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萧祁与长臻
“我说，你可别再刺激他了，虽然他身上的伤没有我跟淮阳王他们说的那么重，但精神失常这种东西可跟身体的好坏无关。”白秋年一脸“我好心提醒你”的模样。
长臻白了他一眼，有这么当着伤患的面咒人家的大夫吗？
“没想到，你竟然下山来了。”刚刚一副对燕王府以外的事情都不感兴趣的样子的萧祁居然主动开口道。
他抬头望向眼前这张陌生的脸，眼中生恨，嘴角扯道：“所以，我这条命是你救的是吗？”
长臻闻言挑高了眉毛，“所以，你下一句不会要说，‘混蛋，我让你救我了吗，为什么不干脆放我去死！’”
萧祁心里不断积聚的怒气一下子滞住了，“……”
“等等，我能认出你，是因为你有我给你的东西以及叫出了我的名字，他是怎么认出你的？”
白秋年指了指萧祁，来回打量两人，“你们可一句话都还没说啊。”
长臻朝小九筝的手腕扬了扬下巴，“那是我用过的镯子。”
白秋年奇道：“你们早就认识？”
长臻对白秋年笑了笑，咬牙切齿道：“你如果再插一句嘴，我就把你的家底都偷光。”
白秋年张了张嘴，偷东西你还光荣了是吧！
不过，到底没敢说出口，因为这祖宗真干得出来。
转身默默窝到墙角，仰天叹息，世道艰难，人心不古哇。
长臻顺了口气，这才看向萧祁，就见小九筝顺毛摸着他，小嘴嘟囔着，“大哥哥不气，不气哦，师父不是故意的，你不要生师父的的气哦！”
长臻看得哭笑不得，这安慰端水端的还挺平。
“他是你的亲人，也是我的亲人，当年我被他送上山，如今为了他下山，倒也是全了我们的缘分。”长臻五味杂陈的叹道。
萧祁似乎也想起了那时候，想起了他们第一次见面，也是唯一一次见面。
在他七八岁的时候，有一天祖父忽然说要带他去一个地方，找一个小妹妹玩儿，他记得，那时他们走了很远的路才到地方。
那是一个美得像仙境的地方，就是一路上都没什么人，他们爬山爬到半山腰，才看到两间竹屋。
竹屋外的两棵大树中间，拴着一个吊床，吊床里躺着一个小女孩，看着五六岁大，皮肤白皙，五官精致，头上手腕上甚至脚腕上都戴着精致的银色首饰，很是漂亮，现下似乎是睡着了。
他刚要开口问祖父，他们要来找的小妹妹是她吗？
小女孩却忽然冷冷的开口道：“要么放我走，要么，滚！”
小萧祁：“……”莫名有点儿霸气！
燕王：“……”不是说是耍小孩子脾气吗？
默默的低头看了一眼孙儿，这能管用吗？
半晌没听到熟悉的啰嗦声，小长臻睁开眼睛，坐了起来，看到燕王，眸中的冷光更甚，“我娘让我跟你走，听你的话，你却把我送到了这里，把我关起来，这就是你答应我娘好好照顾我的？”
燕王有些理亏的咳嗽了两声，虽然把长臻关起来不是他的意思，却也是在把她送上山之前就被告知了的。
大手推了推身前的小孙子，燕王笑呵呵道：“萧祁，这是长臻，比你小两岁，快叫妹妹。”
萧祁愣愣道：“妹妹。”
长臻撇了一眼萧祁，嫌弃道：“你孙子看起来怎么这么笨？”
被嫌弃的萧祁委屈的看向祖父：“……”
被嫌弃的萧祁的祖父：“……”
他之前怎么没发现这孩子嘴这么毒？
长臻跳下吊床，走到燕王身前，冷声要求道：“立刻，马上带我离开这里。”
燕王扶额，小姑娘看起来真是一刻也不想待在这里啊，想了想，蹲下与长臻平视，问道：“长臻，告诉我，出去之后你想去哪里，做什么？”
长臻一怔，目光变得茫然，母亲死了，她没有家了，她该回哪呢？
“长臻，我倒是想带你回我家，可我的家在北离的盛京城，而你答应过你母亲，一生都不踏进那个地方。”燕王温言道。
长臻闻言，眼中的冷光退了些，抿了抿小嘴，“那我要学本事。”
“然后呢，为你母亲报仇，可你知道找谁吗？”燕王怜爱的摸了摸长臻的脑袋，叹道：“孩子，你母亲会希望看到你为了给她报仇去学本事吗？”
长臻垂下头，沉默不语。
这个问题不用问也知道，不希望。
可她还能做什么呢？
难道就一辈子被关在这里，静静地过完这一生吗？
不，不该是这样的。
“长臻，我也不是让你就这么认命，一辈子被关在这里，只是你要想明白，你要走怎样的路，你身负强大的力量，怎样使用它却是要你想清楚的，不然，不仅是害了别人，也是害了你自己。”燕王语重心长道。
萧祁愣愣的看着，他第一次见到祖父这样耐心温和的劝别人。
之前爹非要上战场，祖父不让，爹就翻墙逃跑，祖父打了爹足足二十军棍才停手。
忽然，一道紫色身影飘然落下，仿若仙人临世。
“燕王爷，时间到了。”
燕王不舍的看了长臻一眼，长臻垂着头，没有看见。
萧祁被祖父牵着，就听见祖父对那个人说，“仙长，长臻年纪还小，一个人待在这山上难免孤寂，可否允许我孙儿每月写信送上山来？”
紫色身影似是犹豫了一下，而后才回道：“可。”
萧祁和祖父被那仙长带着御风离开，他对长臻最后的印象只有，清风吹过枯黄的树叶，长臻一个人垂着头，孤孤单单的站在那里，巴掌大的院子，除了两间竹屋，一张吊床，什么都没有了，看着格外的清冷孤寂。
回来后，不用祖父劝他，他自觉的每个月都写上厚厚的一沓信，说了他每天都干什么，以及去了什么地方，遇到了什么好玩儿的事，直到他违抗祖父去参军，信件才停了。
一开始，他几乎没收到过长臻的回信，后来才渐渐有了回信，但不是阅，已阅，就是下次信信写短一点儿，看着累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