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前位置:看书小说 > 其他小说 > 嫁给病秧王爷冲喜后 > 第4章 第4章

第4章 第4章

<< 上一章 返回目录 下一章 >>
    那温热的带着怪味的粥,越靠越近。

    陆渲眉头紧锁,只觉一阵反胃,“拿开!”

    阮姝向后靠了靠,“呼呼”对着小瓷勺中的粥吹了吹,“夫君小心烫着。”

    她小心翼翼地端着粥,并未在意陆渲那阴沉古怪的神情。

    生病的人,应该多体谅些才好。

    她想。

    只要能吃能睡,应是比什么都吃不下好多了。

    从前,来福生病时,她也是这样照顾福的。来福不愿意喝,她便这样一口一口喂它。

    她的眼眸闪烁而明亮,将吹凉的粥,送到陆渲眼前。

    小小的手,握着瓷白的小勺子,眼角带着浅浅的笑意,“夫君听话,就能好起来啦。”

    “嘭!”

    一声脆响。

    只见陆渲反手一挥。

    那眸中森冷的寒意,挟着胸口的怒意,瞬间迸发。

    阮姝尖叫一声,猝不及防的外力,让她向后倒去。

    她想护住手中的粥,可那娇小的身子,由于没有支撑,便连人带碗都摔在了地上。

    “刺客?”屋外,邢磊一个跃步,便跳了进门。

    “噌~”手中的白剑出鞘,亮晃晃的冷剑刺目惊心,照在一脸狼狈和惊恐的阮姝身上。

    邢磊心中一愣。

    眼前,只见一个软软糯糯的白衣女娃子,半身倒在地上哭哭戚戚,而地上是撒了一地的粥,碗渣子在地上摔了粉碎。

    而王爷,此时正敛眉闭目,一言不发。

    屋内的空气,仿佛凝滞了一般。

    此情此景,他该怎么办?

    邢磊握着剑的手,置在空中,那方木的脸,犹如一尊面无表情的雕像,心中却是翻江倒海。

    他犹犹豫豫,最后半退着,往旁边靠了靠。

    真若不行,王爷手指一点,他杀这个女人,找个没人的地方埋了就是!

    总归,这个王妃,不过是皇后一党用来羞辱王爷的,身份低微,杀了也无人追究!

    “本王的话,听不明白吗?”陆渲长长的吐了一口气,语气阴沉,眼眸森寒,鄙夷地看了一眼地上眼泪汪汪的阮姝。

    他最烦女人哭了!

    且没想到她如此软弱无力,只轻轻一碰,便摔了去!

    虽然他不是有意为之,但事情既已如此,那便正好借此,将她打发了出去,

    “这里不需要你,出去吧!”他冷道,望着那欲哭出声的阮姝,将语气又放缓和了些。

    “姝姝不走。”阮姝咬了咬唇,吃力得从地上爬起。

    夫君这样说,只是怕连累她。

    就像娘亲一直生着病,却总爱对她说,“莫要管娘。”

    阮姝用袖子拭去眼角的泪水,将手中的污秽擦去。

    低头看那掌心,已然被烫得通红。

    阮姝定了定神,看到满地的碎渣和污秽,便担心夫君下床的时候会受伤,弯下腰,小心将碎片捡起,“夫君,下床的时候要小心,不要被碎片割伤了。”

    陆渲森冷的眸光,看向床边低着身子捡碎片的阮姝。

    那一袭白衣背影,蹲在地上,小小的蜷成了一团。

    陆渲冷哼。

    无辜、弱小?加上哭啼啼的模样,真是演得极好!

    像他这样的将死之人,她这般费劲心思靠近、讨好他,怎会没有所图?!

    不过皇后监视他、屈辱他的一枚棋子罢了!

    阮姝的父亲阮巍奕,娶了华玲蓉为妻,而华玲蓉又是皇后华芙蓉的亲姐姐。

    他六岁失母,守丧两年被安置在天龙寺。

    人前温和的华芙蓉主动请缨,将陆渲收置膝下。

    八岁那年,他被接回宫中。

    朝中大臣皆以华芙蓉温良贤淑、举止大度,将其推封为皇后。

    然而日复日,那温和的面具终于露出本性。

    十二岁那年,他终于知道。原来,他的生母文妃,便是华芙蓉使了手段,指使人将“巫蛊小人”放在母亲的床下,致母亲被打入冷宫,后生生抑郁而死。

    如今他半卧床上,也得益于皇后的“功劳”。此恨,他定是要一件件,血淋淋还给她的!

    想及此,陆渲不禁暗暗握紧了拳头。他冷冷地盯向阮姝那小小的背影,手上的拳头不禁握得更紧了些,仿佛就要把那小小的人捏碎在掌心。

    “滚!”他从床上缓缓起身下床,字字如针,“本王从不留没有用处的人,你也一样。”

    无用之人?

    夫君是这个意思吗?

    阮姝的心,好像被生生剜了一下。手中的碎片,随着她心中剧烈的颤抖,生生在掌心,划开一道鲜红的口子。

    “夫君不喜欢姝姝吗?”阮姝眼含一汪清泉,琥珀色的眼眸,像是被水洗后般的清透明亮。

    望着那掌心滴淌的鲜血,让她不得不承认,自己确实没有用处。

    泪眼低眸,那滚烫的泪珠,便顺着脸颊滑落下来。

    晶莹的泪珠,跟着一滴滴艳丽的鲜血,在她那白色裙摆上,渲染出触目惊心的红白小花。

    “……”又哭了!

    陆渲的剑眉紧蹙。冷眸指向她的衣裙。

    轻凝了一口气,重重吐出。

    那艳红的鲜血和似乎无休止的眼泪,搅得他心头烦躁!

    他闭目,轻笑。

    喜欢?

    什么荒谬的问题!

    从他的话语和行为中,他对她的厌恶应是显露无疑,谈何喜欢?

    真是蠢钝之极!

    狭长的星眼微抬眼,他懒得再去看她。声音低沉,压制着几分不耐和火燥,“是,本王不喜欢爱哭的女人!”

    阮姝擦了擦眼泪,琥珀色的眼眸子忽闪明亮,一脸期待投向陆渲,“姝姝不哭,夫君就会喜欢姝姝吗?”

    陆渲阴冷的脸沉沉,不知不觉吐纳了一声长气。

    他这又在跟一个傻子计较了!

    陆渲不再言语,凤眼森冷,只若有似无瞥了一眼阮姝。

    只见她的白色裙摆上,已经被血迹沾得斑斑。他的眉头微微皱了皱,对退至一边的邢磊道,“还不快把她带下去处理。”

    邢磊微微一愣,处理?

    陆渲瞥了一眼方脸木雕的邢磊,看到了他眼底微闪的杀意。皱眉扶额,沉默片刻,又复道,“带下去给王嬷嬷。”

    —

    晋王府西厢内。

    “王嬷嬷,是不是姝姝的手艺不好,夫君才会不想吃姝姝做的?”

    阮姝乖乖地坐在凳子上,鼻尖还带着哭过未消的通红。她将头埋得低低的,有些颓丧。

    她真是个没有用的人,一点点小事都做不好。

    “小姐做的,怎么会不好吃!”琴儿心疼地看向阮姝红肿的手心。那手心处,还滴着鲜血。琴儿一肚子怨气,却又不好发作。

    一旁的邢磊却依如木刻,双手抱在胸前,面无表情,一五一十,“那是我见过最黑的白粥。”

    琴儿愤愤地吐了一口气,翻了一个白眼给邢磊,“你不说话,没人当你是哑巴!”

    分明长着一副鱼目珠子,怎么辨得出黑白!

    “是姝姝做得不好。”阮姝低下头,气馁道。

    “王妃,疼吗?”一旁,王嬷嬷低头,专心为阮姝上着药,眼里是满满的心疼。

    她的女儿从小夭折,如果还在人世,那便是王妃这般年纪了。

    “不疼。”阮姝抿了抿嘴,眉心却已经皱成了一座山。眼睛通红,那盈盈的泪水,就在眼眶中打转,就是强忍着没有留下来。

    夫君说,他不喜欢爱哭的……

    “我们小姐虽然不是嫡出,但也没有受到过这样的委屈。”琴儿只觉得鼻子一阵阵发酸。

    小姐自小体弱,她和苏姨娘,断然不会让她做这样的糙活。

    虽然在国公府日子清贫了一点,但是他们住在偏院,倒也无人打搅,落得清净自在。

    琴儿为阮姝气愤不平。

    王嬷嬷只叹了一口气,劝慰道,“琴儿姑娘莫要怪王爷,王爷也是有苦衷的。”

    王嬷嬷是心疼阮姝的,但是更心疼陆渲。这一路过来,她知道王爷的不容易。

    为阮姝上完药后,轻轻吹了吹阮姝的手心,看着她那乖巧的模样,才不忍道,“王爷自小便在深宫长大,生性警惕,除了奴婢做的吃食,便绝不碰其他。怪奴婢不忍提醒,哎……原以为王爷会领会王妃的用心。但是王爷心肠不坏,摔落碗,多半不是有意,王妃切勿放在心上。”

    阮姝点点头,粉白的小脸天真无邪。

    夫君受了伤,中了毒,加之嬷嬷说的,他的心里一定很难受吧。

    她在心里默默为自己鼓了劲,道,“那嬷嬷一会送吃食时,帮姝姝转达给夫君,告诉他,姝姝不生他的气。”

    王嬷嬷的皱纹爬到嘴角,舒心笑道,“王爷有王妃在,真是三生修来的福气。”

    安置好阮姝,王嬷嬷便托着餐盘,轻脚跨入陆渲房中。

    房内的污秽和碎渣已经被丫鬟打扫干净。

    只见陆渲侧卧在床上,慵懒地靠在床头,一手怀抱着腰侧,一手拿着兵书。

    不似往常的阴鸷之气,反倒有几分书生的温润如玉。

    王嬷嬷心中思忖着王爷应当是消了气了。

    便笑着道,“王爷,用膳了。”

    “放着吧。”陆渲并不抬眸,语气漫不经心。

    “王爷,趁热吃,这乌骨参汤凉了就怕有腥味。”王嬷嬷劝道,王爷自小勤奋,时常忘记吃饭,她是劝惯了的。

    只见床上的陆渲缓缓起身,王嬷嬷上前将他扶到桌旁,看到陆渲的脸色明显有了一丝红光,欣喜道,“阿弥陀佛,奴婢见王爷这几日,气色好了许多,不出几日,或许就能痊愈了。”

    “怕是没有那么容易。”陆渲的黑眸微闪,端起碗,便将碗中的参汤一饮而尽。

    此毒罕见,只是紫蛇胆稍许止住了他的伤口,但也只是化了一部分的毒气而已。

    而他身上的毒,已经侵蚀他的五脏六腑,就算是再多的紫蛇胆,也只是治标不治根,更何况寻找一株紫蛇胆需要数月。

    不过,现在他已经追踪到东无通的踪迹,或许还有一线生机。

    “王爷莫太过忧心。王府来了王妃,便是什么都会好起来的。”王嬷嬷一想到阮姝那粉白软糯的脸,就喜自心来。

    见陆渲并未有不悦的神色,王嬷嬷又续道,“王妃心地善良,王爷昏睡的时候,她日日夜夜守着,也不愿合上眼休息。今日王爷醒了,王妃天没亮便起了,早早地炖好粥……”

    陆渲听习惯了王嬷嬷清早的唠叨,从前文妃在世时,她总是这样陪着说着话解闷。

    他并不排斥王嬷嬷的絮叨,仿佛母亲还尚在身边。可今日,他却有些心烦气躁。

    “够了!”陆渲不耐,声音微哑。

    烦躁得拿起桌案上的一只青花瓷杯,倒上茶。

    轻抿一口,只见杯底,隐隐有一双琥珀色的杏眸浮现,带着盈盈泪光和星光。

    哪里都有她!

    他重重地将杯盖阖上,声音冷漠、低沉道,“不过蠢而已!”
<< 上一章 返回目录 下一章 >>
添加书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