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婆婆亲自带儿媳妇接客

    说的是我去外省站街中心采风见的那个妹子，她十六岁那年，在波浪起伏摇曳着绵密荒草的山坡上，和她们当地一个和她差不多大的一个男孩子疯疯闹闹，打着打着，妹子就被推倒草丛中了。

    日月为被，天地为盖，成全了这对小年轻的今世姻缘。

    就这样，没有办结婚证，就办了个酒席，妹子草草嫁过去了。

    十七岁生下孩子满月后，婆婆抱着孩子，把妹子带去一个窄小的屋子里，后面跟进去一个男人，婆婆抱着孩子守在门口。

    男人出来时，婆婆抱着孩子收钱。

    自此始，妹子正式下海操皮肉生意。

    你是否在奇怪，婆婆带儿媳妇接客，嫖客都是自己安排好的，还自己收钱，世上焉有此等咄咄怪事？滑天下之大稽！妹子娘家不管？这要换作寻常人家，娘家人要冲上门来灭了婆家人的门。这要换作寻常地区，唾沫星子都要淹死婆婆。这要换作不是那么落后的农村，婆婆就要被扭送公安部门，受法律的制裁。

    前面我写过，这个地区举凡女性，拖家带口，浩浩荡荡在外做此行，不以为怪，习以为常。

    那个地区上世纪卖儿鬻女，否则无以生存，其穷无比。每次写这个地区，都会有人止不住好奇心问我到底是哪里。所谓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咱听听故事就好，知道尘世间有这么一种现象，又何必打听个详情，教人不安呢。

    妹子的妈妈、姨妈，她的婆婆、嫂子，包括她的表姐妹，以及身边所有认识的女性朋友，无一例外，全是吃同一碗饭。使得这个地区的女性身在外地，无论是独自一人孤零零站在街边，还是几个人围坐一起热热闹闹说说笑笑宵夜吃烧烤，警察上前逮住她们就查身份证，举凡是她们那个地区的女性，无论老少，二话不说一律送去拘留。不需要任何现场和证据，不需要她们身边有男人影子，就可以堂堂皇皇理所应当的关她们没商量。

    她们的身份证，就是她们卖淫的罪证。

    这件事是妹子笑得前仰后合说出来的，她清脆地咯咯大笑着喘不过气来：“警察气得要死，啪啪拍着桌子大吼着说，你们那里只要是个女的都在外面卖淫！”

    笑一阵，娇俏的脸蛋红扑扑的，拍着胸口娇喘一阵，接着说：“她们也不怕，进拘留所就像回娘家，总不是几天就出来了。哪一个不是几进几出的人。”

    说着，她又止不住的咯咯娇笑不止，笑得脸颊飞红，花枝乱颤。

    便是如此，婆婆此举不独不担心妹子的娘家有人兴师问罪，更不担心被人知道了戳脊梁骨，所有人都认为她做得对。

    因为，在她们那里这是常态，不如此反而不寻常。婚也结了，孩子也生了，不出来赚钱别人家新媳妇都在外赚钱，连娘家妈都这么觉得。

    她公公是个不同寻常的人，这个不同寻常令人想不通，实则想不通的是妹子本人。

    她结婚的新床，她还没睡，公公就带个小姐回去睡了。

    她嫂子在外赚钱被扫黄抓了，拘留期间，她公公把她嫂子的内裤胸罩一股脑找出来，嘭地一把火点了熏腊肉。

    没有烧嫂子的衣服裤子，只烧她的内裤胸罩，而且是熏腊肉，不知是何心理。

    22岁那年，妹子女儿已然五岁，儿子两岁，依然貌美如花，丝毫看不出是个已婚有子的人。

    只是在一次接客当中认识一个模样周正的二十八岁单身男子，犯了糊涂。她用她这些年赚的钱在她们街上买了一幢房子，该男子要她把房子卖了把钱给他，他就带她回去结婚。

    她鬼迷心窍，真打算回家卖房子，然后离婚，跟一个不知根底的嫖客跑路。

    然则，她半点也没想过，倘若房子万一卖了，卖房款悉数给了男人，男人是带她回去结婚，还是弃她而去。倘若有人如此这般提醒她，她会觉得你有神经病，竟敢质疑他们两心不离天荒地老的爱情。

    她深信不疑男人爱她，每次她上班，男人就在他的出租屋，把她换下来的衣服泡在一个脸盆里，泛着白色蓬松的肥皂泡，拍给她看，说我在给你洗衣服。她感动到哭，给姐妹们看，说你看他多爱我，他真的很爱我，亲自用手给我洗内裤。

    她的爱情只感动了她自己，感动不了任何人，包括那个她深爱的嫖客男人。姐妹们以及老板娘都在背后嗤之以鼻，纷纷骂她傻逼，蠢得死，给人骗去卖了都不知道。

    由是，她毫不怀疑卖房之后男人会卷款而逃，深信不疑他会和她结婚。

    这事，好在她告诉了她那吃盐比她喝水多的老母亲，老母亲阻止了她，说房子不能卖。

    否则……

    房子没有卖成，男人没有拿到卖房款，就要妹子给钱他用，稍不如意，把妹子打得遍体鳞伤青红紫绿不能见人，她还认为这是爱，不想分开。后来直到打得受不了了，要钱要到扛不住了，这才下狠心换手机号，换微信号，换了城市上班，终于彻底摆脱了吸血鬼男人。

    经年之后，她说过一句话：“心里还是放不下。”

    好女孩容易毁在渣男手里，因为没有人喜欢老实男人。

    妹子给人的感觉，就像只读了三年级，小学都没读完的样子。

    她们普遍学历都不高，如果不出意外，她会和她们那里其他女性一样，一生操皮肉生意卖到老，直到卖不动为止。

    不知道她能不能够意识到，不能让她女儿步其后尘，还是理所当然地让她女儿接其衣钵。因为在她们扭曲的价值观里面，这并非害，而是爱，祖辈如此，环境如此，人人如此。

    其实生在那个残酷的环境里，也不一定非得走那条残酷的路。就在她们当地，同样的一个女孩子，人家努力读书考出来了，嫁人之后是光荣的人民教师。这是她们那里唯一一个没有像她们那样吃风月饭的女子。知识改变命运，在她这里得到完美的体现。

    因此，女孩子要多读书，明事理，懂道理，有权利选择自己的人生，而不是被命运无情戏弄。

    在一个风气败坏、毁灭人性的糟糕落后环境里，如果自己走不出来，一定要让孩子走出来。毕竟这个日新月异的时代不用卖儿鬻女，给女儿培养明确的志向，让孩子走出来是她此生的责任和使命，同时也完成了她的自我救赎。

    但她显然不是一个活得明白的人，颟顸、痴顽，过得浑浑噩噩，她女儿的命运，只能看自己的造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