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第39章
“你害得我丢了奖金,又被罚款五百,这些钱总不能让我出吧?”钟珊珊抓她头发的手紧了紧,崔南客只觉得头发丝根根绷紧,头皮发麻。
好女不吃眼前亏。
“行,我赔你钱。”崔南客爽快地说,同时不忘跟钟珊珊商量:“要不,你先放开我?”
想得美。
钟珊珊把崔南客的头发攥得更紧了。
“行,行,你不放,不放,别把头发抓那么紧。”南客语气顺从,好说好话,从小生于市井之中,哪怕一生傲骨,她也学会了隐藏。
钟珊珊问:“赔多少?”
手上却是丝毫没有放松。
“你想要多少?”
“两千。”她道:“你赔我跟李玫瑰各两千。”
“行。”崔南客道:“我赔。”
“真赔?”见崔南客答应得如此爽快,钟珊珊反而有些不敢相信了,“你真地能赔我们的损失?不会是缓兵之计吧?”
缓兵之计?
难为,她还知道缓兵之计。
南客苦笑了一声:“我初来乍到,屁股都没坐热,以后大家都在金煌做事,抬头不见低头见,我就算是有缓兵之计,也躲不过初一十五的啊。你说,我哪敢惹事?”
她只是不爱说话,却不是不会说话,真要说起来,倒也能打动人。
“谅你也不敢。”
钟珊珊迟疑了一下,还是松开了手,李玫瑰回过身来,冷眼旁观。
崔南客的头发一被松开,即可站直了身子,迅速地往旁边窜了开来,钟珊珊吓了一跳,以为她要反击,挥手挡道:“你要干嘛?”
南客俯身捡起了自己掉在地上的发圈,在钟珊珊面前晃了一晃,随后走回了墙边上,把背靠在了墙上,头微微前倾着,扎好了自己的头发。
三个人之间,突然安静了下来。
过了一会儿,李玫瑰开口问道:“你哪里还有钱?”
“是的,没钱。”
崔南客目光冷淡,一脸坦然道:“我连今天晚上吃晚饭的钱都没有。”
靠。
钟珊珊骂了一声出来,果然是缓兵之计。
她再度欺身往崔南客身边靠了过来,不过,南客已然有了防备,盯着她,一时之间倒也让她无法下手。
她跟南客身高差不多,但是南客比她瘦了很多,不过这女的看起来文文静静,表面也还温顺,但是眼神一看也不是那种好惹的人。
钟珊珊拿捏了一下,觉得自己刚占的先机已失,硬拼也未必占得到便宜,正苦于找个什么台阶下之际,却见崔南客突然莫明其妙地笑了。
看着眼前的李玫瑰和钟珊珊,崔南客的心里突然冒出了一个奇怪的念头,许南生喜欢这两个女人什么?喜欢她们野蛮无理,粗俗不堪,爱打架吗?
眼光真差。
想到这里,她突然有些想笑,然后,还真就笑出了声来。
“笑什么?”钟珊珊被她笑得心里发毛,强撑着场面问道。
呵。呵呵。
南客笑了半晌,才说道:“你打我也没用。”
她又道:“打了我,也不会变出钱来,但是,你们若是放过我,我可以去赚钱。”
南客清楚自己的能力,自己是一棵野草,哪怕被扔在荒原之上,也能长成一片燎原。
李玫瑰将信将疑,头大,头里的问号更大。
“我现在是真地没有钱。”南客道,她其实没有说谎,她的身上真地没钱了,最后的几百块钱也被张倦恋搜走了,那些零零散散的钱,就算全凑在一起,也不够她活一个星期。
首先,她得活下去。
虽然,在现在这样的社会,“活下去”三个字说出来,会让人觉得有些不可思议,可是,你怎么知道,在那些你所看不到的角落里,芸芸众生,真地有人付出一切的努力,就只是为了“活下去”呢?
“算了吧。”一直冷眼旁观的李玫瑰终于开了口:“都去代孕生子了,哪还有钱。”
钟珊珊愣了片刻,但也不甘心就此放过崔南客,强硬道:“我不管,反正我的损失肯定是要找你。”
她道:“谁的钱也不是大风刮来的,不能因为你穷,我就自己吃亏啊。”
道理说得很顺溜。
是啊,谁的钱都不是大风刮来,但是她崔南客的钱,确实被大风刮走了。
“这样吧,我给你一个星期。”钟珊珊大度地说道,盯着崔南客的脸看了看又道:“在我们这个行业里,赚钱其实也不难的。”
若不是崔南客这会防备森严,她靠不了身,估计她还想拍拍崔南客的肩膀,然后语重心长地劝慰她几句:“妹子,咱这行业,没钱是常态,但只要心态好,人放得开,来钱啊也是分分钟的事。”
崔南客点头:“好,一个星期。”
李玫瑰接过了话:“我的那份钱就不要你赔了。”
崔南客又道:“好。”
真是一点客气都没讲。
“我可没那么好心。”钟珊珊被李玫瑰不动声地摆了一道,脸上有些挂不住,稍带着气恼地解释道:“我今天也是气儿不顺,也算是你倒霉。再说了,我也没问你多要。”
气儿不顺?
什么事,气儿不顺,大家也是心知肚明了。
崔南客冤是冤了点,但是到底是她自己撞进化妆间打开了灯的。
“祸兮,福之所倚,福兮,祸之所伏。”崔南客靠在墙上道。
“什么福,什么祸。”钟珊珊道:“听不懂,姑奶奶我只认钱!”
崔南客不再吭声,李玫瑰的嘴角扯了扯,露出了一丝意味不明的冷笑,好在,三人算是达成共识。
凡是钱能解决的事情,都不算事。
三人相安无事。
五点以后,来化妆间的姑娘逐渐多了起来,南客在李玫瑰的指引下,直接去了ktv那边找何姐。
她的新工作是做一名光荣的清洁工,任务就是配合ktv部的专职清洁人员何姐收拾客人退场的ktv包厢,当然也包括收拾过道、前厅、洗手间,乃至电梯口的卫生。
听起来,似乎很重要。
她也明白为何狗哥给她安排了工作内容后,溜得那么快了。
怕是无颜以对了吧。
这是一份苦活,累活,脏活。
“早知道公司安排了你来帮我,就应该早点过来,今天下午生意老好呢,害得我一个人忙活了一个下午,腰都直不起来了。来来,你帮我一把,我喘口气。”何姐一看到崔南客,就把手里的抹布扔给了她,嘴里唠唠叨叨个没停,ktv不比别的部门,通常下午两点以后就开始营业了。
南客毫不迟疑地接过了何姐手里的抹布,蹲了下来把包厢里被客人扔得乱七八糟的空啤酒瓶捡到了筐里,桌上扔的咬了一口就被扔掉的圣女果扫进了垃圾筒里,只剩下果皮的果盘收拾干净,最后再把桌面擦了干净,出门的时候把垃圾收走,再回来时,手里提了拖把进来拖地,整个房间,不到十分钟就被她收拾干净了。
何姐看得眉开眼笑:“这阿狗总算是找了个手脚勤快,做事不拖拉的人来了。”
南客注意到何姐对狗哥的称呼是直呼其名。
“何姐,你跟狗哥很熟啊?”崔南客随口问道。“能不熟吗?我是他二婶。”
噢。
是皇亲国戚啊。
看来,安排自己来搞卫生,倒算是特殊照顾了。
崔南客就觉得自己这人没什么优点,除了心态好,端得住,还有想得开。
只要能赚钱,做什么工作不是做。
如何姐所说,ktv打扫卫生的工作确实不轻松,收拾完早场客人退完的包厢后,崔南客跟着何姐在放清扫工具的小房间里歇息,何姐也不知道从哪里掏出了两个烧饼,分了一个给她,两人埋头啃饼。
刚啃了两口,就听外面有人在叫:“何姐,安排人收拾一下36号房。”
“安排人,安排人,我哪里有人安排,我到哪去安排人去啊?”何姐抱怨着,见崔南客站了起来,有些不好意思地说:“小崔,你去啊?你看你,都忙了几个小时了,这气都没有喘一口,一个饼都没吃完呢。”
崔南客把手里剩的小半块烧饼一并塞进了嘴里,一边嚼一边拿了抹布,清洁筒往外面走:“没事,何姐你休息会,我去收拾。”
“好。”何姐扬了扬手里的烧饼:“你先忙会儿,我吃完了饼去帮你。”
到底是人家第一天上班,活安排得太多,她也怕把人吓跑。
南客一推开36号包厢的门,就有些头痛,显然上一场的客人刚刚在这里举办完生日party,茶几上还剩着一个蛋糕,生日蜡烛被按压进了蛋糕里,奶油的婊花也塌了,近了看蛋糕上面还被淋了酒水,俨然已经不能吃了。
地上扔了两个空着的蛋糕盒子。
除此之外,满屋子的酒瓶,礼物包装盒,散乱一地的纸巾,甚至还有呕吐物,更为让人崩溃的是
南客看着地上,墙上,沙发上,甚至ktv的电视机上,无处不在的蛋糕奶油,丝毫不怀疑这里面刚刚发生了一场世界大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