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黑色瓦罐
“魂丹？混蛋你在说什么玩意，你们是来打架的吧？别扯东扯西，打赢我，我两个蛋都给你！”
“哦对，我师父两个也给你！”
王哲心脏扑通扑通跳个不停，嘴上却强势的很，他已经感受到手背印记在发痒发烫，自己那几丝灵气进入不久，印记便开始了疯狂的反哺！
老者不气不恼，从黑袍下伸出一只手，朝一侧摊开手掌。
旁边的黑袍人心领神会，在挎包中掏出一个瓦罐，瓦罐老旧，整体呈深灰色，底下一圈没有包釉，看上去较为粗糙，像是七八十年代的老东西。
没有盖子，罐口处还有一个拇指大的缺口，老者将瓦罐托在手心，上前两步。
王哲露出恍然之色：“嗨，您说说，您来要饭就早点说呗，这大过年的好日子，我还能不给你咋的！”
说着王哲空出一只手在身上几个兜摸来抹去，摸出三枚钢镚，见老人离得远，王哲闭上一只眼睛瞄准，朝着瓦罐抛出一枚。
钢镚落地，王哲啧的一声就想再丢第二枚。
老者发出一声冷笑，枯槁手掌握住瓦罐，旋即将手伸入自己怀里，没鼓捣一会，掏出来一把粘稠发黄的液体，涂抹在瓦罐表层，没过一会，整个瓦罐就被涂满，在阳光下散发出淡淡光芒。
“咦！老头，这么多年咳的痰都存着呢？你可真恶心，你别说要拿这玩意砸我，那我可就要弄死你了！”王哲皱眉看着那个瓦罐，潜意识告诉他赶紧跑，剧烈跳动的心脏更是让他不安，纯靠着骨子里那点硬气强撑。
“呵呵，牙尖嘴利，这个瓦罐，是前些年在贵省一个老村子里收来的，那村子，荒着呢。”老人介绍起瓦罐的来历，同时将瓦罐摆在地上，缓缓从拿出一把小刀，掀开黑袍，当着王哲的面切下心口处一小块皮肉，顿时鲜血直涌。
老人面不改色继续说道：“我就感觉那个地亲切，走完了所有房子，最后在村子后面的池塘里捞出这么个破瓦罐，你说他有什么用呢？”
啪的一声，老者盘坐在地上，自胸口处大量阴气涌出，像是一条乌黑的触手宛如实质一般扭曲，钻入瓦罐，如同一根纽带将两者链接在一起！
老者不再同王哲闲谈，将那一小块血肉丢进瓦罐，两指在胸口处蘸上血于瓦罐四个正位写写画画，不过数息之间，四道符文便在地面显现。
随着符文出现，老者口中振振有词，低声念诵，四道符文骤然散发出滔天邪性，霎时间阴风阵阵，沙尘飘扬，树林哀嚎如恶鬼哭叫！
王哲大惊，本以为老者以血画在泥土地上的符文会随着这阵怪风飘走打散，然而任怪风作乱，四道符文丝毫不动，反倒是散发的邪性愈发强大！
看着眼前这诡异一幕，王哲不再犹豫，手臂处烙印一闪，一道剑气从烙印杀出，直逼向老者，好似下一刻便会将其一分两半，威势虽小，但杀机浓盛！
老者抬头，露出黑袍下那张和蔼的面容，没有抵挡的意思，但在剑气逼近之时，瓦罐却凭空而起，悬停在老者额前，一道看不见的屏障挡下这看似无可匹敌的一击！
“好锋利的气，你没出剑，为什么能斩出剑气？”老者疑惑，这不合理，早些年确实有修士可以斩剑气刀气，但华而不实，一剑酝酿半分钟，够对手杀好几回了，但是王哲才刚入门，体内气息虚浮，体魄只比普通成年人强个七八分，却能如此轻松的瞬发剑气，且不用出剑，甚至连动作都没变！
王哲闻言，稍作回忆之色：“我曾人剑合一，斩个剑气，手到擒来！”
说完王哲就盯着黑袍老人，期待他接话，多少拖延一点时间等师父出来，要知道，从一开始，只有这个老人出手，旁边还站着一个呢！
然而老人好似没听见王哲的吹嘘，瓦罐中传来恶鬼哀嚎，从老者体内涌出的阴气在瓦罐中躁动狂暴，好像下一刻就要破碎出来杀个天翻地覆！
王哲顿感不妙，接连斩出三道剑气，皆被瓦罐抵挡，就在最后一道剑气迸发之时，老者倏然抬头，黑袍兜帽下一双深邃空幽的眼睛看向王哲。
如坠冰窖，那双眼睛深邃空幽如冰川峡谷，光是那个眼神就让王哲感受到实质性的寒冷！
一口唾沫吞咽下肚，王哲哆嗦着从兜里掏出一根头绳，手工编织款三色头绳，是给刘琴带的，偶尔出门时刘琴忘这忘那，有时吃饭王哲就会拿这根头绳帮她绑个马尾，送回家时再拿回来，美其名曰放自己这下次还能用得上，你带回家这根头绳就明珠蒙尘了。
一只手按住长剑，使劲再往下按了几公分而后用头绳将手与剑柄绑在一起，只余下带有烙印的那只手准备对敌，好在并没有遇到许青说得刺痛等等感觉，否则就真完犊子了。
许青说过一刻钟，到现在烙印激发才不到三分钟，他还有十二分钟，回头望了一眼院子，里面的阴气逐渐稀薄，咬牙恨道：“弄不死我，你就完了！”
瓦罐于此刻发生异变，原本灌入其中犹如深渊般诡谲的阴气霎时间转为恐怖暴戾的煞气，犹如实质，狂躁，疯魔，焦虑，愤怨数之不尽的恶劣情绪如一场无可避免的海啸从瓦罐中凝聚，从罐口如火山爆发一般澎湃不绝！
王哲站在院门口，只觉得太阳被遮挡，寒风在怒嚎，自身犹如一颗渺小尘埃，下一刻便会被这股恐怖的煞气冲刷至挫骨扬灰！
“来啊！师父说了，我有一刻钟！来啊！”随着煞气愈发凝实，王哲并不打算坐以待毙，他不讨厌平凡，但这个年纪，哪个男人不希望轰轰烈烈，有许青在后面，他不信自己会死！
烙印似是有所感，接连数十道剑气如弓弩齐射，虽声势不如，但杀意绝伦！
如狂生，傲立潮头！
嘭嘭嘭！
两者相撞，煞气被杀出一道又一道缺口，但转瞬间便恢复如初，依旧以极快的速度奔向王哲！
王哲按住长剑，纵然恶风呼嚎，亦是岿然不动，手臂处的秋衣羽绒服等等早已被烙印点燃，一只手臂如同被浇上汽油燃起大火，烙印光芒大作，原本枯竭的灵气在某一刹那如枯木逢春，再次于丹田处凝结前赴后继融入烙印之中！
王哲大喜，催动烙印同时先后斩出四剑，一剑叠一剑，似化骨绵掌一伤叠一伤，临近煞气之前纵长已有三米之巨！
轰得一声巨响，地面震颤，一道冲击波以肉眼可见的猛烈卷起大量尘灰像涟漪般快速荡开，这一击竟让逼近的煞气短暂凝滞！
老者眼中露出一抹惊讶，心底里暗自赞叹：“不错不错，居然敢动用先天之气，如此浅薄修为，动用先天之气可是要折寿的，看来这小子心智也非常人所能比拟！”
王哲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枯木逢春，如果他知道缘由，许青的大腿就是他这几天的家。
见院中阴气在消散，老者忽然觉得这罐子的攻伐还是慢了些，任瓦罐漂浮于身前，老者抬起左手手腕，右手两指作爪掐向手筋，硬生生拔出数寸，指尖阴气流转切断手筋将伤口愈合，而后老者屈指一弹，那一截手筋带着血肉掉入罐中。
“这罐子从捡回来就用过一次，今天刚好拿你们来探探底，这可是个好宝贝啊！哈哈哈哈哈哈！筋骨血肉，祭告劫灵，万仙尊礼，鬼怪长行！”
老者斥喝，手筋掉入罐中发出滋滋声响，从中涌出的煞气顿时呈数倍涌出，其中更是再次响起鬼怪哭嚎之声，如百鬼冲行，又似兽潮奔袭，挡无可挡！
深深的无力感从灵魂深处传递，王哲瞳孔涣散，看着这遮天蔽日的煞气，这特么的挡不住啊！
当煞气包裹住王哲时，所有负面情绪爆发，几乎将他天灵盖掀开，黑气之中无数只大小不一的手掌撕扯他的身体，烙印及时作用，产生一层透明的薄膜包裹住王哲的身体，即便如此，王哲还是被那些手掌抓下好几块血肉！
嗡得一声剑鸣，王哲被负面情绪吞噬，不受控制拔出许青用作阵眼的长剑，一手捂住快要炸开的脑袋，一手挥舞长剑拼命砍杀包裹住自己的煞气！
可凡兵怎能破妖邪？
王哲挥舞得再使劲，也如同船桨一般只能在煞气中卷起一点点涟漪。
血液从王哲七窍中流出，小泉似得汩汩不停：“师父！救我！师父！杀了他们！啊啊啊啊！杀了他们！”
长剑拔起，院内短暂沉寂，霎时间传来许青的怒吼：“哪里跑！”
随后就是无比震撼的一幕，数不清的阴气从院子中心往四面八方逃窜，犹如一只只深陷漩涡的鲨鱼，拼了命的扭曲逃往外界！
无数阴气触须在院中扭曲，被往回拉扯又在拼命摆脱纠缠，站在院外看里面如同有一只千尾妖狐，下一刻便会破墙而出，择人而噬！
一声闷响似平地炸雷，许青提着一把妖异无比的长剑腾空而起，越过院子，那些意图逃散的阴气仍然被长剑吸收拉扯着，随着长剑舞动而跟着在空中摇摆：“贼子！拘我亲人魂魄，害得血肉相残，死不得安生，修炼邪法，催使妖器伤我弟子，你！罪该万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