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同心
楚希担心顾白胤有压力，认为他还是喜欢外面的世界，他连忙补充道：“不急不急，就算等几年或者几十年去，我都可以的，只要是和你在一起，在什么地方我都可以的。”
他夸张地比划着：“京城还有好多美食好玩的等着我呢，我还没和阿念他们玩过，你慢慢来，我会在这里等你的。”
“好。”顾白胤的话刚落下，抚着楚希的脸，轻轻落下一吻在柔软的唇上。
楚希没有拒绝他的亲吻，闭眼静静感受着顾白胤的气息，等最近的事情结束，他终于可以好好地陪着他身边了。
顾白胤浅尝即止，松开了微微喘气的楚希，轻笑几下，看来以后要多练练才好。
这点亲吻都受不住可不好，指腹轻捻下他红润的嘴唇，差不多平息后，牵着他往书房的方向回去。
他们静静地坐在软榻上看书，偶尔出声交流几句，说到开心的地方，两人相视一笑，好像什么烦恼都没有。
顾白胤如今的担心放下不少，就算之前有不好的事情发生，他也都派了相关大臣前去巡查救助，后续也没有什么大的乱子出现，一切都要稳定下来了。
当初那晚男人说的，国之将乱定是无稽之谈，可能就只是会一些迷惑人心的话而已，不足为惧。
他和楚希在书房分别，互道晚安，还是各自回寝殿休息。
顾白胤心里放松不少，回到寝殿准备就寝时，他才发觉殿内有人。
“陛下，不愧是一国之君，行事果断利落，善用能人，那么多事情都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解决了。”
“你胆子可真大，居然还敢出现在朕的眼前，青影。”
顾白胤唤了一声，打算不听男人的任何废话，让青影解决掉他。
但周围没有一丝动静，仿佛他和神秘男人所在的空间不被任何人察觉到。
“陛下，现在只有你我，并无旁人，”男人突然停顿了一下，像是发现了什么，语气自然接着道：“看来陛下对上次我说的话并没有放在心上。”
“国之将乱。”
“胡言乱语，乱在何处，难道你还想将那些天灾的发生安在阿希的头上，真是可笑，就算没有阿希的存在，那些都是往年或多或少都会发生的，只要治理得好，何来之乱！”
顾白胤想到他之前的话，企图将阿希当做祸国殃民的妖物，心里感到无比气愤，要是天下会因为一个小小的妖而大乱，那真是天道无能而可笑啊。
男人摇头叹气：“陛下，如果只是这些，那倒是我妄言，但是真正的祸患是战争，只有打仗才会使天下大乱。”
听见这样的话，顾白胤只觉得胸膛里熊熊燃烧的烈火一直燃到他的眼中，往常脸上总是挂着笑的面容此时染上了怒火，“偌大的天下就容不下一个小小的妖吗？为何就是要将所有的错怪罪到他身上，天下的百姓又是何其无辜！为何他就不能待在朕的身边！”
顾白胤竭力嘶吼着，仿佛之前的冷静被男人的话击碎，将他不安的内心彻底剥出来，赤裸裸地摆在现实的眼前。
“他的存在影响了你，所以他必须消失。”
这句话男人没有说错，不管是对顾白胤来说，还是对上面的那位神君来说，楚希的存在确实影响着他们。
顾白胤觉得这一切都不公平，天道无情，只是因为楚希在他的身边，便要将惩罚降临在人间。
“那朕不要这个皇位，朕带着楚希离开京城，让顾白煜来继承皇位，就不会有任何妖影响国家的气运。”
这是顾白胤原本的想法，只要自己将楚希带走，他不再是皇帝，那国家的气运和他无关。
男人摇摇头道：“陛下要是这样去做，也是因为楚希而改变国家的气运，陛下是命定的天子，不是正常情况的退位，只会适得其反，加速国运的衰败。这就是楚希存在导致的结果。”
门外的风四起，隔绝的空间阻挡不了风的入侵，夜深见凉，顾白胤只觉得一阵寒意遍布全身。
原本眼神里的希冀一下子暗淡，他期待可以带着楚希远走高飞，他们可以远离这个地方，那样一切都会重新好起来。
但这一瞬间，他仿佛被禁锢在了皇位，折断了翅膀，永远得不到真正的自由。
原本他可以心甘情愿地独自一人留在九五之尊的位置上，原本他可以忍受着这个位置带来的一切禁锢。
他想起了楚希今夜说的话，想起楚希听到他提起以后可以游历人间，肉眼可见的欢喜和雀跃，想起他从前的承诺，带他去看外面的世界
现在告诉他，他不能走，不能就这样丢下这个国家。
“我做得到的，顾白煜也可以做到，其他人同样可以做到，这个国家不是一定需要我”
顾白胤渐渐沉默下来，他的眼神无光地望着虚空，不知在想着什么。
男人心里忍不住叹气，面容仍旧从容平淡。
“陛下，这件事只有您亲自决断，所有事情自然会平息的，什么都不会再发生。”
“为什么呢？”疑惑的声音传出，满是不解的语气。
“你是听谁的命令，是谁让你来的，是上天吗？你们为什么要来干涉人间的事情，明明就可以这样相安无事的度过。”
顾白胤的嗓音低沉，言语满是质疑，人世间所有的一切对于天上来说也许只是沧海一粟，如今非要来插手人间的事情。
“这人世间一切皆有定数。”
天上的神官仙子不会在乎总是变化得很快的人间的事情，就是因为人世间斗转星移，事物变化快，如同流水般迅速消亡。
“呵，定数？不过是你们肆意玩弄苍生的借口罢了。”
“”
“那也许朕做的这个决定就是命中早已决定好了呢？”
“陛下能想明白命中注定当然最好，一切不可强求。”男人以为皇帝屈服于这命运，选择了天下黎民百姓的安危，而抛下楚希的性命。
“对，你说的对，朕的命中注定会要抉择这件事，那朕的选择就是永远不放弃，永远不抛弃他。
朕不管你是不是天上的神官，你们都是一丘之貉！
是你们在玩弄苍生！
是天道无情！只是因为他是妖！就容不下他在人间！留在在朕的身边！
那朕偏要和它作对，既然天道不仁。
那这天下，朕来守！这百姓朕也护！
楚希，我也要留下！”
这番震耳欲聋的言语，让男人忍不住瞳孔微缩，眼里满是震惊，仿佛透过他看到了某人。
顾白胤站在亮处，身体因高涨的情绪紧绷，眼睛里闪烁着坚定的光芒，仿佛向无情的天道宣告他的决心，双眸亮如星辰，坚定勇敢地守着心里的希望。
“你，你就不担心天下大乱！”
“朕从来就是在太平盛世里登基，你们一群道貌岸然的家伙，以前打仗的时候，也没见你们出来阻住战争的发生。
如今因为无辜的妖 ，跑来跟朕说，只要舍弃他，就可以换取天下的太平。
真是可笑，从前不靠你们，不靠天道，朕一样能打胜仗，照样开创了这盛世。
如今再来一次有何妨！”
顾白胤想到这些，只觉得恶心得呕吐，用楚希来换取天下百姓的生命，根本就是不公平的，根本就是戏弄在这苍生的生命。
男人被顾白胤的话噎住，不知作何回答。
顾白胤轻笑，他一扫灰心，坚定着内心的想法，明白现在的场面谁也不会退让：“你走吧，再也不要出现在朕的面前，因为没有任何用，朕是不会改变决心的，既然也杀不了你，朕也不强求要你的性命。”
他转身离开这个空间，不想和男人无止境地说下去，他只要做好自己该做的事情就好。
男人没有任何阻拦的动作，他只留下一句，希望他不要后悔做出这个决定。
就任由顾白胤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说实话他的心里是敬佩的，即使在这样的情况，顾白胤也能勇敢地选择最艰难的路走下去。
此时他最后的想法放在了楚希的身上，希望楚希是个明事理的妖，能够主动牺牲换取天下百姓的平安。
在顾白胤看不到的地方，一只小蝴蝶紧紧贴着他的后背上，将两人全部对话听完。
顾白胤决定明天开始要将所有边塞，邻国的军事防备全部进入预备作战的阶段，为之后的可能发生做好所有准备，在心里细细的过了一遍计划流程，就陷入睡梦中。
楚希没有惊扰到顾白胤，也没有让他发现小蝴蝶的存在，他只是等到顾白胤沉睡后，像往常一样渡灵力给他，输送了足够的灵力后，他再偷偷的溜出了寝殿。
他还是小蝴蝶的模样，慢慢地往顾白胤寝殿的外面屋顶上飞去。
月光皎洁，他化成少年的模样，坐在屋顶的脊背上，仰望夜空中的月亮。
这时，刚才出现在顾白胤面前的男人，很自然地坐在了离楚希几尺远的屋顶上，同样看向空中的月亮。
“刚才的话，你都听见了，有什么想法吗？”
男人第一个开口问道。
“想法？你是问，对于需要我去死的这个意见，我是怎么看的？”
楚希没有转头看男人长什么样子，这对他不重要，他只想好好欣赏今夜的月亮。
“牺牲你一人，天下百姓就能免于战争之苦。”
男人将罪大恶极的罪名安在了楚希的头上。
楚希并不介意，也不喊冤，他只是淡淡地问他。
“不是我引起的战争，是这个世间贪恋的人心，是无情的天道，就像阿胤说的那样，我没有做错事，为什么要我去承担这个罪名，这没有道理。”
“命运没有道理可言。”男人反驳楚希的说法。
“那我也不讲道理，我不愿意那样做，只要阿胤没有放弃，我就不会放弃我自己。”
楚希没有想顾白胤听不到自己心声的事情，也不想问为什么不告诉他这件事。
“那天下无辜的百姓就会因你而亡。”
听到这里，楚希才转过头，瞧着男人的眼睛说道。
“是你们，不是因为我，你们有这个能力去阻住战争的发生，而从不去理会百姓的性命。
不管是从前，现在的，未来的，你们都有这个能力，却不会去做，对吗？
如今却要将这个罪归到我的身上，我是不会认的。”
“你和他真像。”
男人突然说了一句这样的话。
楚希以为是在说，他和顾白胤很像，但相爱的人总要有相似的地方，这很正常。
男人说完这句话，便转头瞧着天上的月亮，也默默地欣赏起来。
看来这个方法行不通，只能让他们走另一条路了。
就在楚希以为男人马上要离开的时候，男人看着天上的月亮自说自话起来。
“其实这天上的神官和这人间的人没什么区别，都是人类的模样，长得差不多，哈哈，有好的神官，也有不作为的神官，说坏也不至于，但他们都有一个共同点。”
他说着转向楚希，朝他露出一个和蔼的笑，接着上面的话道。
“那就是骨子里的冷漠。”
“他们的冷漠不是表面上的，是看似和蔼，看似温柔，实则是说起来不好听的无情。”
“但无情是对苍生来说是最好的存在。”
“楚希，你以后终有一天会明白这句话的意思。”
“如果你改变了主意，可以去道观找我。”
男人慢慢化作白光随风消散，声音渐渐飘散在夜空中。
楚希听到男人最后的话，眼眸微动，想起第一次在道观见到的老道士那天的话。
“道法遵从，顺应本心。”
天色微亮，楚希在屋顶上坐了一夜，听到了下面顾白胤起床的动静，才动了动身子，瞬间回到了自己的寝殿里。
外面守候的明心听着里面的动静，带着宫人进去伺候在一旁。
楚希收拾好自己，在用早膳的地方等着顾白胤出来。
一夜醒来，精神饱满的顾白胤，眼神充满信心，坚定地望着铜镜里的自己。
然选择这样的路，那他就要做好万全的准备来迎接未来的挑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