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拎不清的老夫人
叶云竹从饭馆出来，将食盒收入空间，就在这条街上闲逛起来。这是一条二道街，街道并不宽阔，但街道两边有摆小摊的，不时有吆喝声和讨价还价声传来，让人感到满满的市井气息。
很热闹，很人间烟火。
夏日天长，此时天光仍然大亮，街上行人很多，多是穿着布衣的百姓，偶有穿着绫罗绸缎的大户人家的采买。
一派热闹繁华。
走着走着，叶云竹在一个卖绣花鞋的摊子前停住了脚。摆摊的是一位白发苍苍的老妪，老妪佝偻着脊背，一张脸上布满皱纹，一身看不出颜色的粗布麻衣上打满补丁。
可见生活相当贫苦。
于是叶云竹蹲下身来，拿起一双绣鞋细看。
真不错，针脚细密，鞋底扎实，绣花雅致。
于是叶云竹给自己挑了四双，给叶云兰挑了四双。
叶云兰如今忙着绣坊的事，没有时间做鞋，所以姐妹俩的绣花鞋都是周氏亲自做的。而双胞胎和叶晨北的鞋子则是秋婆子抽空做的。
如今叶云竹买了杏子和梅子，她们空闲时间多，倒是可以给姐妹俩做鞋。
但这个老婆婆实在太可怜了，叶云竹才要买这么多绣花鞋的。
“大娘，鞋子多少钱一双？”
“一百文一双。”
见她一口气买这么多，老妪浑浊的眼睛里有光芒闪动。
叶云竹给她放下二两银子，跟她要了一块打满补丁的布，将鞋子包起来，就离开了。
接着叶云竹又在隔壁摊子买了二两银子的绣线。
同样多给了一两银子，这个摊主也是个面黄肌瘦的老婆婆。
就这样，叶云竹一路逛，一路买，走完这条街后，她手里提满了包袱。
此时天色有些暗了下来，叶云竹走进一条无人的小巷将东西都收入空间，才往府衙后宅走去。
结果还是回来早了。
府衙后宅里此时正闹得沸反盈天。
钟夫人的院子里围满了下人，一个老太太正坐在地上嚎哭着。
一边哭还一边数落：“烟儿还是个孩子啊，你把她发配到安平郡不是要她的命吗？你姐姐就这么一点骨血，你怎么忍心啊！”
“娘，烟儿的命是命，我妞妞的命就不是命？当初她才十一岁，就狠心把妞妞卖了，这种坏了心肝的姑娘，我们钟家可不敢留，说不上哪天她一个不高兴，就灭了我们满门。”
是钟夫人气急败坏的声音。
“你胡说什么？要不是你们冷落了烟儿，她也不能变成这样，孩子能有什么错？都你们没有教好她！”
罗氏一听这话顿时眼泪就落了下来，哽咽道：“娘，你说话可要讲良心啊，我对烟儿比对妞妞都好。家里什么好的不是紧着烟儿？我看就是对她太好了，才纵了她这一身的毛病，都敢随意拐卖人口了！”
老太太哭道：“妞妞说不定是自己跑丢了，根本就不是烟儿让人拐走的。再说就算是烟儿让人拐走的，她不是没死吗？可要是把烟儿发配去安平郡，她会死的啊！你姐姐就这一个后人了。我可怜的女儿啊，娘对不起你，没有管好烟儿。”
这时穿着一身便服的钟知府分人群走了进去，看见自己的老娘坐在地上，赶紧弯身扶起老娘，就怒斥起周围的丫鬟婆子来。
“你们都是死人吗？地上凉，不知道扶起来，冰坏了老太太你们担待得起？”
一见钟知府动怒了，丫鬟婆子呼啦啦跪了一地。
把站在外面看热闹的叶云竹显露出来，叶云竹顿时一阵尴尬。
众丫鬟仆妇都吓得瑟瑟发抖，头不敢抬，话不敢说。
过了好一会儿，老太太身边的心腹严嬷嬷大着胆子回道：
“老爷恕罪，不是我们不扶啊， 是老太太不起来，一过去她就要一头碰死。”
这时一脸灰败的老太太道：“不怨她们，你让她们都起来吧。”
然后她转头对儿子说：“你回来得正好，赶紧把烟儿从大牢里放出来。她从小锦衣玉食长大，哪受得了牢里的环境？赶紧把她放出来。”
钟大人见问，一时有些张口结舌，不知道说什么好，最后他狠狠心。
“娘，烟儿她触犯了大乾律法，儿子是朝廷命官，不能知法犯法包庇她。”
老太太听此就是一瞪眼，钟知府赶紧改口道：
“她犯的事已经惹了众怒，就是儿子想要包庇也包庇不了。不过娘请放心，儿子会安排好流放路上不让烟儿受罪，也会跟安平郡守打好招呼，不会让烟儿受罪的。”
“我不信你，烟儿拐走了你的亲闺女，你巴不得她早点死了。我的烟儿啊，我的心肝宝贝啊！你遭了大罪了，外祖母救不了你，外祖母也不活了，陪你一起去死！”
说罢老太太作势就要往院墙上撞。
众人哪能让她撞墙？一股脑地拥上前将老太太抱住。
钟知府见此，扑通一声跪在老娘身前，泣道：“娘啊，你要是不活了，儿子也不活了。是儿子不孝，让老娘难过，您责罚儿子吧。”
老太太看了一眼跪在身前的儿子，眼神冷酷，仿似要杀人。
“我也不责罚你，我只要你放了烟儿，要不然我就一头碰死在你面前。”
这时因为功课没有做好，被留了堂的两位少爷回来了，见家里闹成这样，他们一头雾水，不知道是怎么回事。
于是和叶云竹最熟悉的钟落云，就把她拉到一边低声问她。
叶云竹就简略地说了事情经过。
两位少爷一听顿时就炸了，气得脸色通红，他们的小妹竟然是被他们的表姐给拐卖了！
那么可爱的妹妹，她怎么敢？！
两个小子当时就蹿到老太太身边，大声嚷道：“祖母，你也太偏心了，表姐她卖了妹妹，她犯了法，被流放是应该的，你怎么还为她求情？”
“你们不要听信别人的谗言，是你们的妹妹自己跑丢的，关烟儿什么事？”说这话时，老太太拿眼刀子嗖嗖地飞叶云竹。
她这几年一直待在自己院子里，很少出院门，所以并不认得叶云竹，以为她是某个院子里的丫鬟，所以没将她当回事。
叶云竹无所谓地朝天翻了个白眼，撇撇嘴。
你算哪根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