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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章 高山仰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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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徐娘子真是厉害,一下午不到就和张公子和离了,还将自己的嫁妆也拉了回来。

    我来时外头正在整理箱子,准备马车,徐二娘子要和跟着马五爷的车队南下呢。”

    孙五摇着头说徐二娘泼辣,张公子真是倒了大霉,碰上这不讲理的婆娘,又说谁家有钱人不是三妻四妾,左拥右抱的,怎么偏她就不行。

    孙五是男人,他天生就站在男人的立场说话。

    然而李想的灵魂是女人。

    他擦了脸,平静问道:“我给你三石米,换你一辈子跟着我,早起晚睡,伺候我爹娘,收拾家里,还要给我养孩子,可行?”

    孙五愣了愣,傻乎乎的问:“只给三石米,没有月钱了?”

    他还以为是李想突然奇想要考验他的忠心,想说几话来展示一下。

    李想又道:“只给三石米,我坐着吃饭,你站着喝汤,白天干活被人打,晚上伺候我睡觉被我打;若是你敢跑,我就杀了你。”

    他的话平平淡淡,像是在叙述一件很正常的事情。

    “可”孙五本想说可以,心中又十分别扭。李想对他多好啊,有钱拿,有马骑,吃的穿的几乎没有亏待过,有危险也不让他冲在前头,怎么忽然就变了?!

    好雇主变成恶霸强盗了?!他几乎是下意识摇头,然后愣住。

    李想见他愣怔当场,也不生气,也不急躁,仍旧慢慢说:

    “农家两三石米就能换一个媳妇,媳妇早起晚睡,伺候公婆、丈夫,还要干农活,生孩子。丈夫一不如意便能对她打骂。

    她们是不想离开吗?是离开就没了活路。

    随便一个人就能将她卖了、杀了,埋了。

    没结婚时父母、叔伯都能做她的主,结婚了女子的控制权就转移给了丈夫和公婆。

    一生不由己,全由人,何其困苦呢。”

    “徐二娘是极其幸运的女子了,她的父母疼爱她,不曾将她丢到弃婴塔,也不曾溺死在马桶中,更是精心养护,让她读书识字,养的一身胆气。

    父母去世后,她又有可以依靠,可以撑腰的姐姐姐夫。因为姐夫势大,所以才没有那么多趴在她身上吸血的亲戚。

    所以她才能从不如意的婚姻中退出,不至于命丧后院都无人知晓。”

    李想很少在孙五面前说这样丧气又悲哀的话,然而孙五终究是男子,他改变不了自己看待问题的角度。

    “可男人花了钱的,还给了米呢。”又觉得自己说的不够,加了一句,“给了彩礼的。”

    “三石米,够吃过久?人命价贱,是件好事吗?

    荒年一石米,够买一个人;饿殍遍野时,人们易子而食——那是为了活下去。

    可不管是荒年还是丰年,不管是穷人家还是富人家,女子的一生几乎是被人强摁往前走。

    我刚才问你,若给你三石米,把你买回来当奴隶使,让你每天洗衣做饭,照顾双亲,下田务农,稍不顺心便拳脚伺候,你可愿意?你的头摇的拨浪鼓一般。”

    李想看着窗外的人影,依旧慢条斯理的说:“都是人,都不傻。

    那为什么女人嫁给男人操劳家务,生儿育女,照顾双亲,男人还要觉得自己亏大发了,非要使劲压榨女子呢?那里是女人做的不好,不过是心有不足,找个最弱的人释放怨气。

    我在乡间生活过,十里八乡,百八十户中,只有一两家不打女人的。

    有人受不了,疯了,跑了,跳了河,上了吊,喝了药,周围人只会说她命苦。哪里是命苦啊,分明人给她的苦太多了。

    留在家里是个死,出去外面也是个死,前路后路都被堵住了,为了死的舒服些只好自我了断。”

    孙五依旧觉得不对,他说:“可都是男子出力养活家人,女人怎么赚钱养家呢?!”

    “农夫和农妇都要干活的。农妇怀着孕还要做饭、洗衣,给田地里的丈夫送饭。你怎么能说她不干活呢?!

    织女织布,工人做工,厨娘做饭,人人都为活着努力。

    富裕一些的人家,要供孩子读书,男人在外奔波,女人在家教养孩子,伺候老人。只有那些顶上层的人才少了奔波劳碌之苦。

    可同阶级中依旧是男人主张权利,女人”

    李想摇了摇头,最后一句话他说的缓慢又低哑。女人不管哪个领域承认女人的功绩总是那么难。

    她们几乎要多出几倍于男人的功劳才能换来同样的荣耀。

    “不管男女,都要自强才行。”

    一向好说话的233突然像是被按了静音键,孙五一脸困惑的退出去,她也没回过神。

    ‘宿主,你怎么跟他说这么多?’

    ‘我是说给自己听的,提醒自己别忘了女人的困境。我怕当惯了男人,用男人的身份如鱼得水后就忘了自己的来处。’

    233的声音颇为沮丧,‘我曾奶奶也告诉我,女子当自强。’

    ‘是嘛,那她说的对。’

    233笑出声,蓝色的虚拟身影也颤抖几下,就冲这句话,她决定和宿主好好聊聊天,便问道:‘我现在知道你曾经是个科学家,那你的家庭呢?你有没有结婚,有孩子吗?想不想他们啊?’

    ‘我有一个丈夫,相伴到老,离我先去。我们志向相同,是可以并肩作战的战友,也是共克时艰的同志。

    我有一儿一女,都比我先去。孙辈被我送走了一个,其他的亲戚,呵——几乎都是趴在我身上吸血的角色。’

    ‘那你到底是怎么去世的?’

    ‘有一个做医生的小辈,她不忍心看我痛苦,拔了呼吸机。我没了命,他们得不到补助,不知会不会报复她。’

    233浑身过电一样抖了一下,悄声问:‘哪个小辈叫什么名字?’

    ‘李山,还是我给她取得名字,希望她像高山一样,令人仰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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