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7章 敲门声

    文叔与玉芳垂头丧气的往家赶去，文玉的事情让他们的心情都很不好，一路上两人沉默着，什么话也没有说。

    夕阳的余晖将天空染的火红，空旷的田野小道上，两人的身影显得格外孤寂。

    风呼呼地吹着，扬起路边的尘土，更添了几分萧瑟。玉芳时不时用衣角擦擦眼角的泪水，文书则紧锁着眉头，目光呆滞地望着前方，脚下的步伐沉重而缓慢。

    田地里已没有了什么庄稼，到处都被人刨得坑坑洼洼的，偶尔看得到一两个瘦弱的身影还在田地里找着什么东西。

    那身影在空旷的田野中显得如此渺小和无助，他们弯着腰，仔细地翻找着每一寸土地，仿佛在寻找着生存的希望。夕阳的余晖洒在这片荒芜的土地上，更增添了几分凄凉。

    风掠过，那些身着单薄衣衫的瘦弱的身躯不禁颤抖了一下，但手中的动作却没有停下。

    在艰难的时期，镇附近田地的庄稼早已经被搜刮一空，为了填饱肚子，他们试图在田地里找到遗漏的可食用的根茎、野菜或者可能残留的粮食。

    “明日，把我们家地里的东西也收了吧，这样只不收的话，早晚会被洗劫一空。地也没啥种头了。”

    文叔望着那几个身影，对玉芳说道。

    玉芳点点头。

    “家里备的粮还多不多？”

    文叔轻声问道。

    “还有一些。”

    玉芳回道。

    “也得回去，看看能不能藏起来一些才是。”

    文叔说完，不由的长长叹了口气。

    不知走了多久，天色渐渐暗了下来，远处村庄里的灯火若隐若现，可他们却觉得那温暖的光亮与自己此刻的心境格格不入。

    两人回到家中已是深夜了，吕姨在厅堂里焦急地等待着他们。听到了推门声，快速地起来，迎了上去。

    “咋样啊？”

    女姨急切地问道，

    “孩子没带回来吗？”

    两人沉默着摇了摇头。

    文叔转身把门关上，拴好。淡淡道:

    “以后人在家中，随时把门关好，栓上，不是熟人不要开门。”

    吕姨和玉芳点点头。

    吕姨的眼神瞬间黯淡了下去。屋里弥漫着沉重的气氛，半晌，女姨才喃喃自语道：

    “这可怎么办才好，这可怎么办呐……”

    “也没啥，就是当兵去了。我其实也是打算让他去参军的，只是舍不得，一直没给他说。这样也好。”

    文叔和吕姨边说着以后的打算，边回了屋。玉芳也默默地回了自己的房间。

    她呆呆的坐在床边，感觉心里空落落的。

    狗子参军去，没有半点的消息。现在文玉也不在了。

    玉芳对未来，很是迷茫。

    第二天起来，文叔、吕姨带着小安心和玉芳一起去了地里，把地里还没有成熟的红薯全部收了起来。

    几人弯着腰，在田地里忙碌着，尽管红薯还未完全成熟，但为了应对眼前的艰难日子，也顾不上许多了。吕姨一边挖着红薯，一边叹气：

    “这日子啥时候是个头哟。”

    文叔默不作声，只是手上的动作不停。玉芳看着这不多的，还小小的红薯，眉头紧锁，心中满是忧虑。

    小安心年纪还小，不明白大人们的愁苦，只是跟着帮忙，累得小脸通红。玩的很是欢快。

    大家齐心，很快的就把红薯收割完毕。回到家中，文叔又积极地在屋里转了一圈。跟着吕姨和玉芳把家里储存的粮食分了几个地方放了起来。

    文叔神情严肃，边比划边说道：

    “这一处放一些，那一处也藏一点，不能都放在一块儿，万一有个啥情况，也不至于一下子都没了。”

    吕姨和玉芳按照文叔的指示，小心翼翼地把粮食安置好。

    忙完这一切，大家都累得气喘吁吁，但心里却稍微踏实了一些。在这战乱的年月，粮食就是命根子，多一份小心，就多一分生存的希望。

    后来玉芳，瞒着文叔和吕姨，悄悄地出了门。她又到了镇上，来到之前她与文叔到过的军营。

    曾经的军营那里早已人去楼空，留下一个个空荡的房间，文玉早已不见身影。

    玉芳只得失望地回了家，路上看见很多面黄肌瘦的人在街上游荡。抢劫的、要饭的……到处都是。

    原本她想顺路买一些粮食、买一些盐糖等生活用品，很多商店都关了门。也只能空手而归。

    以前热闹整洁的街市早已不复存在。到处都是脏乱不堪。感觉颓败又不安。就像一切都停摆了一样。

    回到家中，玉芳强装无事，不想让文叔和吕姨姨担心。可她眼神中的落寞还是被细心的文叔察觉，在吕姨的追问下，玉芳忍不住哭着说出了实情。

    这个时候还敢去镇上，文叔把玉芳骂了一顿。

    文叔瞪着眼睛，气得满脸通红，手指着玉芳大声吼道：

    “你这婆娘，这是什么时候了，你还敢一个人跑去镇上，万一出点啥事，这个家可咋办！”

    玉芳低着头，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小声地辩解着：

    “我只是想去看看能不能找到文玉的消息。”

    文叔听了，语气稍微缓和了一些，但依然带着怒气说道：

    “就算是这样，也不能这么莽撞，现在外面这么乱，你要是有个三长两短，让这一家老小怎么活！”

    就在文叔和吕姨还想说些什么的时候，外面响起了急促的敲门声。

    这突如其来的敲门声让屋里的人瞬间紧张起来，文叔的脸色变得凝重，吕姨则吓得捂住了嘴。玉芳也停下了抽泣，所有人都屏住呼吸，目光齐齐看向那扇被敲响的门。

    “开门，开门，快开门。”

    外面响起的粗鲁的声音很是陌生，几人都屏住了呼吸，不敢说话。

    这时候，文书轻轻地迈动脚步，拿过了屋外放着的锄头，紧紧地握在了手中。

    他的手因为紧张而微微颤抖，额头上也冒出了汗珠。玉芳和女姨靠在一起，眼睛里充满了恐惧。屋里安静得仿佛能听到每个人的心跳声。

    外面的人敲了半天，见没动静，听着他们嚷嚷地说道：

    “走，到下家去看看，这屋里或许是现在没人，过一会再过来。”

    听到这话，屋里的人都松了一口气。文书依然紧握着锄头，不敢放松警惕，直到外面的脚步声渐渐远去。

    他才缓缓放下手中的锄头，一屁股坐在了地上，大口喘着粗气。

    玉芳和女姨也瘫软在地，脸上满是劫后余生的庆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