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九章我不会把脉
第一百六十九章我不会把脉
柳宓还没说完，身后的人就不客气的催促着，“行了，别墨迹了，主子们还在那等着呢！”
等柳月莲拿来了她的医药箱后，张家的家丁不耐烦的想要推她走。
“急什么啊，又不是赶着投胎！”她不客气的呸了那些人一嘴，大晚上正是休养生息的时候，非得让她发火。
她朝着爹娘摆摆手，上了马车。
柳宓走后，孙氏捂着胸口，看着那马车消失在眼帘，“老实，我咋觉得老是不对劲呢？心直突突的跳。”
柳老实同样有这种感觉，可是他也不能刺激媳妇，给俩闺女递了个眼神，俩人一个扶着她，一个不断安慰着她。
马车跑的飞快，这些赶车的人，似乎根本没意识到车上还有个人似得，她在里面东倒西歪，好不容易稳住了身子，她朝外伸了下头，“到底是谁让你们请我来的？”
对方一言不发。
要不是这条路是通往镇子上的路，这些人又纵马在镇上走，她怕是早就跳下了马车。
颠簸了足足有半个多时辰，马车终于停在一处府邸外。
她胸口泛着恶心的爬下了车，蹲下干呕了几下，正难受的不行时，一个枯瘦的手将她扶起，一个面带慈祥的老者，在她虎口某处，按压了几下，她的呕吐感逐渐消散。
柳宓抬头要跟人道谢。
没想到对方先开口了，“柳姑娘，好久不见。”
“周老爷子？”柳宓有些惊讶的开口，能一眼认出彼此，显然俩人都对彼此留下不小的印象。
“小友这是……”他有点抓不准她怎么这么狼狈。
柳宓抬头看了一眼这家挂着的牌匾，赵府，赵家，寻常的姓，在镇子上是个一抓一大把的姓，没听说过有达官贵族啊，可是，要是真的寻常的话，怎么可能把周老太医给请来呢？
俩人对视一眼，笑了，现在还有啥不明白的吗？
外面停了这么多家马车，看来是广发英雄帖了。
张家的下人能不认得柳宓，但是却不能不认得那低调马车上挂着的族徽，更不可能不认得这个胡子花白，精神抖擞的老者，以前经常出入侯府，给老侯爷看病的太医院的周太医。
一个个舔着脸的要跟人请安。
被周文昌一个白眼吓在了原地。
这些人见堂堂的周太医都跟这小姑娘和颜悦色的，还称人家是小友，一时间有点愣怔，一个个请了安后，怕惹祸，哗啦一下散了。
柳宓也不在意那些跳梁小丑，她现在正激动着呢，以前她跟周老太医只是见了一面，并未深刻接触，但是没有深刻了解过，人家能有这么大的名声，引得这么人慕名而来，由此可知医术造诣有多高。
可是，她不清楚的是，她仰慕的对方，心底对她同样带着赏识。
上次她帮着徐青柏治病的手法前所未闻，手段新奇，让人大开眼界。
俩人本着互相赏识的心态，搭伴往前走。
赵家已经聚集不少的大夫了，其中不乏张家从汴城带来的名医，这会众人见周老太医来了，无不拱手，朝着来人尊敬的稽首，当然，其中也不乏见到柳宓带有好奇的。
小小年纪，跟在周老的身后，是他新收的徒弟吗？
可是，既然是徒弟的话，又怎么会态度这么温和。
众人交头接耳。
柳宓虽然会点医术，但是每次都把自个的马甲捂着严严实实，又因为平时用药什么的，不会中药，所以跟镇子上的这些大夫，并没有打过几次交道。
她陪在周老身侧，走在赵家长长的走廊上，看着这么大的阵仗，低声询问，“周老，这是谁啊，这么大的阵仗？”
周老面带惊讶，“你难道不知道？”
她摊手，“我当时是怎么来的您也清楚，对方给我配了个马车都觉得辱没我身份，又怎么会告诉我来这是为何？”
“真是有眼不识泰山。”周老跟孩童似得，朝着她低声窃语。
柳宓俏脸一副果然如此的神色，肯定道，“其实我也是这么觉得的！”
“咳……”被她的话逗笑的周老连连咳嗽。
“祖父”周文昌有点无奈，出声喊了祖父一声，在家的时候，也没见祖父跟谁这么热络，眼见他又咳嗽起来了，忙着要把披风给他披上。
现在这么凉的天，别着了凉。
也就是在这时，人群发出一声激动地叫声，“恩人！”
声音是从身后传来的，柳宓没在意，这么多人呢，没准是谁哪两个熟人见到了，这会正在相见欢呢。
她跟着周老往前刚走了一步，就听到声音越发的靠近，接着耳畔就传来了气喘吁吁的声音，“恩人我喊您呢！”
众人纷纷侧目。
视线盯在她身上，柳宓才意识到是叫自己的。
她往后扭头，原来是宋丁海。
他口气带着点埋怨，“恩人，我都喊您好些时候了。”
她看着这个跟柳老实年纪差不多，比自己高一个多脑袋的壮实汉子，连连摆手道，“你，你别乱叫，我不是你恩人。”
“恩人要是不喜欢的话，那我就喊您师傅了。”反正上次她传授了自己良法，早就该喊人家师傅的。
“你别乱叫啊，我也不是你师傅啊！”柳宓就差手脚并用，一起来解释了。
“宋丁海，怪不得你医术这么差，连人死了没都诊断不出来，原来你的师傅是个还没断奶的小娃娃啊！这不行啊，治病救人又不是儿戏，这样吧，你喊我一声师傅，我虽然不比你年纪大，但是应该会比这奶娃娃医术高明的！”
周围众人发出一阵哄笑。
宋丁海这人也是个怪脾气，当着旁人的面能喊柳宓是师傅，可是，却不大大方方的把柳宓的身份拆穿，虽然这正合她的意，但是，总觉得对人家有点抱歉。
也就是在这时候，一直紧闭的大门，开了。
一个身穿肃静，可是面带悲痛的华贵妇人出现，柳宓见众人顿时安静下来，抬头打量着她，脸上虽然没有年轻时候的光滑，眼角也有细细的鱼尾纹，但是她斜视了一眼众人的神色，略带威压。
看来年轻时候，也是个狠角色。
“周老，您可来了。”妇人略微停顿，朝着她身侧的周太医屈身。
“白夫人，不敢，不敢。”
白夫人？
柳宓脑袋突然像针扎了一般，这名字，怎么这般熟悉？
可是容不得她再思考，就见周老太医已经被人引了进去，众人纷纷挪步。
“她啊，是昌邑候的侧夫人。”似乎是知道她想着什么，宋丁海小声在身后给她解释，俩人要八卦，所以慢慢的落在了最后。
“是侯爷夫人，怪不得这么大排场，能请来这么多名医，还能把周太医给惊动。”柳宓了然。
只是，她这个渣渣也不知道怎么成了漏网之鱼，被人请来充数了。
柳宓恍然大悟的表情，逗笑了宋丁海，他这么大的高个子，委屈自个迈着跟柳宓同样小的步伐，格外滑稽，他往前看了一眼往前冲着的大夫们，撇了撇嘴，“昌邑候本来就是个闲散的侯爷，也是靠着祖上的功业得了这个官儿。”
她听出了话里的弦外之音，昌邑候本来就不是什么大人物，更何况是他的一个妾室了。
里面浓浓的八卦之意，被柳宓听了出来。
她窃窃私语道，“那里面有啥隐情？”
“她会生啊，听说当今太后有个夭折的公主，不过说来也巧，那公主刚刚夭折后，这侧夫人闺女就生了，有人说啊，这是公主托生转世了，太后就认了那姑娘当义女，这些年是百般疼爱呢，旁人都是母凭子贵，这白夫人啊，是母凭女贵呢！”
“哦……”柳宓拉长了音。
那就怪不得呢，不给僧面给佛面。
“小友，小友？”柳宓还没八卦完的时候，听到有人喊她，抬头，就见众人直直的望着她跟宋丁海。
她脸通红，佯装咳嗽来打破尴尬。
刚刚八卦的太得意，没察觉到周老太医问她话，这会抬头的时候，就见他身侧的那个白夫人，面带着不快。
“刚刚祖父询问，你师从何处？”周文昌替她解围。
“我？”柳宓摸摸鼻子，她师从的多了，可是这会也不能说，眼下众人直直盯着她，似乎也想听一下这个另周老都刮目相看的人，到底是谁。
“无名氏。”她颇为气势的说了一句。
众人窃窃私语，似乎真的探听那个她所说的无名氏究竟是谁，先前也没什么名气吧。
柳宓倒是一点不心虚，反正，没有这个人，就是无名氏嘛。
倒是周老摸着胡子点了点头，“看来是个不爱透漏名字的出世高人，小友你年纪尚轻，要是再多被栽培些时日，想必医术更加出神入化。”
能被周老说是出神入化，这个年纪轻轻地丫头，医术该有多么好啊。
柳宓其实很想说，看起来她年纪小，可是学医的时候也不短。
白夫人对她并没有什么印象，也丝毫不觉得多她一人，会对治疗廉儿有什么帮助，她只是为了卖周老一个面子而已。
人都已经到齐了，她看了一眼众人，正色道，“我家廉儿现在情况不大妙，在汴城里也是看了不少名医，但是有些不知道天高地厚的人，竟然说我的廉儿得了没法子治的病！老身偏不信，请大家来，也是集思广益，但是，有些不客气的话我先说在前面，出了这道门后，什么话能说，什么话不能说，大家都得掂量明白了！”
这话，就是赤裸裸的威胁了！
想到这，柳宓倒是真的好奇起来，这病是什么了。
白夫人见到这群不禁吓得各个面无人色，满意的点点头，敲打有用就行，只是目光瞥到那小丫头片子身上时，并未见她有惧色，看来是个有胆识的。
不过……
她丝毫没将柳宓放在心上，倒不是对她放心，而是觉得，这年纪轻轻地小丫头，怕是连那病是何，都诊断不出来吧！
众人被请到一个空旷的屋子内。
二十多个大夫，被人全部请到了屋内。
其实说明了，这次把大夫们都聚集在一起，就是为了集思广益，征求大家的意见，让他们辩证，来共同商议出最佳的治疗办法。
诺大的酸枝木嵌大理石罗汉床上床幔遮掩下，看不清病人的身姿跟面容，只露出一只手来，以周老太医为首，各个挨着就给他把脉。
柳宓因为年纪最小，所以众人一点都不愧疚的越过她，到她前面去诊病。
可是，那些人把脉之后，不是一无所获的摇头，就是面带不解的困惑着，又或者是面色发白，不停的摇头。
可以说，除了周老太医面带平静，其余人，各有姿态。
白夫人将众人的神色一一尽收眼底。
最后就只剩柳宓师徒了。
柳宓朝着身后的宋丁海示意，“你先去。”
“不行，师傅你还没去呢，我怎么能去！”宋丁海脑袋摇的跟个拨浪鼓似得，他态度格外坚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