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小贼师叔
老头并没有看李摇光,他闭着眼睛,手里却一直掐算着什么,整个大殿陷入了漫长的沉默,这让人感觉异常尴尬。
被这么多人用“热切”的眼神盯着还是头一回,李摇光决定说点什么来打破这尴尬:“这个……”
“小子,老夫郑乾,是这老山宗的掌门!”老头停止了掐算,睁开眼睛对李摇光说道。
李摇光不明白这老头怎么突然自我介绍起来,但来而不往非礼也,人家都介绍自己了,你也要礼貌性地回应,小李是个懂礼貌的好宝宝。
“原来是郑掌门,小子李摇光,目前也在贵宝山中修炼,至于藏身何处以及师从何人,恕小子无法告知……”
“明白,这世上总有些世外高人不想显山露水,那么小朋友,你准备怎么赔偿我老山宗的损失?”
李摇光快被这老头绕晕了,他话题转折也太大了,都算是直角拐弯了。
他们上一秒还互相介绍呢,下一秒就谈赔偿,这由不得他一时间大脑宕机,愣在当场。
郑乾变脸般换上一副痛心疾首的表情:“小朋友,不是跟你吹,这凤羽鸡非常稀少,整个黄州境内只有这么三十多只,尤其是公鸡,只有这根独苗苗,你把它吃了,那整个黄州的凤羽鸡算是绝后啦!”
李摇光没想到自己一时嘴馋竟造成这灭族惨案,但他现在总资产只有几个铜板,根本不可能赔偿的了,干脆把球又踢回给郑乾:“郑掌门说怎样便怎样!这事理应我来善后,但小子本就穷苦出身,修炼也是穷折腾,所以这赔偿嘛……”
一旁的明月忍不住了:“你没钱还这么理直气壮!我……”
郑乾伸手阻止明月继续说话,立刻又换了个和颜悦色的嘴脸:“说起来,也不是没有别的方法补偿我老山宗的损失,你看啊,我老山宗现在人才凋敝,我每天看着山上这么几个徒弟在我面前晃,我是痛心疾首啊……”
郑乾刚一抬屁股,李摇光就知道他要放什么屁,这也太明显了吧,就这么有恃无恐吗?
郑乾这意思是要收自己为徒啊,以他这个水平,教出这么几个大龄筑基,换作是以前他小李说不定能感激涕零,但现在,按照老杨的说法,他可是拥有了一个曾经大宗门的底蕴,那未来是不可限量的,这点水平确实看不太上。
李摇光赶忙出声阻止:“停!郑掌门,你不会是要收我为徒吧,我已有师父,这收徒的事还是免谈了!”
这话一出,郑乾没啥反应,他的几个徒弟破防了,纷纷撸起袖子就要上来教育教育这不识好歹的熊孩子。
郑乾制止了徒弟们的胡闹,继续说道:“小家伙,你误会了,老夫的意思是这样的,要不你来当我师弟,咱俩有个伴,这样这一辈也不至于形单影只,你说是吧!”
“啊?为啥?”这回李摇光彻底懵了。
郑乾的徒弟们感觉有时候真的很无助。
“小家伙,以我的修为还是能看出来的,你是稀有的地灵根,未来大有可为,做我老山宗的师叔我们不亏!”
郑乾此话一出,现场众人都目瞪口呆,这地灵根可是只在传说中听过,现实中没见过的灵根,没想到眼前不起眼的小小少年竟有这份机缘,就好比现实中发现隔壁邻居是大红大紫的明星一样让人措手不及。
李摇光感觉这老家伙似乎有一点无耻,用鸡来要挟他:“那就是我吃亏了呗!”
“你也不亏,你不是喜欢我老山宗的凤羽鸡吗,只要你做我师弟,这凤羽鸡你尽可拿去!”
是啊,我就喜欢它们呆在我的肚子里!
李摇光暗自腹诽。
不过话又说回来,有老山宗做个挡箭牌似乎也不错,而且老头给自己的地位也不低,唯一遗憾的是这宗门太寒酸了。
假装思考片刻,李摇光终于缓缓开口:“倒不是不可以,只是你们的凤羽鸡这么珍贵,我也不好再伸手要不是。”
他姿态倒是做的腼腆,其实就是想要郑乾给个保证。
一旁明月的银牙都要咬碎了,但对着这个因为师父抽风而即将要成为自己师叔的人却无可奈何。
谁知郑乾笑逐颜开:“这鸡随便你取,没了老夫让徒弟下山再买,这玩意赶个庙会就能买到,只是我家小月精心饲养的,有了感情才比较珍视罢了!”
这老家伙果然奸诈无耻,明明就是普通的鸡,却说得那么高大上,两世为人的李摇光竟也着了道。
有那么一刻李摇光那纯良的心都有丝丝羞愧了,结果就这!
他的心情瞬间就不好了,心情不好自然要拿人开涮。
看着一旁卤蛋憋笑憋的辛苦,李摇光冷着脸对郑乾说道:“那我现在就算是老山宗的师叔了?”
好师弟骗到手,郑乾笑容一收,严肃道:“那是自然!”
得了郑掌门的肯定,李摇光走到卤蛋面前:“卤…呃不是,师侄,你叫什么名字呀?”
卤蛋没想到李摇光当上了师叔后竟第一个找自己搭话,有些不知所措:“我叫周学栋……”
李摇光“慈祥”地点点头,继续说道:“来,让师叔摸摸你的头!”
卤蛋对于这个突然冒出来的少年师叔显然还是有些抗拒的,他看了师父一眼,发现他老人家一副老神在在的样子,从小谨记长幼尊卑的小卤蛋同志只能乖乖地低下头方便小师叔摸到,只是他青筋爆起的脖子充分暴露了自己此刻的别扭。
李摇光摸着光滑如镜的秃头,心中想到:果然是这样的感觉啊……
就这样,李摇光在老山宗也有了一席之地,郑乾分给他一处荒废多年的小院子。
李摇光抽空去看了一下,朗月清风,环境还行,修葺一下就能使用。
当然这个任务自然落到了最受师叔“宠爱”的卤蛋师侄身上(老山宗三兄妹强烈推荐,品质保证,绝对好使!)
李摇光自己则回自己的灵飞洞去了,郑乾并不限制李摇光的行动,也不问他的去向,说到底他只需要李摇光在这儿挂个职就行,自有因果大道将老山宗的命运跟李摇光连到一起。
“师父,那小子就算资质超群,也不应该跟您平辈,让他跟着大师兄修炼也行啊!”李摇光刚一离开,性急的明月就忍不住抱怨起来。
郑乾轻叹口气:“自从师父他老人家历劫失败连带着聚灵阵也一起被破坏,我们老山宗的灵力不知为何就越来越稀薄了。
这些年弟子们走的走散的散,最后就剩我们几个资质愚钝的困守荒山,实在愧对开宗立派的各位师祖啊。
但这次不一样,我能看出来,那小子背后绝对有高人教导,按理说师父留下的护山大阵虽然也只余七八成威力,但山上的一草一木俱都在我掌控下,这小子却能在山上来无影去无踪,他资质虽好,但以他的修为还无法做到这点,必然有高人庇护,还有你们注意到那条小狼没有?”
大师兄赵光疑惑道:“那不就是一只普通的小狼崽吗,只是毛色黑了点?”
郑乾摇了摇头:“你们没注意到,它的瞳孔是金色的吗?
据宗门志记载,五百年前师祖他老人家曾经在血魔大战的庆功宴上看到无想寺的女菩萨撒弥儿身边就跟着一头有着金色瞳孔的白狼。
这些西方教的修士就喜欢豢养珍稀灵兽用于辅佐自己,这白狼自然也不一般,据说必须是快要开启人智的巨大母狼受孕以后生下三胎,取三才之数,才有十万分之一的概率生下这种金瞳灵狼。
而这种灵狼自然长成之后即使不化形也可将元婴高手轻松撕成碎片,是普通修士绝不可能拥有的极品灵兽,而那只小狼应该也是头金瞳灵狼!”
“妈耶,可以将元婴期的大能给撕碎,这是怎样的神兽啊!”卤蛋周学栋惊呼出声。
“所以说,这小子背景绝对不简单,若让他做你们几个的徒弟,他怎么会答应。
我看他背后的高人躲躲藏藏,想必也不愿世人知道自己的存在,正好可以送这小子一个跟脚,趁现在我们老山宗的招牌还在,给他个师叔的名分,这也是给你们几个留了一个保护伞。
而且我冥冥之中感觉这是我们老山宗再次崛起的机会,这样好的机会不去抓住我就枉为掌门了。
好了,以后他就是你们师叔了,他的要求你们要尽量满足,更要尊重师长,明白了吗?”
众弟子听了郑乾的分析,对自己师父的判断还是非常信服的,连忙点头称是。
郑乾又询问了一些宗门的近况,便回自己的院子继续闭关修炼去了,留下几个徒弟面面相觑。
“以后没有好日子过咯,那小…我是说师叔不像是个安分的样子。”卤蛋委委屈屈地吐槽道。
“我看你也不安分!每次下山偷吃,你们半斤八两!”明月心情很不好,但只能拿卤蛋撒气。
其他两位师兄看这情况,默默地退了出去……
老山宗小师叔李摇光现在不用偷偷摸摸的了,每天都跟小黑光明正大地在山上晃荡,一听到“咯咯”声两个家伙的肚子就不争气地响了起来。
明月还在喂着鸡呢,就看见面前闪电般伸过来一只手,抓起母鸡的脖子就提了起来。
明月抬起头来,正看到李摇光贼尴尬地向着她傻笑,她拼命压下自己的怒气,生硬地转过头去轻哼一声,假装没看到这个小贼师叔。
李摇光与小黑就地在山上架火烤鸡吃完之后,又沿着山路溜达到了黑虎峰,这里是大师兄赵光的地盘,李摇光老远就看到两个身影蹲在地上,走近了才发现是赵光跟一个老头蹲在一起正在除草。
赵光正除着草,突然感觉一道黑影投注下来,抬头一看正是李摇光,吓得他一屁股蹲坐到了地上。
旁边老头看到赵光摔到了地上,赶忙伸手来扶:“师父小心!”
李摇光好奇道:“这就是你那个老徒弟啊,年龄比你都大吧!”
老头一听,张开缺了颗门牙的嘴向李摇光憨厚一笑:“我比师父小哩,只是师父修为比较高,显得年轻!”
李摇光看向赵光,赵光赶忙站起说道:“正是,我遇到赵甲时他还是个孤苦伶仃的小乞丐,后来被我收留了就一直呆到今天。”
李摇光点点头,目光又转向赵光的地里,随即眼前一亮,他发现这里竟然有七星草!
这段时间李摇光把《神草经》翻了两三遍,里面的各种草药早就记得滚瓜烂熟了,这种叶子细长带锯齿的小小植物一下子就与《神草经》里的描述对上了,而且他的药田里也确实没有这种草药。
这是炼制固基丹的主要原料,等李摇光到达炼气大圆满时是否能突破到筑基期正需要这种七星草炼制的丹药。
真是打瞌睡了来枕头,不知不觉李摇光就向七星草迈动了脚步。
“等等!师叔!你要干什么?”赵光大喝一声,他看到李摇光那不怀好意的眼神就知道他在打什么鬼主意。
年迈的大师侄希望唤醒小师叔的良知,这段时间他可把师妹霍霍惨了,搞得整个老山宗风声鹤唳的,每个人都将自己的宝贝藏了起来,可他赵光的宝贝是种在地里的呀,移又移不走,搞得他还做了几晚的噩梦。
现在那个可怕的噩梦终于变成了现实,赵光的心里在滴血!
“咳!我只是看看你种的都是什么,你紧张啥嘛,把你师叔当杀人了!
咦?我的好师侄,你看这里的草还没除干净,让我帮帮你!”李摇光装出一本正经的样子,但下手比偷鸡还快,赵光还没反应过来,七星草已经被连根拔起。
“啊~我的七星草!”赵光终于等来了这让他心碎的一幕,却还要看着小师叔在那儿假正经,这比杀了他还难受。
“啊?师侄啊!这草是你种的吗,你看我笨手笨脚,帮倒忙了!”李摇光“愧疚”地拎着还带着泥土的七星草,“不过这草也太像杂草了,我才……”
赵光此刻还抱有一丝期望:“没事师叔,你把它给我,我再栽回去就行了!”
话音刚落,七星草就已经被小师叔装进了挎包里,李摇光摸摸后脑勺:“哎呀,我这已经装起来了,包都弄脏了,下次吧,下次嗷!”
赵光伸出去的手冻在原地:“师叔,还有下次啊,您看上什么就直接拿走,让我死个痛快成吗?”
李摇光却是“腼腆”一笑:“师侄这说的哪里话,下次真不拿了,这草很珍贵吗?要不我给你点补偿。”
赵光知道这位师叔兜比脸还干净,说这话纯粹是客套,已经无语的他只是向李摇光摆摆手,自认倒霉。
没想到李摇光竟真的从兜里掏出一个小瓷瓶,递到赵光面前,赵光将信将疑地接过,拔出木塞,一股直冲脑门的独特粪水味把他香了一个大跟头!然后可怜的大师侄直接吐了。
“师父……”赵光的老徒弟赵甲实在被这位年轻师叔祖的“残暴”震惊了,一边拍着师父的背一边心疼起自家师父来。
“唔…没事…”赵光大大喘了一口气,直起腰来看着李摇光,眼里满是小星星:“师叔!这是生水吗?!”
其实李摇光这段时间在灵飞洞除了修炼也没有闲着,生水已经被他用了大半,所以他就照着《神草经》尝试着炼制。
只是过程有些曲折,需要的材料倒也普通,但却是个耗费时间的活。
作为基础的无根之水(就是露水)李摇光就收集了十多天才收集到一小瓶,还需要多种灵药榨汁再佐以尸水(某大师姐看着自己日渐稀疏的鸡群欲哭无泪),最后日夜不停地提炼才得到那么几滴,铁锅都烧坏了三个。
为此李摇光得不停地从山上偷不是!拿锅!这也是加重明月戾气的诱因……
“正是,没想到你还有这份见识!”李摇光做高人状,摸着不存在的胡子。
赵光双手颤抖着捧着小瓷瓶,刚刚的不快一扫而光,这可是生水啊!可以确保草药健康生长的生水!有了它,就再也不用每天趴在地里守着这些草药担惊受怕了!
赵光眼泪汪汪地看着李摇光。
“别!别!这生水虽然宝贵,但我知道炼制方法,所以也没有那么罕见,你收着就好,就当给你的补偿!”
李摇光被这老师侄看得浑身不自在,紧了紧自己鼓鼓囊囊的挎包转身就跑。
赵光看着李摇光的背影,喃喃自语:“师父说的没错,这师叔背后的确有高人啊!”
老徒弟赵甲有点耳背,站在师父身后一脸疑惑:“啥?晚上吃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