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8章 无来处，无去处

    “御兽宗？”毗昙愣了一下，差点儿以为自己听错了。

    但见季寻心的神情，明显在告诉他，自己没有听错，迟疑了一瞬，敛眉道：“她之前不是说过，她是凡尘界之人吗？怎么会和御兽宗扯上关系？”

    如果他没记错的话，她曾告诉过季寻心，她也是山城的。

    “她确实与我说过灵锡是在山城捡到她的。可我总觉得她身上有古怪，不似凡尘界之人。”

    按理说，他可以堪破因果，自然也能看到玉瑶的。但……

    事实是，他只能看到她经历过的事情，再多的也只是能看到她的前世而已。

    从哪里来，往哪里去，因何而来，为何离去，统统看不见。

    就如同凭空出现的一般，更如无根的浮萍，无来处，无去处。任由秋水涤荡，随风飘絮，直至消失不见。

    “我原以为是因与我有羁绊的缘故，事关我自身，所以才看不到她的因果由来。后来几番验证之后发现，不是我看不到，而是她似乎没有来历，更没有因果。”

    “没来历？没因果？”毗昙稍微蹙了一下长眉，“不管是人，是兽，还是物，都会有出处。一旦在世间出现，都会产生羁绊，继而萌生因果，就连你也不例外，她怎可能没因果？”

    “这就是古怪之处。”季寻心眉眼微敛，嗓音低低的，正色道：“还有，她身上的异香与御兽宗的秘香有几分相似。我认为两者之间或有关联，说不定，我在御兽宗能找到几分线索也不一定。无论如何，我都要亲自去御兽宗看一看才能安心。”

    “异香……”毗昙沉吟了片刻，雪色的长发垂落，眉眼宁和，“我倒是想起一件久远的事情。”

    他抬眼看向季寻心，声音清越，缓缓道：“你可记得香玉之乡？”（第379章出现过）

    “你是说那个以制作香料为生，最后被某个不知名的修士屠戮殆尽的村落？”

    “嗯。”毗昙微微颔首，长眉不自觉拧了拧，“御兽宗炼制香料的手法或与那名修士一样。若是御兽宗没有线索的话，倒是可以从香玉之乡这条线入手。”

    季寻心点点头，沉声道：“我会留意的。”

    见他心中有数，毗昙便不再多言，抬眼望向面前的青年，眉宇间浮现起点点情绪，又很快恢复平静淡然，缓声道：“我在此亦会帮忙收集有关御兽宗和香玉之乡的消息。”

    季寻心轻轻“嗯”了一声，没有赘言，冲他微微颔首，没有多做停留，当即转身离开。

    阳光下，他玄青色的发带随着他转身的动作，划出一道优美的弧形，雪白无暇的衣摆随风而动，银线闪耀着点点流光，更衬得他身形挺拔修长，风姿卓然，任谁见了不道一声“霁月清风，宛若谪仙”？

    可不知为何，此时此刻的毗昙竟从这一道翩然若仙的身影里看出一丝几近透明的破碎柔弱之感，仿佛下一刻，眼前之人就会消失不见一般。

    蓦地，内心深处浮现出一股强烈的不安。

    他心中微微一动，不自觉追出一步，“寻心。”

    “嗯？”季寻心顿住脚步，回眸看向他，“怎么了？”

    与以前并无两样，面如美玉，俊雅出尘，仿佛刚刚的一瞥只是他的幻象而已。

    毗昙神情微不可察地凝滞了一下，下意识握紧了手里的珠串，声音低缓道：“此去，多加小心。”

    季寻心愣了一下，很快回过神，眉眼间缓和了下来，如黑曜石一般的眼里仿佛有细细熠熠的流光闪动，他嘴角带着笑，轻轻应了声——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