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噩耗总是接二连三
十数人、一家子、有男有女、无其他外人,这些关键词聚在一起,能令人想到什么?
哪怕你是那九天之凤、人中之龙,哪怕你再威震天下、至高无上,最终的结果也只有——唠家常。
总之,当没有外人在场的大家族聚在一起时,总是充满了欢声笑语,喧闹声中夹杂着唾沫星子四处飞溅。
然而,在场的只有【剑阁】阁主夫妇似乎心事重重,在这种欢乐的场合中显得格格不入,对任何话题都提不起兴趣。
这些人都是在【剑阁】摸爬滚打多年的人物,每一个都是声名远扬的前辈,或多或少都注意到了夫妇二人的神色异常。这实在是太奇怪了,今天可是自家三位公子剑侍遴选的大日子,对于为人父母来说,这是孩子成长过程中极为重要的一天,怎么会是如此这般?
于是乎,在众人心中有了统一的答案:吵架了,而且规模不小。
可这,又更加奇怪,自家人最是清楚自家人,自家【剑阁】阁主有一个优秀到过头的品质就是极其地、非常地、过了头地“尊重”自己的夫人。
此间无酒,众人之间言语中的、眼神中的暗示,已经彼此推来推去好几回。
终于在场辈分最大的发话了,只见一须头白发的老者,一拍桌子道:
“谁敢欺我【剑阁】阁主夫人,初筝跟六太太叔公说!我帮你做主。”
【剑阁】阁主夫人姓“黎”,名唤初筝。虽已年过三十,但是那风华却如盛年时的牡丹一般,犹在。
黎初筝的心思仿佛被一座大山压着,半晌没有回应。直到【剑阁】阁主悄悄踢了她一脚,她才如梦初醒般回过神来。
“哦,哦。六太太叔公……今日……怎地露脸了?”
【剑阁】阁主踢自家夫人的动作隐于桌下,但此时鸦雀无声,众人的目光都聚集在两人身上。见沉吟半晌的黎初筝身体轻微晃动了一下,都明白了桌子底下发生的动作。
这一动作加上驴唇不对马嘴的回复,使得在场众人更加确信了自己的猜测。
而这位刚刚被黎初筝称呼为“六太太叔公”的老者已经两百余岁,乃是剑阁“通”字辈人,“通”字辈如今辈分最大。同时身兼现任【无痕隐门】门主,名唤:意通惠。历任【无痕隐门】门主为确保其神秘性皆不以真面目示人,面对外人就连声音都不能保持本嗓。
故此方有适才“露脸”一说,至于为何不在家人面前也保持神秘性的原因。这第一,在场的都是家人,极度团结的家族对待子女的教育都是将家族荣耀兴衰看得比自身性命更重。这第二,说来也有些尴尬,如果家中突然有一长辈失踪,然后过一段时间通过一些方式得知【无痕隐门】门主换人了,想来只要头脑正常,也不难做出正确的猜想。
此时意通惠故作温怒:
“好啊,意长空。你竟然敢欺负初筝,反了你了。”
意长空正是现任【剑阁】阁主的名讳,同样沉吟半晌,迟迟做不出任何回答。
就在殿内迎来久久沉默的同时,只听得从殿外重来一声:
“二公子,三公子,四公子的剑侍遴选仪式正式结束。”
“二公子剑侍:苏瑾。”
“三公子剑侍:夭夭”
“四公子剑侍:璃月”
“请求受剑!”
这是容掌事的声音,门外传来的这些话,似乎有这一定的力量。让在场本来坐姿东倒西歪的众人,开始顿时整理衣衫、调整身形,散发出一派宗师的强大气场与威严。
意通惠则戴上面具,隐去身形,似乎并不存在于这座大殿中一般。
只见意长空缓缓从嘴里吐出一个字:
“进!”
在正殿之外,万一、陆有斗、意气行、万安心以家中排序依次排列,苏瑾、夭夭、璃月则分别跟在自己主人的身后,容掌事则远远地站在万一左侧。他们与正殿之间的距离是九十九节台阶,为仪表庄重必须步行上梯。
为首的四人迈步了,第一步……第二步……第三步……
同时正殿之内意长空缓缓地吐了一口气:
“诸位,我与初筝并没有吵架。让各位担心了!”
听到这话有人正要开口,意长空顿时露出无边杀意,但这杀意的目标却不是在场的任何一个人。意长空目眦欲裂眼神中,布满血丝却又含着泪光,额头上青筋暴起,却又用极其平静的语气说道:
“没时间了。安静!听我说!首先我要与初筝要和大家道歉,我们瞒了大家一些事,但这些被我们瞒下来的事大家很快就会知道了。我希望大家记得我接下来所说的每一句话!我以【剑阁】阁主的身份发布阁主敕令,无论接下来发生什么事,记得你们各自的职责,不要忘了【剑阁】的规矩!”
在场所有人都在这平静的语气中,体会到了腥风血雨即将袭来。
走完九十九节台阶的时间并不会太长,在这极短的时间内。意长空说了上述的那段话,感受完话语中蕴含的份量之后,所有人的大脑一片空白,记住了意长空说的每一句话,特别是那句:
“只记得你们各自的职责,不要忘了【剑阁】的规矩!”
此时,大殿那扇厚重的大门,伴随着沉闷的声音,缓缓地被推开了。第一缕明亮的光线穿透黑暗,意长空迅速收敛起自己身上散发出来的凛冽杀气。他那原本冷峻的面容,也在瞬间变得柔和起来。
剑阁夫妇二人脸上的表情发生了惊人的变化。他们的嘴角微微上扬,展现出一种无比和蔼可亲的笑容。这种笑容充满了慈爱和温暖,就像是一对普通的父母正在迎接自己孩子生命中最为重要的时刻。
殿内气氛风云突变,在场众人被他们带动,脸上皆是挂着笑意。
迎着夫妇二人慈祥的目光,四张脸庞出现在阳光之中,那是自家儿女的脸庞。
一行人进入大殿,万一、陆有斗、意气行、万安心四人同时做了一个十分到位的拜礼道:
“拜见父亲、母亲,拜见诸位前辈!”
随后苏瑾、夭夭、璃月又横跨一步向前:
“见过阁主,阁主夫人,【云】【气】【阵】【伏】【隐】诸位上主。”
接着苏瑾再次向前一步,直接跪下:
“苏瑾请阁主受剑。”
此时的意长空正慈眉善目,乐道一声:
“好!”
接着手一抬,只听得一破空之声,一柄剑绕行半个大殿后飞入意长空手中:
“此剑名唤【绝尘】”
之后苏瑾又地上拜了三拜,正式从意长空手中接过该剑。
“今后你就是我剑阁之人了。”
苏瑾面露喜色,又回到人群中去。
夭夭、璃月又经过了一样的仪式从意长空手中接过两把名剑。
而此时黎初筝早已泪流满面,所有人见到此情此景都会以为是做为一个母亲按耐不住,所流下的激动泪水。
“受剑毕!”
随着容掌事再次出声,预示着今日受剑仪式正式结束。她默默退到【伏妖轩】轩主的身后。
此时突然从殿外传来:
“报~~”
一个身穿铠甲的士兵从殿外疾驰而来,根本谈不上什么尊敬。一路施展气能,掠过阶梯而后在门外,重重跪下:
“北洲【聚合游夷】,侵我北境,破【北垂剑关】,【沃含城】已经沦陷,已兵临城下【昌实城】。”
突然大殿之中出现一个声音:
“坏了,大公子正在【沃含】!”
所有人的神经都被这句话牵动到极致。
此时意长空大怒,一掌落在,椅子上的扶手直接化为淀粉:
“【北垂剑关】当为天险,北夷如何能破?”
在场众人周身都涌动出气能,尽管都在极力克制自己,但是如果殿外之人的回答令其中一个人不满意,等待他只有被撕成碎片。
“据从【北垂剑关】逃回来的士兵口述:北夷蛮子早已觊觎我多年,派出“间”者潜伏,里应外合破我【北垂剑关】。”
又有一人疾驰至殿外:
“报!【昌实城】发来求援:北夷蛮子已经兵临城下,不日就将陷落。”
又一悲报袭来:
“报!【昌实城】第二封急报:大公子尸首被吊在【沃含城】外,佩剑不知所踪。”
自从不知谁人发出的那句:
“坏了,大公子正在【沃含】。”
万安心的心中一直隐隐不安,直到消息确认的那一刻,泪水如决堤般涌出。她捏着自己的小拳头,目光死死地在万一与陆有斗之间来回停留。
万一和陆有斗不知道在想些什么,从脸上看不出任何情绪,只有眼神深处蕴含着一种旁人看不到的无尽哀伤。
意气行跑出大殿,不知所踪。
璃月则一脸茫然,不知道是万一还是陆有斗的一句话:
“璃月看好你的主人,一刻!”
接着她追寻意气行的身影而去。
黎初筝她泪已流干,她痛彻心扉。
最后,意长空微微抬起头,缓缓环视一周,似乎在问:
“你们明白了嘛?”
被目光扫视到的每个人心里不停回荡着:
“记得你们各自的职责,不要忘了剑阁的规矩!”
越来越强,越来越响,这个声音在脑海里震!耳!发!聩!
只听得意长空闷吼一声:
“啊!”
他只感觉自己体内【气能】不受控制地倾泻而出。
在旁人看来,这绝对是在极度悲伤之下,【气海】失控、【气能】倒灌之相。轻则失去一身能为,重则殒命。
“长空!”
黎初筝疾呼自己的丈夫,抬手将【气能】注入意长空体内。
不一会儿,夫妇二人吐出一口鲜血,双双昏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