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裴曜垂着眼走进电梯厢,忽而顿住。p> 静谧无声的轿厢缓缓上升,几缕若有若无的清香氤氲散开,同那日嗅到的味道一模一样。p> 穿着病服的浅灰发色青年忽而耳垂发红,喉咙动了好几下,熟悉的感觉随之而来,心跳不自觉变得急促,浑身上下似乎有电流通过,有种雀跃的发麻感。p> 他搭在裤脚上的手指轻轻摩挲几下,耳垂同颈脖也一块开始发红,唇角忍不住向上翘。p> 好像真的是他。p> 没有认错。p> 第5章p> 电梯桥箱空间密闭,细微而熟悉的清淡味道悄无声息萦绕散落。p> 裴曜薄薄的眼皮像是被蛰了刹那,无端跳动几下,喉结也随之上下滚动。p> 莫名的,他开始觉得这股香味开始变得私密起来。p> 那些香水也许会轻喷在青年的耳背,手腕,颈脖那片皮肤,再经过温热体温熨热后氤氲缓慢挥发开,随后停留在半空中,若有若无地落在裴曜的鼻尖,眼睫,最后悄无声息将他包裹环绕住。p> 年轻气盛的裴曜无法自控地开始想,这股清淡的香味,也许撩开青年耳垂的黑发能嗅到,也许俯身后能从青年修长洁白的颈脖处嗅到,甚至是从背后拥抱住青年能嗅到这股香味。p> 像中了邪一样觉得这股清淡香味致命得不行。p> “叮”——清脆响声响起。p> 电梯门缓缓打开,里面穿着病服的浅灰发色青年耳垂红得厉害。p> 没忍住,他伸手摁下电梯键,打算重新再坐一次电梯。p> 结果电梯门关到一半,又硬生生被人摁开了。p> 电梯外前来探望的裴汀莫名其妙地望着他:“你干嘛?”p> “这不是十二楼吗?不出来你等着去哪?”p> 裴曜:“……”p> 裴汀催促道:“赶紧出来。”p> 裴曜面无表情,狂按电梯键,看着电梯门紧紧合上才停下手上动作。
裴汀眼睁睁看着刚从一楼坐到十二楼的裴曜又去往一楼,也不知道抽什么疯。p> 他站在电梯门前,掏出手机,打电话给秘书,谴责他没给裴曜开脑部ct的检查,并且继续谴责道:“他刚坐电梯从一楼上十二楼,又从十二楼下一楼,没走楼梯,也没……”p> 秘书倒吸一口凉气,颤颤巍巍:“也没走电梯?”p> 裴汀:“哦,那倒不是,他走了电梯,只是没走楼梯,也没让我进电梯。”p> 秘书:“……”p> 裴汀:“你语气那么慌慌张张做什么?是不是也觉得他这个行为很像刻板现象?”p> 秘书:“……”p> 他是怕这位裴小少爷从十二楼下一楼没走楼梯也没走电梯,直接跳下去。p> “叮”地一声,电梯门缓缓打开。p> 裴汀还在打着电话,瞥了一眼从电梯厢里出来心情似乎很好的裴曜,对电话那头的秘书道:“算了,不说了。他上来了,当人面说坏话不太好。”p> 秘书:“……”p> 穿着病服的青年走在长廊,懒得理会一旁的人,径直走进病房。p> 病房内,裴曜准备带上银白色挂脖式耳机,刹那间像是想到什么一样,忽然顿住,抬头望向坐在皮质沙发上的裴汀。p> 裴汀挑了根香蕉,修长的腿交叠,一身定制铅灰色西装,袖口两枚袖扣,腕间隐约露出泛着冷芒的雾蓝色腕表,真丝领带挺而柔软,从上到下,低调内敛,却处处不简单。p> 从小到大都骚包得不行。p> 裴曜忽然开口:“我记得你之前给妈妈挑过香水?”p> 裴汀点了点头。p> 裴曜一手扶着耳机,低声慢慢道:“有没有草木系的男士香水?味道很清淡的那种。”p> 裴汀随意道:“有啊。”p> 他说了几款冷门香,说到一半时忽然停下,眯起眼道:“等会,你问这个做什么?你要用?你不是不用从来不用香水吗?”
病床上的裴曜低头看着手机上的购物页面,嘴里蹦出三个字:“你别管。”p> 啃着香蕉的裴汀缓缓道:“裴曜,你知道我什么时候开始偷用咱爸香水的吗?”p> 裴曜头也不抬道:“什么时候?”p> 裴汀:“高二我喜欢上前桌女生的时候。”p> 裴曜:“……”p> 裴汀:“那时候我一天往校服上喷两次香水,跟你现在一个死样。”p> 裴曜:“……”p> 他指着病房门,心平气和道:“滚。”p> 裴汀优雅地一抹嘴:“好嘞。”p> 完成探视任务的他麻溜地起身,临走前扭头丢出一句:“住两天院,你过敏怎么还复发了?”p> 裴曜有些莫名。p> 裴汀:“你脖子后面红了一块,跟过敏一个样。”p> 裴曜没放在心上,继续低头看着手机上的香水购物页面:“你看错了吧。”p> 裴汀耸耸肩,只当自己真的看错了。p> ————p> 晚上七点半。p> 夜幕之下,街边路灯遥遥亮起,连成一条璀璨灯河,大厦霓虹光流转。p> 病房里,大型霸王花苏安拆开外卖盒饭,一边吃一边时不时瞥着坐在沙发上的幽采。p> 青年坐在沙发上,穿着低腰牛仔裤,心满意足抱着一小破壶喝水。p> 苏安吃了十分钟,幽采就喝了十分钟的凉水,看上去还怪满足的。p> 十五分钟后,苏安撂下筷子,实在看不下去:“你不吃晚饭吗?”p> 幽采一愣,随即腼腆地笑了笑,说自己吃过了,节省的模样在苏安眼里跟朵风雨凄厉飘摇的小百花似的。p> 还是个大学生的苏安神情复杂道:“你家里不会还有个年幼的妹妹,重病的母亲,滥赌的父亲吧?”p> 幽采愣了,连连摇头道:“没有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