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零九章 始终都是易碎的
再多的不舍，再多的理由想去拖延。
这不能在一起的人，始终是没办法在一起的。
盯着沈璧寒吃了控制偏执症的药物，又陪他吃完午餐温木兮放下筷子的时候，也是真的要将他放下了。
“以后记得还是照顾好自己，别一忙起来连饭都不吃，胃病本来就不轻这些日子估计又被你自己拖严重了吧？”她离开前交代着他。
沈璧寒捏着筷子的手不由的抖了一下，但也只是那么一下就恢复到了正常的模样。
“这么担心做什么，只要你陪在我身边，我怎么会忘记这些。”他笑着。
温木兮几乎是立刻就拆穿道：“你难道还没看出来吗？我们已经不可能在一起了。”
“我还爱着你，你分明心里也还是有我，怎么就没可能在一起？！”沈璧寒有些失控的杨高了声调。
“但是比起戏弄过我的你，我更不能辜负花君对我的好。”她狠下心的开口。
花君的存在既是托词也是明摆着的事实，虽然……她跟他之间相隔的不仅仅是因为花君。
她这话溢出来，沈璧寒沉默了很久，久到让温木兮几乎快以为他已经放弃了的时候，他却突然的出了声。
“那如果他死了呢？”
那静幽幽的声音就像只是随口的做了个假设，但深了解沈璧寒性子的温木兮深知，他说出的话从来不存在‘只是说说而已’这个概念。
那一下她甚至连呼吸都屏住了，看着沈璧寒的瞳孔也瞬间放大，甚至都忘了该说什么。
沈璧寒不但没有要否认刚才那句话的意思，而是重复的开口问道：“是不是只要他死了，你就可以好好的跟我在一起？”
死这个字眼就跟巨幅的电流似的深深的刺痛了温木兮，让她差点连心脏都快停止跳动了。
“好好的在一起是不可能的，不过他要真是因你而死的话，我大概能跟你鱼死网破。”缓过那口气后她似开玩笑般的笑说着，但是不是玩笑其实非常明显。
四目相对，因为温木兮不可能让步，所以这最后做出让步的让只可能是沈璧寒，虽然花君的生死他不是特别在乎，但温木兮的他在乎。
“你难道就不能在我面前的时候别表现得这么在乎他吗？”他有些无奈的开口提出折中的要求。
温木兮闻言只是静静的看着他，用沉默的方式来表达了自己拒绝的立场。
强硬到不容任何商量的态度让沈璧寒稍稍的有些难过，他站起身什么也没说的离开了餐桌。
温木兮坐了一会，将餐具都收拾到厨房，走进客厅的时候就看见沈璧寒一言不发的坐在客厅的长沙发上，手里抱着那个复原后只会旋转却再也发不出声音的旋转木马造型的八音盒。
难过的样子就像是被世界所遗弃了般。
温木兮想起沈璧寒的父亲沈千结婚的那天，她在蔷薇园撞见沈璧寒的时候他就是这样，只不过现在的他看起来明显要比那天还要更难过些。
本打算提出离开的嘴巴突然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又想走了吗？”他捧着那还在旋转的八音盒走到她身边像是喃呢般的轻声问着，浅灰色的眼睛静静的望着她，徒让她的不忍加剧了些。
温木兮咬了咬牙，最后只能开口跟他说了句：“抱歉。”
他伸手拉住她：“我不要抱歉，我要你。”
“我已经说了不下数百次，为什么你每次读要佯装听不见呢。”温木兮抬起头无奈的望着身前的沈璧寒，一字一句的开口道：“我没你大度，我办法不去计较你对我造成的那些伤害，所以——我们已经不可能了。”
沈璧寒的手里还捧着那个刚刚就停止了旋转的八音盒，无情的宣判让他的眼神也越发落寞起来。
他盯着温木兮看了一会，又将目光转移回八音盒上，轻声的问：“为什么八音盒坏了都能重新修复好，而你却半点机会也不肯给我？”
温木兮只能强行将那抹心痛给压了下去，故作冷漠。
“沈璧寒，我给过你机会的。”
苍白得不大正常的手在听到这句话的瞬间颤了一下，指尖深深捏着手里的那八音盒，从哪发白的指尖以及手上凸起的青筋就能看出来他究竟是用了多大的力。
他在尽力的克制着自己快要失控的情绪，以及脑袋里那些快要爆发的黑暗念头。
他不想伤害她的，从来都不想。
越是想压制住，沈璧寒的手指就不断的在收紧着，修复好的旋转木马虽然样子是恢复了，但裂痕其实是还在的，那些粘连的痕迹在他指尖不断收紧的情况下终于承受不住的裂开了。
好好的旋转木马八音盒一下子碎成好几块掉在地上。
沈璧寒愣愣的看着那一堆残块，好半响都没能反映缓过来。
温木兮也愣了一下，不过在下一秒她却笑了起来。
“看吧，这修复过的东西，只是在你看来修复好了，所以当成宝贝似的捧着，但其实它早就不是原来的样子了，易碎得不行，就跟我们一样。”
“……”
不知道是还没回过神还是什么别的原因，这一次沈璧寒半句也没反驳她，甚至没抬头看她，只是安静的盯着那堆残块，像是在考虑她的话。
这种反应能出现在沈璧寒的身上，其实温木兮已经很庆幸了。
她静静的等了一会才开口。
“沈璧寒，我已经很累了，你放过我吧。”
沈璧寒猛的抬起头来，浅灰色的眸子里渗透出发了狂似的戾寒。
比起他温柔起来的样子，其实现在这模样温木兮反而不觉得有什么好怕的。
她伸手指着他手里还捏着的一小块八音盒残块，轻笑着问：“还是说，你想让我也变成这样？”
高大的身影因为这句话而颤了一下，手里的陶瓷残块像是变成了温木兮身体的某一部分似的，烫手得让他几乎是下意识的松开。
残块掉在地上滚了一圈候落在温木兮的脚边，这一瞬间温木兮那原本已经疼到麻木的心脏还是跟着抽了两下。
“就这样吧，从今以后你回b市过你的人生，我……”温木兮深吸了一口气：“也有属于我的生活。”
沈璧寒盯着她看了半天，一言不发的用钥匙打开了反锁着的房门，率先的离开了。
温木兮想，这次他是真的放过她了。
兜兜转转的纠缠了这么久，她终于失去了爱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