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往事

    “青！青你去哪儿？你站住！”不管母亲在身后如何呼唤，我的双腿就跟装了弹簧一样一刻不停，在石板台阶上疯狂弹射，等跑出了很远一段距离，我才回头对母亲大声喊道:“妈，她就是出现在我梦里那个老太婆！”

    “妈知道！”母亲的回答让我有点懵圈，她知道？知道还带我来这儿！

    “小伙子……”这时，这个老太婆也从屋里走了出来，她和梦里一样驼着背，不管是神情还是举止，都极其相似，唯一不同的，就是没有戴那顶白色的纸帽子:“你就是这样对你的救命恩人的？”

    “救命？你没把我吓得半死！”我气得七窍生烟，合着我这几个月所做的梦，都是你搞的鬼！害我丢了工作不说，还染上了轻度失眠！

    “要不是我在梦里反复提醒你，你怕是回不来咯！”老太婆对我的态度并不生气，她拖了一根板凳在门口坐下来道:“昨天好心好意地来接你，你还用什么东西扎我，真是好心没好报。”

    听她这么一说，我突然想起了那张符纸，慌忙从兜里掏出来，紧紧握在手里:“我告诉你啊，我可有高人给的法宝，你别乱来！妈，你快过来！”

    “咯咯咯……高人？也不知道哪里来的半桶水多管闲事，连生魂和厉鬼都分不清楚！”老太婆坐在门口，看着我的举动笑道，那眼神错不了，她把当我白痴了！

    “青你别闹了，快过来，妈给你说……”母亲说着便朝我走来，待她走近，我拉着她就往山下跑！

    最后，我还是被母亲拉了回来，等她把事情一五一十地告诉我后，我才恍然，原来在我浑然不知的背后，竟有这么多让人匪夷所思的事。

    事情得从母亲生我时说起，那时，政府查的严，对第二胎是严令禁止的，母亲怀上我后，为了不引人怀疑，依旧用布缠着肚子外出干农活，但纸包不住火，随着肚子越来越大，最终还是让人发现了，并上报给了村里。

    村里带着人来家里抓母亲，但母亲早已察觉，在他们来之前就躲回了娘家，但很快，他们便追到娘家，那时候外公还在世，是街坊邻里出了名的臭脾气，拿起扫帚对这些人就是一顿好揍，才将这些人给赶跑了。

    但事情并没完，这些人回去后，便扬言要抄我们的家，并要把外公拉去批斗，反反复复几次，母亲怕连累外公，便一个人偷偷跑了出去。

    虽然是在夜晚偷偷跑的，但还是被人发现了，当时的那些人也不知道是哪里来的执着，深更半夜的打着电筒出去追母亲。

    据说母亲在逃跑的途中还被抓到过一次，是借小解的理由才从十几个壮汉手里重新逃脱，也不知道这样你追我赶地跑了多久，母亲跑进了一个她都不知道的山谷。

    暂时躲开了那些人，母亲在一个岩石缝里歇息，这时她发现，这岩石缝中，竟然有一尊菩萨像。

    这菩萨像并不大，只有半个人高，黑灯瞎火看不清模样，那时的她也没多想，“噗通”一声跪下，对菩萨像道:“千错万错，孩子没有错，菩萨保佑，我是真的想把孩子生下来，哪怕看他一眼也好！我不要他腹死胎中！”

    刚拜完，母亲又听到嘈杂的议论声，这些人都带着电筒，这个石缝根本藏不住，她咬着牙站起来，继续向前跑。

    跑着跑着，她看到不远处出现了一户人家，病急乱投医的她不假思索地跑到那户人家门前，拼命地敲着门，开门的是一个妇人，看到母亲的大肚子一下子就明白了什么，一把把母亲拉进屋，四处张望了一下就把门给别上了。

    母亲热泪盈眶，心道遇到好人了，想着来日一定好好报答她。妇人为母亲腾出一间屋子，让母亲就在这儿睡，疲惫不堪的母亲倒在床上不一会儿便睡着了。

    等母亲醒来的时候已经是正午，阳光刺入她的眼帘，她坐起来环顾四周，发现自己正睡在一块玉米地里，而周围，哪里还有什么人家，在当时，她便认定了是菩萨显灵，保佑了我们母子。

    再后来，我顺利出生了，虽然没出生的时候那些人追得紧，但等我出生后，一个活生生的活人在那儿，他们倒也没有赶尽杀绝，就说罚钱，最后罚了五千块钱，这事儿才算是结了。

    本以为事情就这样过去了，直到有一天，母亲遇到了一个中年女人，那个女人问母亲最近是不是拜过菩萨，母亲回想起怀孕时拜的菩萨，就如实的回答了，然后那个女人却说:你拜错菩萨了，那不是一般的菩萨，那是凶神，她比菩萨灵，但也比菩萨凶，她答应了你让你把孩子生下来，但也会来取走孩子的命，这个孩子，是个短命鬼。

    当时的母亲并不信，骂了一顿女人便将她赶走了，而我的三舅却告诉母亲，那个人是出了名的女神仙，她说的话肯定是真的，你还是去求求她吧。

    母亲将信将疑地找到她，并求她解救之法，而女人却让她回去，并告诉她:你的三哥与我本该有义子情分，但我不忍你三哥家断后，所以最后没有收他，你既是他妹妹，我自然会帮你一把，在娃娃20岁的时候，我会救他一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