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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胞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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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宋韫回想,那年在阑州吊丧,他在许家后院救了个落水的人,上岸后和齐俦遥遥相对。当时人多杂乱,苏明珠也在?

    “哀家……实在记不清了。”宋韫抿唇。

    “娘娘救命之恩,明珠终生不忘。”皇后退步行礼。

    宋韫心头一震,忙把人扶起:“那天落水的,是你?”

    苏明珠点头,“那日我随舅父在许家凭吊,不慎失足落水,如果没有娘娘,便没有我的今日。”

    宋韫唏嘘,谁能想到,当日一个小小的善举,如今竟和他们夫妻二人都有了牵连。

    “施恩本不图报,皇后对哀家亲厚,哀家心中有数,不必多礼。眼下确有一事想请皇后帮忙。”

    苏明珠道:“娘娘直言便是。”

    “是这样。”宋韫正色道,“听闻康国开了恩科,国内士子大受鼓舞,更有荧惑守心长庚伴月之言,鼓吹先帝驾崩是应了天象,于我国大为不利。我想,若是我国也借着陛下登基恩泽天下的名义,开恩科广取士,也好让我国读书人振作。”

    苏明珠闻言默然思忖。

    良久才道:“后宫不得干政。这话,幸而娘娘没有对陛下直言。”

    宋韫:“我也知道这实在僭越,但日夜忧思,不得不说。”

    为了沈玠,为了陈直筠,为了失意不得志的士子,宋韫得提出恩科。

    苏明珠微笑摇头,“并不是想劝娘娘放弃的意思。我是说,这话娘娘别提,我也不方便对陛下直言。但这种利国利民的事,我能求舅舅去办。”

    焉太傅啊。他为人端方强势,会听侄女的?怕是会适得其反。

    苏明珠看出宋韫顾虑,道:“若是旁人,舅舅怕是会斥责。但只要我说是娘娘提议,舅舅一定会尽力达成。”

    宋韫大感疑惑,焉云深会看自己的面子?齐胤驾崩那天,太傅对他简直像审问犯人。

    “哀家在太傅那里,恐怕没有这么大的情面。”宋韫道。

    苏明珠摇头:“若说这世上,还有人能让舅舅讲情面,恐怕只有娘娘您了。其实,我对娘娘感觉亲切,并不只因为救命之恩。”

    宋韫静静看着她。

    “我曾有个同胞的嫡亲姐姐。虽是一母所出,同年同月同日生,我们长得不太像。”一开口苏明珠眼圈就泛了红,声音哽咽,“姐姐天姿国色,还未及笄就是已经是名动兖都的佳人。舅父并无子嗣,将姐姐过继为女,视作掌上明珠,可惜……”

    “可惜”后面往往跟的都不是好话,宋韫递了张手帕过去。

    “十四岁那年,我落水,姐姐奋不顾身救我上岸,自己却没能活下来。”苏明珠紧紧攥着手帕,来不及揩去眼泪,泪珠滚落,泣不成声。

    “想必当时我救下溺水的你,让你忆起亡姐了。”宋韫叹息,“我和你姐姐长得很像?”

    “并不是很像。”苏明珠摇头,“但眉间胭脂痣都让人一见难忘。娘娘放心,恩科的事我会向舅舅转达。既然舅舅尽力保全娘娘在宫中地位,定会让娘娘事事顺心……”

    ·

    裴季狸从边境回来了。

    宋韫在他给自己把脉时一言不发,看着蹲在桌上的狸猫。

    “娘娘促成恩科,又与后宫妃嫔相处得当,恩威并施,做得非常好。”裴季狸收回手,“臣这就要将娘娘有孕的消息告知太傅了。坐胎未稳,其他人暂时不必知晓,娘娘和身边的人也都要小心行事。”

    裴季狸起身要走,宋韫叫住他。

    “我才知道,我与焉太傅早亡的女儿相像。”

    裴季狸停步略做思忖,作答道:“过继的女儿罢了。也不是很像。”

    “还有,先帝驾崩那日,我父亲曾去找过太傅。所为何事,裴卿应该猜得到。”宋韫缓声。

    黄狸从桌面跳到宋韫膝头,宋韫抱着温热的猫身,发觉自己在不住地颤抖。

    宋韫是男人这件事,和裴季狸说不说破也没什么差别,已经彼此心知肚明了。越是如此,越要谨慎,一步踏错便有可能万劫不复。

    齐胤死去一了百了,留下的烂摊子却不好收拾。

    姑且还是相信裴季狸奉命布局,是忠君为国的。

    那么焉云深呢?

    宋韫先前觉得他是齐俦一派的,毕竟他侄女是齐俦正妻,前世还与齐俦一起造反作乱。但后来看他与齐俦针锋相对又觉得不是。

    或许他骨子里还是信奉正统嫡系的,对宋韫客气是看了齐胤的面子。和苏明珠聊过之后,宋韫发现又不是那么回事。

    焉云深既不尊齐胤,也不把齐俦放在眼里。

    苏明珠告诉宋韫,齐胤驾崩那晚,国丈先去的太傅府然后才进的宫。

    父母从未提起过,宋韫也毫不知情,但实际上焉云深和宋家早年就有来往,准确来说,是和宋家姻亲的许家纠葛颇深。

    据说,焉家差点和许家结了亲。后来不知怎的就撕破了脸,大有老死不相往来的架势。

    难怪那夜焉云深问宋韫母亲是否阑州许家的;难怪当年他会带着侄女去阑州凭吊;难怪宋谓然会在情急之时想求他开条生路。

    不过,瞧父亲那夜的表现,他应该还未对焉云深说出宋韫的真实身份,否则太傅也不会再容宋韫在宫里,还嘱咐他好生养胎。

    从前只当焉云深是个权臣也就罢了,现在知道了父辈纠葛,裴季狸要去和焉云深说宋韫有孕,更是让他骑虎难下了,还更加将他推向了与齐俦夫妻二人对立的局面。

    早知道裴季狸会如此行事,可真到了这一天,心里还是惴惴不安。而且,行路至此,除了裴季狸,宋韫再无任何人可倚仗。

    万一,裴季狸靠不住呢。

    “太傅对娘娘不会有所怀疑。”迎着宋韫沉郁的目光,裴季狸淡然道,“既然娘娘知道了太傅曾有个过继的女儿,就应该明白,与寻常人不同,娘娘生下先帝的遗腹子,太傅会很满意。有太傅保驾护航,娘娘定可平安生产。”

    前提是我真正身怀有孕!

    这样兵行险着的事,宋韫连铁牛都未全盘告知,现在铁牛还以为先帝功亏一篑呢。每次裴季狸来请脉,只觉得是日常关照,没往怀孕上想。

    宋韫急道:“消息一出,若太傅另找太医为我诊脉又当如何?”

    裴季狸侧过身咳嗽一声,“臣会为娘娘开一剂改变脉象的方子,配合针灸,旁人验不出来。”

    真是好本事啊。

    宋韫越发好奇裴季狸的医术到底师承何处。

    可就算改变脉象,瞒得了一时,但孕妇的肚子总会逐月大起来,这也要假装?

    十月怀胎,一朝分娩,到时候又去哪找个皇子顶替?就算找到,众多虎视眈眈的双眼盯着,岂会轻易认可?

    就算凭裴季狸本事,以上都能做到,还是不能打消宋韫所有顾虑。裴季狸在暗,宋韫在明。这只阴沉冷厉的小猫躲在幕后,留宋韫茫然无知地直面众多豺狼虎豹,算怎么回事?

    “裴卿应该听过我家和太傅素有恩怨的传言。若太傅仍计较我父亲夺妻之恨,就算我与他女儿长得再像,又有何用?”宋韫握着猫尾巴,猫儿拱着他的手肘。

    裴季狸笑了,“听说过。但传言未必可信,若太傅有意报复,早就动手了,不必等到今日,娘娘放心就是。”

    说得轻巧,又不是你要假装怀胎十月。

    宋韫微恼,分明是盟友,裴季狸却总是云里雾里地敷衍自己,不肯多透露半点信息。

    “裴卿一去就是一个月,只留个弱不禁风又气量窄小的陈美人——对,如今是陈太嫔了,照应哀家。好在哀家命硬,若是旁人,早被厌胜之术咒死,那可真是魂去尸长留,彻底放心了。”

    宋韫心里不痛快,手上也没注意劲道,把猫尾巴拽秃了一块,黄贵人嗷呜直叫。

    裴季狸看着宋韫手底的猫,“他自然是靠不住的,娘娘教训他教训得很对。不过……”

    宋韫抬头看他,“不过什么?”

    裴季狸移开视线,“没什么。多事之际,娘娘心中有气,臣能理解。不过气大伤身,还是平静些好。臣会将娘娘有孕之事告知太傅,其他人再过两月才会知晓。在此期间,娘娘可在后宫再借机树立威望,这于娘娘与皇子都大大有利。”

    裴季狸言尽于此,不愿再和宋韫多说。

    宋韫不是死缠烂打的人,强弱悬殊,没必要在此时和他闹得难看。瞧着裴季狸出门时身姿不如往常那样笔直,回想起他从进门来脸上便没有多少血色,又是咳嗽,便问:“边境刀兵凶险,裴卿此去可有受伤?”

    裴季狸迈出殿门又收了脚步回来。

    右手抬起按在心口往下位置,“皮肉伤而已,今已无碍,多谢娘娘记挂。”

    果然受伤了。

    宋韫道:“陛下曾赠我一罐药膏,止血很好,不如——”

    话没说完,就听见了裴季狸的笑声。

    宋韫恍然大悟,脸瞬间红了。裴小猫那样的医术,什么药膏调制不出来,需要他献宝?

    宋韫低头,拨弄猫猫耳朵,黄贵人转着圈呜呜嘟囔不停,嘲笑似的。

    “娘娘的好意,臣心领了。”裴季狸对宋韫颔首,“娘娘不同于一般女子,困于深宫,心内焦躁也属正常。若是思念家人,吩咐一声就是。”

    这回裴季狸是真走了。下午宋韫的父亲宋谓然就进了宫。

    外男进宫不符宫规,即便是国丈也不能轻易破例,但裴季狸一句话就办到了。

    关起慈宁宫大门,宋谓然仔仔细细审视了宋韫,确认胳膊腿俱全,甚至比在家时还长了些肉才松口气。

    “皇帝赐了承恩公的爵位,我是日夜忧心不得安睡,哪里高兴得起来……

    改朝换代总是乱成一团,外头站队结党忙得鸡飞狗跳……尊亲之事你出头做什么?真把自己当回事了?那几天险些把我吓死……

    明年恩科,阿翊是不会再考了,免得被有心人揪出来旧事,又是祸患……

    我原本想等你过了三十便在老宅给你建个庵堂,现在是不用准备了……想来也不会有人敢盘查到你头上,这里也算个好归宿,但还是要当心……”

    宋谓然坐着喝茶,慢慢喘匀了气,瞥见宋韫按着心口反胃作呕瞬间站起来。

    “你!你不会是有了?!先帝……那夜,先帝与你……!”

    宋韫刚喝了裴季狸开的假孕药,苦得他泛酸水,听父亲这一惊一乍的,无奈道:“父亲真把我当女儿了?就算与先帝有什么,我又能有什么?”

    “没有就好……”宋谓然红着老脸坐下,忿忿道:“都把我气糊涂了。这都是些什么事!”

    “我当然不会怀孕。”宋韫垂眼,“父亲,我接下来要跟你说的事,恐怕有些惊人。您先坐稳了。”

    宋谓然眉头紧皱看向宋韫,不由得紧握住了圈椅扶手,“又闯什么祸了!”

    宋韫抚上自己腹部,“虽然不能生,事到如今,不得不生。父亲你可了解司礼监掌印裴季狸……”

    ……

    大概跟父亲说了与裴季狸同盟之事,宋谓然居然没有拍案而起,沉吟良久后低声道:“箭已离弦,不能回头。有危便有机,或许这天下终归就该是你的……”

    宋韫疑心父亲是被吓傻了,说起胡话来了。

    说完正事,宋韫旁敲侧击问起家里与太傅的纠葛,宋谓然脸色更加不好看,“那不是个好人!道貌岸然,狼心狗肺!你多提防着他就是了!”

    宋韫点头答应,心想,即便曾是情敌也不至于如此贬低吧。虽说焉太傅城府颇深难以捉摸,到底是国之栋梁,有一番风骨在。

    送走父亲,宋韫才发现猫不见了,叫上铁牛一起去找猫,找了一个时辰也不见踪影。

    铁牛说:“春来猫儿都是要思春的。宫里没有其他的猫,黄贵人可能出宫找媳妇去了。”

    天很快就黑了,宋韫只好先回宫,一眼便瞧见黄狸蹲在桌子上,前爪裹满了泥。

    “上哪玩去了?弄得又脏又臭。”宋韫擦洗着猫爪问。

    “喵!”黄狸摇着尾巴抗议。

    “好啦好啦。”宋韫放下猫爪,“是小脏猫,不臭,行了吧?”

    猫猫冲他挥了挥湿润的爪子。

    的确,不仅不臭,宋韫还闻到一种说不上名字的香味。

    “是麝香!”饱读宫斗本子的铁牛一掌拍飞黄狸脱口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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