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一人之下
汪玲端着一沓资料，跟在查瑶瑶屁股后面问：“明天就是最后一天了，如果我们部门招不满怎么办？”
“没人的话，你就是最后一届外联人了。”查瑶瑶又说：“反正辅导员早就有这个想法了。”
不单单是辅导员看不上外联部，主席团里查瑶瑶也属于边缘人物，连带着那些新生干事也不把外联部放在眼里。
这个部门已经岌岌可危了。
“咱们可能要步文艺部的后尘咯。”查瑶瑶踢开了工作室的门。
这间30平不到的小房间，是外联部和组织部共用的工作室，位于b幢女生宿舍楼下一楼的公共活动区。
工作室里面泾渭分明地成左右两块区域。
汪玲推了推组织部的隔间门，是锁上的，透过玻璃可以看见里面密密麻麻满柜子的资料。
然而回观外联部，更像是个杂物间。一张桌子，摆着一台没有主机的电脑。
查瑶瑶说：“行！就这样，回去吧。”
汪玲问：“学姐……真有那天谁会吞并我们呢？”
查瑶瑶朝对面扬了扬下巴，笑着溢出苦涩。“正好给组织部腾地方呗。”
两个人走出工作室，却看见隔壁有微弱的灯光，大门的亚克力隔板里写着：秘书处/宣传部。
“哇俏，宣传部都走了，秘书处还不走。”查瑶瑶带着汪玲蹑手蹑脚地走进去。
整个房间都是冷暗色的，唯有秘书处的隔断间里亮着一盏暖色的灯。
阮豪面前堆着三摞厚厚的纸，右手拿着笔在申请表上游走，左手拿着手机贴在耳边，微微屈着腰，有些殷勤地说：
“喂？诶，同学你好，请问是xx班的xx吗？我是副席阮豪，之前你是xxx内推进入秘书处的吧……哦，不好意思，因为我们这边内部考量了一下，决定还是不录用你了……
不好意思，真的很抱歉。明天还有一天部门招新，你看看其他部门有没有合适，据我所知楼管部学习部都还有很多名额……是……我跟你说声对不起，不好意思哈。”
汪玲在一刹那感受到了他的疲惫，看着他脸上或讨好或为难或尴尬的神色。挂断电话后，听见他长长的叹息。
她一度以为当学生干部就是一副趾高气扬的样子，更何况阮豪已经爬到了学生群体中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位置。
当汪玲还在为他心累的时候，阮豪已经拨通了下一个电话，精气神在刹那转换，笑着：“喂？您好，请问是xx班的xxx同学吗……”
查瑶瑶和汪玲原地退出。
汪玲问：“秘书处的其他人呢？怎么就他一个人忙。”
查瑶瑶叹气：“肯定是魏风的意思，他是出了名的死板，最讨厌耍小聪明的。”
汪玲回到寝室，一推门整个房间都腾着一股水汽。
汤圆正在自己的位子上用迷你锅煮面，她露出虎牙对汪玲说：“玲玲你回来了啊，学姐那边结束了吗？”
汪玲说：“今天结束了，明天还有一天呢。”
马檬的床帘密不透风，幽幽传来吐槽：“垃圾部门出垃圾干事。”
汪玲置若罔闻，走到汤圆身边，看着沸腾的锅里漂浮着几根面条和笋干。
“哇！帮我也煮一份呗。”
圆圆爽快道：“好咧！你妈妈做的笋干真的好好吃。”
“我把窗打开了哦，我的镜子起雾了。”惠子用睡衣的袖口擦了擦镜子，随后用镊子一根一根地贴上假睫毛。
“你要出门？”汪玲问。
“是啊，周五了嘛没有门禁，我等一下要去看电影。”惠子甜蜜地笑着。
汪玲：“那你可能要等一会儿了，我刚刚还看见阮豪在b楼的工作室忙着呢。”
惠子陡然扫了兴致，脸色垮下来。“我才不是跟他一起呢！”
汤圆：“怎么了？”
惠子：“前几天吵架了，我们已经三天没联系了。”
汪玲：“不是好好的吗？怎么吵架？”
“他天天忙忙忙，我都不知道他在忙什么！又是班助又是部门，难道这些比我还重要吗？”惠子越想越生气，将手里的镊子一扔，转向汪玲和汤圆说：“他肯定是出轨了！”
汤圆：“不会吧，阮豪看上去斯斯文文的，不像是会做这种事情的人啊。”
汪玲回想刚刚阮豪的样子，说：“这两天部门招新嘛，他作为副席确实挺操心的，身边人来人往也是正常的，但是我看他还是挺有分寸的。”
“有分寸？我天天呆在寝室里守着他的消息，他对我是爱回不回，结果上次去食堂吃饭看见他身边围着一群女生，嘴巴都笑烂了，就是不正常！
我问他怎么回事，他竟然还说我无理取闹！凭什么他风流快活，我就硬守着他啊，想约我的男人多的是！”
汪玲：“你想他，白天可以去综合楼找他啊。”
惠子眼睛红起来，指尖抹了抹眼角，带着哭腔道：“他不让我去。”
汪玲汤圆异口同声。“为什么？”
惠子：“他说大家都知道我是他女朋友了，我如果过去大家会闹。让我别给他惹麻烦，乖乖待着，学分的事情不用担心……不对！说不定他就是故意支开我，好跟那些学妹们你侬我侬。”
忽然惠子的手机响了，她声线陡然细软起来。“喂——嗯，你已经在楼下了？我马上下来。”
她并不着急，慢悠悠地换上“下半身失踪”风格的裙子，脚踩长靴，整个人焕然一新。
随后又对着全身镜交叉腿，留下几张自拍才意犹未尽地拿起包包，对着汪玲和汤圆道：“我走啦——快去快回——”
实际上，从她接到电话到走出寝室足足用了半个小时。
——
周六的综合楼相比前两天更加的火爆，也许是因为没课的原因，它成了部分学生最后找补的机会。
然而这并不影响外联部的门庭冷落，查瑶瑶一群人唯一能做的就是发传单，收效甚微。
一楼大厅的电梯里下来一群老师，带头的正是辅导员陈锦华。
她舍近求远先去拜访了秘书处，随后是宣传部，与学生干部说说笑笑，时不时翻阅学生的申请表了解情况。
那些团簇的热闹与外联部毫不相干，看着老师们越来越近，查瑶瑶扶额：“哇——俏——好想逃跑啊。”
此时门口走进一个人，查瑶瑶面色陡转，说：“都最后一天了你还来做什么？”
洪小川双手抱胸默默走到瑶瑶身边，两个人的气场叠加，汪玲屏息。
那人背着鼓鼓的双肩包，身上或勾或夹或贴着各式各样的劣质小玩具，柴瘦的身形足足大了两圈。
细瞧那张脸，单眼皮长眼，长鼻子，长脸，一副狐狸相着实让人喜欢不起来。
&34;我兼职结束了就来看一下，毕竟是自己部门。&34;他很自然地拿起桌上的申请表，像点钞一样拨动，说：“十个人？”
查瑶瑶：“咱们外联部什么情况你不是不知道。”
男生说：“……要是安学姐在……”
瑶瑶被触到了逆鳞。“庆治道！要翻旧账是吧？”
庆治道？这个名字在汪玲脑海中一闪而过，当时新生报到的时候确实听瑶瑶说起过，但是部门活动从来没见过。
“庆治道？好久不见啊最近在忙什么呢？”阮豪走上来勾住了庆治道的肩膀，随后将他上下打量。“看来是没闲着。”
庆治道眯起狐狸眼，身段一软，歪头倒进了阮豪的怀抱。“小豪啊，你想我了吧，我就说你心里有我。把你女朋友甩了和我在一起吧，有谁比我对你更知根知底呢？”
“……最近你v信圈里的广告怎么发少了，我真有些不适应呢。”
庆治道哼哼一笑。“你应该是把我屏蔽了吧，你坏坏哦。”
路人a：“那个人是谁啊？怎么和副席抱在一起啊？”
路人b：“不认识，没见过。”
路人c：“外联部的副部助理，庆治道。”
阮豪轻咳两声，礼貌地和庆治道分开，说：“学长那边还需要我帮忙，咱们等下再聊，哈哈。”
他重新拥进喧闹的人群，乖乖地站在魏风身边，而魏风正在全身心地应付陈锦华一帮老师。
一群人从秘书处走到宣传部，再由宣传部走到学习部，从学习部走到组织部，过不了多久就会来到外联部。
查瑶瑶：“行吧，这十个人拿出去外联部原地解散了也好。”
庆治道白了查瑶瑶一眼。“你这个废物。”
查瑶瑶：“你他妈能顶个吊用啊。”
庆治道眼珠子溜溜一转，将外联部的大海报揭下来，翻了个面，拿着马克笔在上面豪迈挥舞。
随后对着众干事说：“你，你，你，搬四套桌椅到门口，小川你现在去工作室把我们外联部的横幅还有喊话器拿过来。”
“要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