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皇帝寿辰, 除了寿宴外, 还需带着臣子祭天祭祖,以求丰年吉安。
浩浩荡荡的一群人纷纷入座,阿萝的目光便集中到了她右前方的凌御寒身上。
凌御寒的视线早在踏进荣熙殿时便落在了阿萝那里,夫妻二人相视而笑, 彼此眼中除了笑意外还带着绵绵情意。
而跟在他身边的成墨倾,看到好兄弟和妹妹之间情丝缭绕, 啧啧两声, 便在凌御寒右后方的位置上坐下。
“他怎么也来了?”安宁看到坐下的那人, 一杯热茶差点撒到桌上。
然而此话一出, 引得两旁的人都看着她, 安宁突觉不妙,皱紧眉头赶紧低下头。
“你说谁呢?”成墨韵和阿萝不约而同地看着安宁县主。
刚刚安宁看去的那个位置上好像是她们都熟悉的人。
“我哥?”
“我表哥?”
阿萝和成墨韵异口同声。
“不是他!就是一个讨厌鬼而已。”
不是?
阿萝和成墨韵面面相觑。她们可没看错, 安宁对面那人分明就是成墨倾。
安宁县主已经收回了目光, 轻眨睫毛,再次端起茶盏,仿佛刚刚那话与她无关似的。
而此刻成墨倾刚好看到她们这处, 见到两个妹妹, 他是欢喜的。可看到坐在一旁的安宁顿后, 既惊又喜。只是想到那天她说的话后,眼神一顿, 突然别过头去,随手拿起酒盏,便灌了下去。
阿萝和成墨韵眼中闪烁着不一样的光芒, 彼此相视一笑,有情况。
“我哥做了什么事,引你讨厌了?”成墨韵身子靠向安宁,悄声问着。
“没,没做什么。”
安宁眼神躲闪,口齿不清,杯盏里的茶都溢出来了。“我跟你哥不熟,哪有什么讨厌不讨厌的。”
看来,情况很严重呀。
“阿宁,我们是好姐妹,我哥要是欺负你了,我这就去给你报仇。”成墨韵抚上安宁不安的小手,“我是站在你这边的。”
刚刚还不承认有事的人,这会儿心神慌乱,很快便被套了话,
“不,不用!他……也不算欺负我,就是……”
“就是什么?”阿萝收到成墨韵的眼神后,也微微靠了过去,“安宁别怕,我家王爷就在那边,要是你生我表哥的气,我就让王爷带表哥去校场练练,你在一旁观战可好?”
刚刚凌御
<寒就坐后,看向阿萝的眼底笑意满满,还吩咐了身后的宫婢给她送了一盘她爱吃的榛子酥。
只是现在这榛子酥引不起她的兴致了,她对安宁的扭捏和成墨倾的低头饮酒更感兴趣。
“我哥和齐王每次较量总能鼻青脸肿,你一定会解气的。”成墨韵心中纳闷,这俩人也不是刚认识的,今日怎么如此拧巴。
“别别别,还是算了。”她堂兄是什么身手,她早就知道,万一那件事暴露了,她也跟着倒霉,“就是误会,一场误会而已。”
“那好吧,既然只是误会,就算了。”成墨韵在阿萝的眼神示意下坐正身子,两人对视后微微点头。现在不说不要紧,她们总会知道的。
呼!
见阿萝和成墨韵不再追问,安宁深呼一口气,慢慢静下心来,可仍是不太敢向前方看去。
安宁并不知道自己的脸已经红成了桌上摆着的苹果,脸上的鸭蛋粉都遮掩不住红晕。
而左右两边的姐妹,正想着法子套他们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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宴会已然开始,大家都安静地看着歌舞。可这一片祥和中,总有一些不宁静。
“陛下真是偏心,几位皇子小时候您都不曾这般宠爱。”贤妃只生了个公主,平日倒是受宠,可也没见皇帝这般优待。尤其是今日,她的小女儿只能坐在自己身边眼巴巴地瞅着前面,可怜兮兮地羡慕着。
嫔妃之间的暗斗她不在乎,也习惯了。可唯一的女儿受了委屈,她一时间心头难平,话语间难免带着些忌羡和激动。
她更想说的是,既然喜欢小孩子,怎么也没见他主动抱抱自己的安乔公主。
“妹妹此言差矣。”淑妃的一句话,打断了贤妃面上的哀怨辗转。
她先是冲着皇帝敬酒,继而看向贤妃和安乔公主,道,“民间有云,抱孙不抱子,陛下这是遵从老理儿呢。”
言外之意,儿子都没抱,你那女儿也不会抱。你就别在大庭之下多言语了。
“这话不假,朕的两个皇孙确实得朕心。”仁景帝一向欣赏淑妃的贤良,看到贤妃闭嘴,他心情颇佳,用手捋了捋洗把的胡须,伸手指着底下坐着的儿子们。
“你们几个也一样,早日生个孙女,让朕高兴高兴。”
“咱们的灵姝郡主确实眉清目秀,可真是承袭了齐王夫妇的优点呢。”早前淑妃已经见到了两个孩子,很合眼缘,不想有心人那孩子作伐子,不然也不会主动站出来。
“爱
<妃所言甚是。”仁景帝都一切夸赞孩子的话都是满意的,尤其是对南絮的。
几个皇子郁闷地饮着酒,合着他们生了儿子也没用,也抵不过人家生的姑娘。他们从前怎么就没发现,这老头重女轻男。
被生姑娘这事堵住嘴的皇子,一个个憋闷得瞪着眼,心里怨念自家院里的女人怎么就不争气生不出的姑娘。
再看看那个正笑意盈盈看着老三的女人,几位皇子心中各有所思。在场的成年皇子,除了面带疑惑的宁王和看吸一般的涵王外,另两个皆被阿萝容若桃李的天姿牢牢吸引住。
而宁王看着阿萝的眼神微凝,齐王妃和他那个侧妃的姐姐竟然一模一样。
这是巧合?
宁王的思绪被一旁的涵王打断,“二皇兄也在希冀养个女儿?”
“咳咳。”涵王身子不好,常年汤药不离口。仁景帝对这个儿子倒是很照顾,虽没弱冠,却早早地开衙建府。又免去进宫请安,让其安心养病。
“七弟此言差矣。”宁王收回视线,眼睑暗暗垂下,晃动着手中的酒盏,看着里面清澈的酒浆,“子女皆是缘,男女并无差。”
皇朝之上,只有儿子才有继承爵位、建功立业的机会,女儿只不过是联姻工具罢了。这情况上至皇室,下至王公大臣,哪家不是用女儿联姻固位。
这话正巧让永王听到,嘴角一撇,就不信他不想用女儿笼住父皇。
“父皇说的是,女儿贴心,儿臣一直想要个女儿,却不得其缘。”永王倒是会说话,主动站起来敬酒,“不过三哥既然有了女儿,就算是给众兄弟开了好头。借着父皇寿宴,儿臣沾沾喜气,明年定能有个贴心女儿。”
“既然是父皇寿宴,那咱们还是同祝父皇日月昌明松鹤长春。”凌御寒蹙眉起身,打断了这种用他女儿说奉承话的行径。
其余皇子见他起身,也都纷纷举杯,同祝皇帝福寿安康。
在场气氛再次活跃起来,就连座上的仁景帝也展了笑脸。
其实刚刚淑妃说话的时候仁景帝已有些不悦了。永王坐在下面看不清圣颜,再次触了龙鳞。仁景帝虽未在面上表露几分,可眼底冷凝的目光和握着酒筹的紧度,只有路公公瞧得清楚。
路公公都捏了一把汗,心底埋怨,拿谁做幌子不好,偏偏用小郡主,这可是圣上的心头肉。万一圣心不悦,那可就是冷宫的冷宫,闭门思过的闭门思过了。
幸好凌御寒看出皇帝眼中的不悦,也不想今日的好戏被打断,
<这才主动站出来,化解此事。
只不过凌御寒所想,路公公完全不知。他正愁的是刚刚接到的所托,要怎么对皇帝开口。
“陛下,两位小主子出来久了,恐怕是饿了,齐王妃那边已经准备了羊乳。”路公公弯下腰,用着只有他和皇帝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询问,“是不是先抱小主子们过去?”
刚刚阿萝派人去取了羊乳,又让青栀亲自去接孩子。两个孩子的肚子已经空了两个时辰,该是喂奶的时候了。再晚一些,当众哭闹就不好了。
仁景帝也知道孩子们出来久了,需要吃睡,可就是有些不舍。人老了,心中的舍不得也就多了。同样,为了心底的柔软,他能做的自然也多了。
路公公弓腰低头说道,“齐王妃说两个小主子向来是吃饱了就睡,不哭也不闹的。待会儿喂好了,便送到您这小睡。”说完还指了指御桌旁的小儿床。
“那快送过去吧。”听到孩子们是要送到他身边睡觉的,仁景帝的胡须再次扬起。
路公公看着皇帝脸上再次染了笑意,悬着的心渐渐放下。他还真怕皇帝不让送回去喂奶。
留在这就得让他抱着喂,他这辈子就喂过一个孩子,可那位已经大到娶妻生子了。时隔二十年,现在的他哪会呀,尤其这位小祖宗更加金贵啊。
宴会上的人各有心思,真正静心看着歌舞的没几人。
仁景帝不喜生辰,因为每年的这一天他都会想起一个半夜思念的人,一件痛在心底的事。
往年都是三年五载才过一次生辰,朝堂之上百姓之间无一不称颂他勤政。只有他自己知道究竟为何。
如今这场寿宴,只不过是为了把所有人召回京都,做一件大事罢了。
仁景帝拿起桌上的酒盏,私下撒在地上,一双带着褶皱的深邃眸子从寂静温柔到意味深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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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阿萝正要踏进后殿去看看两个宝贝,便听到身后的声音。
“三弟妹。”身后的人悄无声息靠近。
这声音?这称谓。
阿萝顿时寒毛立起,远山黛的眉峰似乎有些叠痕,她有些后悔让青栀先进去了。
“宁王殿下。”
阿萝转身时已舒展眉梢,落落大方地冲着宁王缓缓福了福身子。只有自己知道,袖子掩盖下的手冰凉且带着湿汗。
遇到这个曾经见过傅莳萝的暴君,阿萝还是有些紧张的,尤其是在这个周围冷清,没有外人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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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 啦啦啦啦啦啦,尽管评论不出现,我还是按时到后台去刷。没评论好无聊的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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