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反转中的反转(三)
袁天晴心里生出一丝不忍,可今日之事又能怪得了她吗?
程桥峰是抵死不想认,现下也由不得他了。
他终究还是被拖下去用了刑。
袁天晴心里清楚,史云微腹中的孩子肯定是程桥峰的,之所以说成别人的,就是想给程桥峰安个理由,让他对杀人之事无从抵赖。
你说你俩感情好,甚至互赠信物定下婚约,如此深厚的感情,若是史云微怀了他的孩子,那还不得分分钟接回家去,那就没有杀人的罪名和理由了。
她偏偏就说史云微怀了别人的孩子。你程桥峰对史云微那么看重,偏爱,若是知道头顶一片青青大草原如何能忍?于是,程桥峰便一怒之下杀了史云微,就这一条,便能把程桥峰钉在杀人凶手这根耻辱柱上,永世不得翻身!
重刑之下除了更多冤狱,也会得到更多实情。
程桥峰受刑不过终于召认,他对史云微早已心生腻味,这次相见,本想着好合好散,谁知史云微拿着身孕相要挟,如果程桥峰不娶她,她便让父亲史文俊直接上折子弹劾他老爹,让他老爹丢官丢脸。
盛怒中的程桥峰假意和她亲热,悄悄拔下她的簪子,扎进她的后脑。
在拔簪子的过程当中,他的手被簪子剐破,并留了血迹在簪子上。
程桥峰的证供提交结束了,整个正厅鸦雀无声。一个花季少女就那样死了,死的还那般的不光彩。
而整个事情当中,并没有涉及到袁天晴和那把刀。
据程桥峰讲,杀了人之后他特别害怕,快速逃离了作案现场。
回到正厅后他思来想去,还是觉得不放心,又偷偷折回,想着把尸体处理了扫掉一切痕迹。
哪知,等他再次回到假山的时候,尸体已被人发现,那时他才看清楚,史云微的胸口多了一把刀,大家口中史云微的死因,也成了一刀毙命。
有人帮他挡刀,他自是高兴的,所以整个过程当中,为了让自己脱罪,他不遗余力的抹黑袁天晴。
案子仿佛是破了,但所有人的眼前似乎又迷雾重重。
清冷的深秋,袁天晴说她睡着了。
而她的刀又神不知鬼不觉的扎在了史云微的身上!
她真的睡着了吗?又是谁偷了她的刀嫁祸于她?
“看来袁姑娘是真的很讨厌史姑娘啊!人都死了,还巴巴的去补一刀!”
文永华这句话,成功的把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转移到了她的身上。
大家像看傻子一样看着她,文大人看起来挺聪明的,怎么就生生把个孩子养废了?
就算有过节,看见人死了躲都来不及,谁会傻到把自己的贴身之物留在那里?
不知什么时候,双儿回到人群外,对着袁天晴点了下头。
“大人,小女找到让我们昏睡过去的证据。”
姚琛,“哦?是什么?”
双儿走进正厅,对着姚琛伸开双手,她的小手里,赫然躺着几条燃过的香灰。
“这是奴婢在亭子外的石头缝里找到的,大概是燃烧过程当中掉下去的。”
袁天晴捻起一点香灰凑近鼻子闻了闻,“是剂量很重的迷香。”
在亭子里刚刚醒来的时候,她就有这个猜想,能让她和双儿在那种情况下睡着的,大概是被人用了药。
袁天晴自嘲一笑,她是用药高手,却在不经意间被人用药摆了一道。
“公爷,我女儿是在你的园子里中了药,你是不是应该给个说法?”
任召义铁青着脸,对着一直没有出声的李宣平说道。
李泽逸的手紧了又松,松了又紧,是他的错,自己喜欢的女孩第一次来他们家就被人算计,是他无能。
还好只是中了迷香,若是出了别的事,他就是死一千次,也难赎其罪。
“国公爷放心,我一定会彻查此事,给袁姑娘一个交代。”
李宣平郑重说道。
“小女一直有个疑问。”
李宣平,“袁姑娘但说无妨。”
“我和丫头自假山处回来,园子里还是有不少人的。但我们醒来之后,园子里竟是一个人影都没了,小女想知道,在这期间,谁有这么大的本事,将所有夫人小姐带离园子?为陷害小女争取到了时间?”
姚琛和李宣平,包括任召义和史文俊同时眼前一亮。
他们一直在纠结谁点了迷香,谁偷走了那把刀,谁杀了人。可现下府里这么多人要从何查起?若是知道谁把园子里的人支开,陷害袁天晴的人不就一目了然了吗?
这丫头,够聪明!
姚琛再一次脑补着如何把袁天晴弄进大理寺。
文永华死死咬着嘴唇,冷汗在不知不觉间,从苍白的脸上淌了下来。
她挪着步子,悄悄蹭到门边。
“我想起来了,是文姑娘游说我们去往前厅的。”
一个夫人指着门口的文永华道。
文永华……
只差一步就出门了,你晚说一会能死不?
“不是我,不是我。”
她慌乱的摆着手看着一个方向,随即便低下头低声道,“我是说,我带大家离开院子是因为不喜欢袁姑娘,想着孤立她而已。”
“我们之前见过?”
袁天晴眉目渐冷。
文永华,“没有。”
袁天晴,“我得罪过你?”
文永华,“没有?”
“那你为何要孤立我?”
她不在乎被人孤立,但这并不能说明,她就必须要接受这样莫名其妙的孤立。
“为什么?那就需要问问你自己了!”
文永华转过身站定,反正话已出口,也没必要再遮遮掩掩,“你第一次来公府,凭什么让大公子对你另眼相看?他还扔下那么多宾客跑去后院看你!你不但勾着大公子,还让史公子和任公子对你马首是瞻,你简直就是水性杨花不要脸!呸!”
说完,还对着袁天晴呸了一口。
李泽逸强压着心头的怒火,敢情今儿这一出,还是因他而起?
若眼前的人不是一个姑娘,他早就一个大巴掌呼上去了,就是个姑娘,他也想呼上去,怎么办?
他又紧张的看向袁天晴,她不会生气以后都不理他了吧?
……
这真是人在屋中坐,祸从天上来啊!
袁天晴,“说完了?”
文永华点点头,总感觉画风有点不对。这么一通污言秽语和一顶顶帽子扣下来,是个女子都受不了,可这姓袁的,怎么就跟没事人似的?