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六十五章 世人爱明月,吾独爱阿软
“茉莉花呀!”
温柠得意的扬起眉,想也不想的脱口出出:
“这是我在沧澜水榭的抽屉里找到的种子,只用了几个月就全种出来了,好大一片呢!”
等到噼里啪啦一通话说完了,他才意识到大事不好,当即缩了缩脖子。
他心虚道:
“阿娘,我不是故意进沧澜水榭的……”
温软神情有些恍惚,久久没有说话。
在很久以前,她好像,也种过花。
——暮折曾给了她一包种子,可由于种种原因,她没能见到它们盛开的模样。
竟然是茉莉花么。
原来早在那么久的从前,他就知道自己喜欢茉莉了啊。
她弯腰接过那一束开的热烈的花儿,好似冬天冻得麻木的旅人一般,鼻尖通红,眼神没了焦距。
温柠没发觉她的异样,见她没有责怪自己擅自闯进沧澜水榭,悄悄松了口气。
他眼珠一转,又想起一件事来,忙伸手从怀里摸出了一样东西。
“对了,阿娘你看——”
说着,他一点点打开握住的小拳头,露出掌心躺着的纸条。
“这是我在那包种子的最底下发现的,藏的可深了!而且上面写了你的名字!”
他将纸条塞进温软的手里,满怀期待的看着她,“阿娘你快看看写的是什么!”
纸条折的很整齐,在时间的洪流冲刷下微微泛黄。
温软把花递给小女儿抱着,缓缓展开它,指尖控制不住的颤抖。
洒了碎金的纸面上,是她所熟悉的少年铁画银钩般的字迹。
她双眼勉强聚焦,昏昏沉沉的看下去。
薄薄的一张纸上,只写了三行字。
【世人甚爱明月,吾独爱阿软。
吾心如深渊幽隙,唯她可明。】
写到这里,笔锋停了停,后面的字迹无端柔和下去:
【吾妻阿软,是个比白色月光还要美丽的女子。】
……
那是很遥远的从前了,黑衣少年沾了满身疏离的月光走进沧澜水榭,送给女孩一包花种。
他面上云淡风轻毫不在意,心底却在不动声色的期待着。
他的阿软看到了会是什么表情呢?
大抵会很高兴的笑吧?
那她就不会在想着离开他了吧?
他如此忐忑,如此惴惴不安,却又如此胆怯。
甚至连当面说一句情话的勇气都没有,一心期盼着她能明了自己的心意。
事实上他也的确做到了。
这封情书穿过时间的洪流,度过百年孤寂,终于辗转来到了那个如同白色月光的女子手里。
在一百年后的今天,她默默阅完全文,却没有如同他预料的那般笑出来。
温软有些喘不上气。
她紧紧捏住泛黄陈旧的纸页,指尖在上面压出细细的褶皱,像是年老之人脸上的皱纹。
可她和暮折,没有白头到老的机会了。
温软耳中响起绵长刺耳的轰鸣,眼前一阵发黑,重重跌倒在了地上。
她躺在地上,大口喘息着,将信纸用力按在胸前,蜷缩成小小一团。
朦胧的视线中,她看到紫姬和林浣脸色“唰”地苍白,温柠和温柚大哭着来扶她,小嘴一张一合不断说些什么。
那束茉莉花也掉到了地上。
雪白的花,浓绿的叶,香气馥郁尚且带着几分俏。
一切都是她最喜欢的模样。
她大睁着眼,一眨不眨的看着它,嘴唇无声嗫嚅。
怎么办啊阿折,我们再也没有白头到老的机会了。
茉莉花缱绻的香味里多了一点咸涩。
那是悲伤的味道。
在一片慌乱的室内,她捂住心口薄薄的一页纸,泪如雨下。
……
温软病了。
这场病来势汹汹,她烧到浑身滚烫意识不清,每天躺在床上,不知今夕何夕。
林浣每天变着法的给她灌药,很长一段时间里,魔域的空气都是苦的。
偶尔有清醒的时候,她总听见两个孩子趴在床边,一边哭一边叫她,“阿娘!”
她什么反应都没有,只是半睁着眼凝望着帐顶,眸子里空落落的,弥漫着化不开的雾气。
后来林浣就不准他们两个常过来了。
又不知过了多久,昏昏沉沉中,她听到林浣摔碗的骂声,很响。
“你能不能振作起来?!当初是谁劝我不要为了个男人要死要活的?你看看你现在这是在做什么?!!”
骂到最后,她的声音低了下去,换成了呜咽。
“温软,你得的是心病,我治不好。”
“算我求你,忘了暮折吧。”
温软终于有了点反应。
她侧了侧头,那双满是血丝的眼定定望着林浣,哑着嗓子吐出两个字。
“绝不。”
林浣什么也没说,抹着眼泪转头去煎药了。
温软咳了两声,意识又开始模糊,眼皮一点点阖上。
朦胧中,她好像听见了沧澜水榭屋檐下的铃响。
叮叮当当的,清脆又悦耳。
该是起风了。
倏地,一只冰凉的手抚上了她滚烫的脸颊。
【作者题外话】:初见时,暮折问温软,“什么是白月光?”
温软答:“白月光就是和白色月光一样好看的女子。”
后来,暮折一笔一划的写道:“吾妻阿软,是个比白色月光还要美丽的女子。”
……
ps:【送种子是第八十章】
我发誓,这是最后一次刀你们了(竖起四根手指)否则我以后吃方便面都没有调料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