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5章 一些决定
最后的最后,燕文墨兴高采烈的去练习逍遥子传给她的辟邪剑法,顾寒声拎着花未眠去教育她的言行问题,蒋文白跟逍遥子则坐在屋顶喝酒赏月。
说是赏月,其实也就是喝闷酒,逍遥子看着一旁盯着燕文墨身影发呆的蒋文白,忍不住调侃和揶揄的问道:
“喜欢上了?!”
蒋文白没说话,只是郁闷的叹息了一声,无奈道:
“我就是有些后悔,为何没能早日成亲?!若是早日成亲,那还有这些破事儿”
逍遥子嫌弃的看了他一眼,鄙夷道:
“现在后悔了?!要知道,当初你可是信誓旦旦的说,要娶你所谓的小红妹妹为妻的?!怎么,如今你的小红妹妹不香了,想起我侄女儿了?!”
见逍遥子提起楚嫣红,再想起自己因为楚嫣红而经历的那些糟心事,蒋文白的脸就有些五彩缤纷,精彩至极。
见蒋文白的脸色有些难看,逍遥子嗤笑了一声,而后慵懒道:
“你应该感谢霜儿她身负情劫,不然,你们的婚事,真不一定能成。要知道,她可是宰相嫡女,虽不说地位不至于高于公主,但京城的那些公子哥,可是随便她挑的”
说到此处,他得意的看着蒋文白,倨傲道:
“那些所谓的皇亲贵戚,王公贵族,将门虎子,哪一个不比你强?可惜,她偏偏身负情劫,也偏偏只有你才能让她避过这劫,这…就是你们之间的缘分”
这话说的,让蒋文白极其无语,他满腹心事的看着一脸倨傲的逍遥子,忍不住惆怅的嘟囔道:
“要是皇亲国戚,王公贵族,将门虎子,我还有机会争一争!甚至哪怕对方是正修,魔修我也可以拼一拼!但那顾寒声…”
说到此处,他一脸痛苦的捂住脸,满是头疼,他是真的没法,打又打不过,说对方也不听,阴谋诡计之类的,根本没用,他是真的无计可施啊!!!
对于蒋文白的崩溃,逍遥子只是安抚般的拍了拍他的肩膀,而后漫不经心的开口道:
“我把她交给你了,以后你可要好好对她,不能欺负她,她从小到的都是被宠着的,你可不能薄待她”
这话说的,有些像是在是在说遗言,蒋文白听这话,也顾不得头疼了,一脸惊悚的看着逍遥子质问道:
“四叔,你想干嘛?!”
逍遥子神色淡定的看着蒋文白,他什么都没说,但那眼神,却像是说了很多东西,蒋文白见此,心忍不住沉了沉,而后试探道:
“你知道了?!”
逍遥子依旧没说话,但蒋文白却莫名激动了起来,他神色慌张的看着逍遥子,忍不住开口质问道:
“你明知道,她不想告诉你这些事情,就是怕你冲动行事,然后因此而丢失性命。你知不知道,你在她心里的位置有多重要,你一旦发生什么事情,她会受不了的”
逍遥子看着蒋文白焦急的模样,深吸了一口气,自顾自拿起酒壶猛的灌了一口酒,极其突兀的问道:
“如果是你呢?!如果你侄女被人欺负了,你会因为对方实力强大,而不去报仇吗?!”
这质问又严肃,又愤恨还带着根本压抑不住的火气,这话也成功让蒋文白哑然,他怔怔看着逍遥子,那些未说出口的话,怎么都说不出口了。
他知道做不到,也无法做到,更无法忍耐。
哪怕是身在万魔宗,他也有千万次想杀了魔尊的冲动,可…又能如何呢?!
就跟刺杀魔尊失败被丢出去喂狗的舞女一样,除了白白丢失性命之外,没有半点裨益。
下意识的,蒋文白就要去喊燕文墨,可就在他出声的瞬间,被顾寒声封了声线和行动。
顾寒声站起身来恋恋不舍的看着正在院子里舞剑的燕文墨,看着她的动作从青涩到逐渐熟练,眸子里划过一丝欣赏,而后欣慰笑道:
“果然比我有天赋,我颜家也算后继有人了”
说着,他拍了拍蒋文白的肩膀,做了无声的告别,毅然决然的离开了屋顶。
他的背影寂寥且决绝,就如同当年,他决意离开颜家,离开族人,离开兄长,选择修仙一样。
那时的他,豪情万丈,以为自己修仙了,就能拯救族人,让颜家免于被天道灭族的命运,可现实却是他什么都改变不了。
如今,他唯一的侄女受人欺辱,他总不能继续袖手旁观吧,他总要做些什么吧,他总不能一辈子都当被庇护的人,当缩头乌龟吧。
颜家养了他这么多年,兄长庇佑了他这么多年,侄女爱戴了他这么多年,他总要为家族,为兄长,为侄女做些什么吧!
他是修士,有修为,有灵力,能降妖除魔,能庇佑宗门,能守护苍生。
这一次,就让他庇佑一下他一直亏欠的人,亏欠了很多却无法偿还的人。
蒋文白神色焦急的看着燕文墨练剑的身影,想开口,却无法开口,想动,却无法动,他如同木雕一般待在原地,一时间竟有些悔恨自己为何戳破逍遥子的谎言。
若是他不问,逍遥子不至于动手,若是逍遥子不动手,他就不至于只能眼睁睁看着对方离开,那么一切就还有救。
可偏偏,他问了,却因此而将逍遥子推入险境,若是…若是十三知道了是他让逍遥子步入险境,若是逍遥子有什么三长两短,他又该如何交代,十三又该有多伤心!
那是她唯一的亲人,那是她存于世上唯一在乎唯一在意的人,若是他出了事。
十三她会崩溃的,她真的会崩溃的,她真的会崩溃自责到死的。
所以,四叔,不要做傻事,不要白白送了性命,这对我们谁都不好。
所以…所以回来吧,别让她难过,别让她痛苦了,好不好?!就当是我求你,好不好?!
可祈求有用的话,还需要剑做什么?!就像如果下跪有用的话,还需要廷杖做什么?!就像磕头有用的话,还需要复仇做什么?!
弱者,从没有选择的权利,他们的权利一开始就被剥夺,要么反抗,要么顺从,没有第三条路可走。
庭院里,燕文墨依旧将剑舞的生风,蒋文白看着燕文墨,死死看着,悲哀的发觉,当初的她,是否跟现在的自己一样,无路可选,无路可退。
若是当年,若是她没有退婚,她是否会遇到魔尊?她是否也会被魔尊杀死?
或许不会,她会遇到顾寒声,他们会在一起,就跟上辈子一样,可偏偏,她来退婚,遇到了自己,也去了昊天宗。
这十年,不是他幸运,而是她没得选,她若是不想跟上辈子一样,就只能避着顾寒声,就只能躲着魔尊,而唯一能庇佑她的自己,却如此弱小。
十三,我到底该如何做才能帮你?!我真的能帮你挣脱情劫的枷锁吗?!我真的能让你摆脱宿命吗?!
第一次,蒋文白竟开始犹豫起来,他甚至开始恐惧,恐惧自己根本无法做到逍遥子对于他的所有期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