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生病
乔治的眼神闪避，想了好久才说道：“我们回去再说吧。”蒋云舒也知道现在并不是合适的时间，她点点头算是同意。心里想着的却是对不起乔治。我知道你害怕，可是我也害怕，害怕我会活得失去自己。
返程的路在谢锦程的坚持下，轮到了沈逸轩来开车。这次轮到吃饱喝足的谢锦程呼呼大睡，乔治和蒋云舒却各自沉默不语与前排谈笑风生的沈逸轩和林思语形成鲜明的对比。
终于回到了家休息，乔治和蒋云舒坐到沙发上。蒋云舒看着黑眼圈很重的乔治，贴心的说道：“你累了，先睡会吧。视频的事我们回头再聊。”
乔治却根本无心睡觉，他一把拉住蒋云舒的手，眼神中满是不解，“为什么？你知道的，视频中的我们不仅仅是我们个人，我们现在更是一种形象。粉丝喜欢我们是因为喜欢我们相爱的样子。如果我们告诉他们，我们之间是存在问题的，那么有会有很多的粉丝恶意猜测我们的。这种行为不仅是没必要，更是自找麻烦。”
“我知道我们如果说出实话可能会招来很多的非议，甚至可能会影响你的事业产生问题，可是乔治我不想这样下去了。我不想活成一个幸福的虚拟角色！我不想习惯性地认为你对我说的情话都是台词！我不想对喜欢我们对粉丝说谎了！”那是第一次，蒋云舒如此情绪激动地对着乔治哭喊。也是第一次，他们争吵的如此激烈。
乔治愣住了，他知道蒋云舒不算喜欢这样，可是这么久了他以为蒋云舒已经接受了。乔治相信她只是太累了，想要休息，想要专注学业。他从不知道蒋云舒是如此看待他们的事业的。在乔治眼中，那是他们共同的事业，打拼事业哪有不辛苦的呢？
乔治无力地松开了拉住蒋云舒的手，他的眼神破碎而痛苦，像是被遗弃的小狗。“云舒，在我心里这不是我个人的事业，这是我们共同的事业。既然是事业，我们就必须理性分析市场需求。是我不好，没能更好的理解你的痛苦。我一直以为你是累了。我，不是故意的。”
蒋云舒看着他微红的眼睛，泪水无助地流淌。她伸出手抚摸着乔治的脸庞，喃喃道：“是我不好，也许你说的对。我们做视频靠理性才能走的更远。可是乔治，我做不到。或许我注定不是一个出色的合伙人，我没办法坚持在视频中始终扮演一个幸福的角色。对我来说，做学术研究才是我终身的事业与追求。而一味的拍摄安排好的剧本，扮演一个角色这样的生活我确实累了，以后也不想继续了。或许以后，我还会分享日常，但是都会是真实的普通生活。我只是我，真实的我。”
“好，如果这是你想要的，那么我当然会如你所愿。”乔治一把搂住蒋云舒，毛绒绒的头在她的颈侧拱了拱，温柔地贴在她耳边呢喃道。
蒋云舒伸出手臂轻轻地环抱着他，像是抱住易碎的玩偶。“对不起，谢谢你。”
整理好自己的心情，他们两个人终于打开了摄像机。两个人熟练地对着镜头打招呼，与千百次之前的拍摄一样，仿佛这只是一个最普通不过的视频。
他们就坐在家里的沙发上，蒋云舒转过头看向身旁乔治。对视的瞬间她能感受到乔治眼中的鼓励。那是温柔的支持，让她生出无限勇气。终于她下定决心开始说道。
“这个视频我们想了很久，觉得还是要发出来。一直以来，我们得到了很多的支持和喜爱，非常感谢大家一路以来对我们的陪伴。有很多朋友见证了我们相爱的这几年，是大家的支持让我们得到了非常多的幸福。”说到这里，蒋云舒和乔治都站起身来，共同向屏幕前的粉丝朋友鞠躬致谢。
站起身来，乔治接着说道：“在大家的眼中，我们一直是模范情侣。我看到过很多粉丝朋友留言说非常羡慕我们，今天在这里我们想和大家坦白。我们也只是普通人，我们也会遇到很多问题，也会吵架。前几天我们还吵了一架呢。”乔治试图用轻松点的语气去拯救一下沉闷的气氛，但是沉重的现实即使用轻松的语调描述也无法改变本质。
“吵架的原因其实也是深埋已久的。我们现在确实遇到了一些问题。对于未来的规划、异地的相处还有沟通等等。所以，我们在认真沟通后，非常遗憾地想和各位支持我们的朋友说，暂时我们的情侣系列视频不会再拍摄了，未来会探索新的视频方向。在这里也欢迎粉丝朋友在评论区给我们提供一些建议，我们会积极采纳的。
各位粉丝朋友不用担心。我想对大家说，我们的故事没有到此完结。对我们彼此来说，对方依然是重要的人。遇到问题，我们是最亲密的战友，会携手一起去解决它。所以在这段时间我们会努力地探索解决问题的方法。请大家给我们一点时间，我们会给彼此、给大家一个交代。”
他们的手握紧彼此，支撑着彼此。这是一个重要的决定，这意味着他们将会和过去的时光告别。走出舒适区是很难的决定，有些人会畏惧不前，甘愿忍受现下的痛苦。但是他们是勇敢的，因为相爱，所以勇敢。
再一次，他们对着镜头深深鞠躬，告别那些年、告别那些虚假的设计和无奈的忍耐。也许有人会笑他们傻，放弃那些旁人趋之若鹜的名利。但是在他们心中，比起爱人，这份付出是值得的。
那时候他们好想一起走下去啊，可是生命本就不只是爱情。所爱隔山海，山海不可平。
视频发布后，小部分的粉丝只是祝福期待他们能够真的解决问题。未来看不到视频也好，只希望他们两个人在现实生活中能够得到幸福。但是更多是情绪失控的粉丝。
人们不过是在网上看短视频从而消遣罢了。他们更在意的是自己的需求是否得到满足。所以在知道了在这个账号看不到自己喜欢的系列视频，他们只会去寻求其他的替代品。现在这个时代，相似的账号那么多，找到替代品是分分钟的事。至于之前关注的人是否会幸福？我自己的生活都顾不过来，哪里有空去关心别人？
他们是某种程度上的商品，而观众是购买者。因为观众的喜欢可以换成钱，所以他们也必须装扮好自己。但是人又怎么能甘愿一直做迎合观众的商品呢？
几天后，乔治按照原定计划离开了。蒋云舒去机场送了他，他们如往常一般拥抱告别。乔治紧紧地抱着她，在她耳边轻声低语：“答应我，至少和他保持距离好吗？”不必多说，他们都心知肚明那个人指的是谁。
蒋云舒没有犹豫地在他的怀抱中点头，松开自己环抱着他的手。爱过谢锦程那么多年，她早就怕了。怕自己不忘旧情、怕自己重蹈覆辙。如果真的回头，那就意味着辜负了自己那么多的心酸泪水，真的是罪无可恕了。
当她望着乔治离开的背影时，心里是无垠的荒凉。飞机起落的轰鸣声提醒她自己的爱人要离开了，她只是呆愣着望着飞机消失的方向。他们还没有分手，可是蒋云舒仿佛能看到未来了。虽然他们彼此承诺要一起寻找解决问题的方法，但是对于能否成功的解决问题，蒋云舒却并不抱着积极的态度。即使挣扎着不肯承认，他们似乎还是会不可避免地坠落。
日子仿佛又回到往常，但又有些不一样。谢锦程发现蒋云舒越来越忙了，这又好像是她故意为之。将自己泡在工作里就不会忧愁太多其他的烦恼。除了吃饭睡觉，她几乎成为了长在学校里的蘑菇，连太阳都难得一见。连带着肤色都愈发透出不健康的白，谢锦程担心得很，只能偶尔送点饭给她，试图能给她补一补。
人毕竟不是机器，下了几场雨，蒋云舒果然病倒了。而谢锦程是第一个发现的。原本，他给蒋云舒打电话是要给她送今天自己熬的鸡汤。他特意选的乌鸡，还放了滋补的中药熬了两个小时才熬好了汤，打算送去给蒋云舒当个夜宵。谁知道电话刚打通，当听到蒋云舒的一个“喂”。就这么一个字，谢锦程就知道蒋云舒肯定是生病了。因为谢锦程记得她感冒的第一步骤就是嗓子哑。
“你现在在哪，还在学校吗？”谢锦程焦急地问道。
蒋云舒轻轻地“嗯”了一声，知道谢锦程这么问肯定是发现自己感冒了，所以她索性坦白说道：“我没事，刚刚已经吃过感冒药了，你不用担心我，我一会儿忙完就回家休息了。”
谢锦程明知道她最近状态不好，又怎么可能放心，接着问道：“那你吃饭了吗？”
蒋云舒明显是逃避话题般说道：“我还有点事，先忙去了啊。”末了，她像是怕谢锦程还会担心一样，又重复了一遍。“你不用担心我啊，我一会儿就回去了。”随后就挂断了电话，根本就没回答吃饭的问题。
谢锦程听着手机里传来的忙音，心底的火噌地冒出来。这家伙转移话题的话术烂透了，她肯定是没有吃饭。蒋云舒！你知不知道好好爱惜自己的身体，没吃饭就吃药！还不让我担心，你这样我怎么可能不担心！
拎着鸡汤，谢锦程快速地走出门去，贴着限速的边一路风驰电掣来到了学校。校园中，大多数的楼都已经关了灯，路上的学生三三两两也都在朝着寝室的方向走去。谢锦程却逆着人群往她的所在奔去，手里还紧紧捧着保温桶。
推开蒋云舒办公室的门，她正对着电脑噼里啪啦地打字。蒋云舒听见声音下意识地抬头，刚刚好让他们视线相对。蒋云舒第一时间注意到的是他额头上亮晶晶的汗和手里同样亮晶晶的保温桶。嗯，有点反光。谢锦程第一时间注意到的却是蒋云舒苍白的脸。
终究是蒋云舒先败下阵来，她无奈地说道：“说了我没事，一会儿就回去了，你怎么还是过来了？”
谢锦程没有说话，只是径直走向她，把手中的保温桶嘭的一声放到她面前。那眼神，那动作分明在说他的不满。近距离看到她的脸，谢锦程才发现她不仅是脸色惨白，短短几天还瘦了很多，脸颊几乎是凹进去的，可怜的很。怒火一下子都被熄灭，对着她一点儿也发不出来了。
说出口的话被删删减减，到最后谢锦程只是面无表情地说道：“吃饭吧，给你熬了鸡汤。”
知道谢锦程不高兴了，蒋云舒也不敢再多说什么。哪里好意思再辜负他的好意，于是她还是乖乖地伸手打开了保温桶。汤还冒着热气，打开的瞬间香气弥漫整个屋子。蒋云舒暗自抬眼看着谢锦程，心想着这鸡汤他一定熬了很久。而谢锦程就坐在她的对面，直直地盯着她，像是要看着她喝完才肯罢休。
蒋云舒只得先服软。“好，我会好好喝的。你先歇会，跑着过来的吧，脑门儿上都是汗。”说完，她就讨好地抽出纸巾递给他。谢锦程受用地接过。看着他擦了汗，蒋云舒才拿着勺子一小口一小口地喝。谢锦程看着她乖乖吃饭的样子，却再也忍不住唠叨了起来。
“你说说，生病了还加班加点的干。你还好意思告诉我你吃药了，你连饭都没吃，直接吃药，这身体能受的住吗？”
蒋云舒心虚，连头都不敢抬，只是闷头喝汤。该说不说，这汤真不错，好喝！边吃边想着，人真奇怪。没有吃的时候不觉得饿。但是一旦吃上了就会变得好饿。怎么回事呢？至于谢锦程的唠叨嘛，他说累了就会停的，自己听着就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