩走了一阵。听着雨砸在伞上噼里啪啦的声音。
两个人都默契地没有提那个晚上的聊天,好像什么也没有发生过。
“怎么样,读文还是读理。”
“理科。”
江时念一边说一边低头踢了一脚水洼。
“怎么选的。”
“我理综分比文综分高10分,这一定是天意。”
她信誓旦旦地拍了拍胸脯。
沈之洲扭过头一脸无语地盯着信心满满的江时念。一时不知道该说她什么好。
“看什么看,再看滚去淋雨。”
江时念白了他一眼,没好气地说。
沈之洲却低头轻轻笑了起来。
“理科很难的,后面你要加油。”
“你也觉得难吗?”
江时念抬头认真地望着他。
沈之洲想了想。
“我觉得你觉得难。”
他突然也笑了起来。
江时念气呼呼地伸手推了他一下。
“狗嘴吐不出象牙!”
冬天天黑得早,这会儿夜幕四合,街灯也陆续亮了起来。
雨滴把伞打得噼里啪啦的。江时念却觉得有些浪漫。
“我突然觉得咱俩特像在演电视剧。”
“你少看点电视剧吧。”
“喂,沈之洲,你懂不懂情趣啊?生活失去了肥皂剧会彻底索然无味好嘛。”
沈之洲撇撇嘴,不置可否。
江时念和沈之洲走到公交站,她等着沈之洲打车。
这个点是下班高峰期,来往的出租车都没几个有空位。
两个人等了大概有10分钟,终于拦到一辆空车。
“江时念,你跟我一起走吧,别坐公交车了,就当我还你的人情。”
这是他第二次对江时念说:一起走吧。
他拉开车门示意江时念上车。
“你管这叫人情?”
她忍不住笑了。
不过江时念当然非常乐意了,这个点挤公交车估计能被挤成相片。
这一次沈之洲依然坐在副驾驶。
“江时念,你住哪。”
“南江路口的万达。”
“先去这里吧。”
沈之洲对着司机师傅说。
这会儿雨小了不少,然而玻璃窗上满是水珠。
江时念看着被水珠映衬光晕的街灯,又开始玩“水珠跑步比赛”。
回过头来的时候,突然发现沈之洲右边的肩膀湿了一半。
她突然有一点心暖暖。
但是她没有说,也没有问。
到站的时候,江时念下了车。
这一次她走到副驾驶门口,低头对沈之洲说了声谢谢。
他将车窗摇到最低,
“该我说谢谢。”
“实在抱歉我没有伞,就不送你了。今天也谢谢你。这个送给你。”
他递给江时念一个中国结。
“提前祝你新年快乐。”
江时念接过来,朝他笑了笑。
“你自己编的?”
“嗯。”
说完这句话,他挥了挥手,车就从江时念面前开走了。
她站在原地看着这辆出租车混进了车流里慢慢消失不见。
“女朋友?”
等车离开有一段时间,司机师傅突然笑起来问沈之洲。
“不是,就是普通同学。”
“嗨,别不好意思,叔叔也是这么过来的,我懂你们年轻人的。”
司机师傅是个样貌40来岁的中年人。
沈之洲不想再聊下去,没有再接话。
只是侧头看了一下侧视镜。
镜子里只有后面源源不断的车辆。
师傅将车载广播换了个台。
广播里里面陈奕迅正在唱着《十年》。
“十年之前,我不认识你,你不属于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