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弃子
“焕儿，你在这里等舅舅，我去买完东西就回来接你”，舅舅摸了摸沈焕蓬松的头发。
“我等你回来舅舅，你要快点”，沈焕正玩着舅舅刚在街边买的小风车，风车彩色叶子随风转动。这是舅舅第一次带他出门玩，还给他买玩具，他很开心。
舅舅向沈焕挥了挥手渐渐远去，沈焕抬起小风车回应又继续玩起来。
“焕儿，别怪舅舅……”
沈焕是个小傻子，但不是天生傻。母亲在生他五年后，因为出远门碰上当地重大车祸事故离世，只剩下沈焕和父亲相依为命。因为钱都给母亲治疗，人也没救回来，家里老本已经吃透，生活十分困难。他们一直窝在郊外破旧出租屋。
沈父去工地扛沙袋运水泥，辛苦养活这个小家。沈焕虽然那时年纪小，但他心里很清楚发生的一切。日子虽然苦也很温馨。每天沈父回来都会给沈焕带各种吃的、喝的，买玩具、新衣服，一切都紧着沈焕来，他很爱沈焕，如今沈父唯一愿望就供沈焕读书。
在沈焕的小世界里，他的爸爸是一切。8岁时，因为觉得沈父太辛苦，沈焕偷偷挺着小身板跑去出租屋远处山上捡柴火，结果却失足滚到山坡下，脑袋碰到石头，大脑因为撞击受到损伤从此变成小傻子。
当警察和沈父在山上找到他时，头上的鲜血已经凝固。为了给沈焕治好脑袋，沈父晚上又打了份工，忙到凌晨才回来。沈焕吃药看医生都需要钱，一切都让生活更艰辛。好景不长，在沈焕十四岁时沈父就失踪没了消息。
舅舅舅妈把沈焕接回自己家。沈焕有次听到两人在吵架，好像是因为爸爸生前的积蓄……
每天沈焕被舅妈指使着做饭、洗衣服、烧水，所有脏活累活全都给沈焕做，成了连保姆都不如的小佣人。
沈焕因为过度劳累变得很瘦，像个小猴子，手也没有了孩子的细嫩。饭做得不好，衣服洗得不干净，会被舅妈用棍子打，身上被抽青一块紫一块，每次沈焕都会被打哭一直道歉，同时晚上也疼得睡不着。
沈焕每天都睡在铺着褥子的杂物间地上，吃饭也不让他上桌，只能吃他们剩下的。虽然自己是个小傻子，但也知道伤心。看着舅舅舅妈和他们的儿子在饭桌吃饭的场景，他很难受，好想爸爸，妈妈早已记不清样子。
舅舅舅妈的儿子每天都有学上，但沈焕没有。舅妈说沈焕是个小傻子，念书也是痴傻，完全没必要，让沈焕去了隔壁饭店洗碗。饭店老板实在不忍心看到小傻子可怜模样，身边又有个刻薄的家人带着他来，所以才勉强同意，毕竟沈焕不摔碎他们的碗就已经很不错。岂不知这都是被舅妈打出来的结果，这让沈焕知道碗不能弄碎，会挨打，会疼，洗碗每个月工资都会被舅妈全部拿走。
一转眼沈焕已经22岁，18岁成人时舅妈就想扔了他，是舅舅苦苦哀求拖到现在。今天舅妈舅舅因为沈焕大吵一架，这是最后的期限，舅舅不得不扔掉沈焕。从郊外打车足足花了三小时才来到a市，舅舅将沈焕一个人放在这里。
等啊等。
天黑了，街道人烟越来越少。风车被放在了一边，沈焕有些累坐在街道附近长椅子。
“舅舅？舅舅你在哪……我害怕”，沈焕揉着眼睛开始哭起来，他不想自己待在这里。
“舅舅，你出来好不好！我舅舅呢呜呜呜”，零星的路人走过，没人敢搭理这个小傻子，因为怕碰瓷。
沈焕一直喊着哭着，没有任何回应。晚上的风吹得他好冷，肚子也开始咕咕叫，沈焕哭累了，躺在长椅睡了过去。
第二天清晨，沈焕闻到街边小吃的香味醒来。他好饿，昨晚没吃饭，今天还得继续等舅舅来接他。
沈焕走到一个卖包子小贩车边，他想吃包子，看着小贩把包子一个一个拿出来给了其他花钱的路人。他知道东西得用钱换，但摸了摸自己的裤兜，他没钱。看见小贩去了远处的摊子和别人对话，他想拿走两个包子。但爸爸之前说过拿别人东西不给钱是不对的，那是偷。沈焕看着眼前的包子，肚子叫得更厉害。反正爸爸现在不在也看不见他偷，先填饱肚子再说。等舅舅来接他再把钱垫付上，他继续回饭店刷碗赚包子钱。沈焕拿起两个包子就往远处跑。
“我的包子！！！！抓小偷！！！！那个人偷我包子！！！！”，小贩叫上几个其他摊位贩子追上沈焕。
“吃东西还不给钱，给我打他！！！！！”，几个人对沈焕拳打脚踢起来。
“呜呜呜，疼。别打了”，沈焕倒在地上，被几个人轮流打着，因为疼痛紧紧用手护住头和脸。包子掉到地上沾上灰尘。
“呵，原来是个小傻子。算了爷今天不跟傻子计较，这两个包子当送你了，别再让我看到你！！”，小贩又踢了沈焕一脚和其他人离开。
沈焕疼得站不起来，身上的衣服沾满了泥土，脸也蹭了不少灰。他缓缓伸出手，拿起地上的包子，用手拍掉灰，躺在地上艰难吃起来。
“爸爸……舅舅……”
沈焕爬到一个墙角这才缓缓坐起，他好难过身上好疼，舅舅东西怎么还没买好，什么时候才能接他。
晚上，天下起大雨，刮起大风。沈焕因为要等舅舅，一直没离开这个街道。墙角并不能避多少雨，沈焕全身上下都湿透，再加上刮风，这让沈焕很难熬。沈焕冷得抱住自己的身体，下半夜开始咳嗽起来。
“冷……冷……咳咳！”
第三天，沈焕被一只流浪狗舔醒，缓缓睁开眼睛。
面部苍白，奄奄一息，全身都很虚弱，额头滚烫。沈焕艰难起身，捧了口地上的脏水喝到肚子里。
第四天……第五天……
沈焕感觉快要饿死，拖着虚弱的身子一瘸一拐又来到那个包子车，捧起一堆包子就跑。
“怎么又是你！！！！你们快过来！！！！帮我抓这个小偷！！！！”
沈焕实在跑不动，干脆也不跑，躺在地上大口大口吞咽着怀里的包子，他实在太饿了。身上的几个人用棍子、用拳头、用脚踩他打他。
“我舅舅会还钱的……”
“小傻子能有什么钱！！！被你舅舅扔了都不知道哈哈哈哈哈哈哈，哥几个今天替你舅舅教训你这个拖油瓶！”，几个人边笑边打，打得越来越猛烈。
“不是的这样的！疼。”
“别打了！”，远处传来男人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